北京盛夏,空调温度过低引发的重感冒,让刘铮陷入高烧昏沉。
展智伟联系不上人,心慌驱车直闯他家,触手滚烫的体温让他又急又怒。
从额头的冷毛巾到掌心的暗号,从一碗酸甜的西红柿肉沫面到病中黏糊的“乖宝”,照顾无微不至。
病愈返工,片场众人目睹了向来周全的展智伟,如何为了一盒润喉糖对旁人道出“这是我男朋友的”。
关系在无声中确立,在细节里渗透。
01
北京的夏天,热得没道理可讲。
白天太阳烤得地面发烫,人站在外面几分钟就浑身冒油,到了夜里也不见凉快,闷得像扣在密不透风的蒸笼里。
刘铮实在耐不住热,把空调直接调到十八度,裹着薄被倒头就睡,睡得又沉又香。
可贪凉的报应,来得又快又猛。
第二天清晨,手机闹钟响得快炸了,他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晕乎乎的,喉咙疼得像是吞了把刀片,连咽口水都要倒抽一口冷气。
冷。
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裹紧了被子也没用。
意识模糊消散前,刘铮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次是真玩脱了。
展智伟从大清早开始,右眼皮就没停过跳。
发出去的消息像沉了底,电话打了好几遍,全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这太不正常了。
那小子就算睡得再死,生物钟也准得很,从来不会这样失联。
一股莫名的心慌劲猛地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随手扔下手里的剧本,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电梯慢悠悠的速度,看得他心焦如焚,恨不得自己爬楼梯。
路上为了赶时间,他闯了一个黄灯,烦躁地低骂了一句,眼里却只有尽快赶到刘铮家的急切。
指纹锁“嘀”的一声解锁,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
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还裹着一股沉闷的冷气,和外面的热浪截然不同。
“刘铮?”
展智伟喊了一声,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刘铮?你在里面吗?”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声极其虚弱、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哼,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展智伟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没再犹豫,直接推开了卧室门。
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床上的人裹在空调被里,只露出一小截汗湿的发顶,一动不动。
“刘铮?”展智伟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也软了几分。
被子轻轻蠕动了一下,一颗脑袋艰难地探了出来。
细碎的头发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额头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蒙着一层水汽,慢悠悠地落在展智伟身上,像是没看清人。
展智伟的心猛地一抽,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烙在掌心,烫得他指尖发麻。
“你……”一股火气瞬间窜上头顶,却又在看到刘铮虚弱模样的瞬间,硬生生压了下去,最后只化作咬牙切齿的三个字,“刘、铮!”
烧得糊涂的刘铮,居然还扯了扯嘴角,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开起了玩笑。
“哥……你站在那儿,浑身冒白光……我还以为,是太奶喊我回去了呢……”
“都烧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贫!”展智伟的语气听起来很凶,动作却轻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让里面的热气散散。
刘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刚才强撑着的那点精神,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他发出一声像小动物般委屈的呜咽,声音沙哑得厉害。
“哥……”
“难受……”
“别凶我了好不好……”
简简单单三个词,用气音裹着委屈,像细针一样,一下下扎进展智伟心口最软的地方。
“……祖宗。”展智伟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的火气彻底没了,只剩下满肚子的酸胀和心疼。
“下次再敢把空调开这么低,”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幼稚的威胁,“我就把你家空调遥控器没收,看你还怎么贪凉。”
这话听起来荒唐又幼稚,可烧糊涂的刘铮,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乖得反常,也软得反常。
展智伟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认命地照顾这个病号。
他转身冲进卫生间,拿冷水浸湿毛巾,拧到不滴水,才又快步走回床边。
他轻轻拨开刘铮汗湿的头发,把凉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刘铮浑身一颤,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早上没吃东西吧?”展智伟轻声问,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嗯,没胃口。”刘铮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哼道。
“空腹可不行。”展智伟的语气很坚持,却又带着温柔,“我去给你煮碗面,垫垫肚子,不然等会儿吃药,胃该疼了。”
刘铮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听到了。
展智伟知道他醒着,只是实在难受,懒得开口。
他伸手钻进被子,找到刘铮蜷成一团的手,用指尖轻轻在他掌心点了两下。
“听到了就好,同意的话,就也敲我掌心两下。”
这是他们俩之间的小暗号,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被子里的手指动了动,先是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来,在他的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停顿了两秒,又敲了一下。
力道很轻,却清晰地敲在展智伟的掌心,也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展智伟松了口气,轻轻握了握他微凉的手,柔声道:“等着我,很快就好。”
02
厨房传来隐约的声响,水流声、冰箱开合的声音,还有燃气灶点火的细微声响,断断续续地飘进卧室。
这些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声音,此刻听在刘铮耳朵里,却奇异地安抚了他身上的不适感。
他清楚地知道,有人在为他忙碌,有人在好好照顾他。
那个人,是展智伟。
是那个在片场里说一不二、气场强大的展智伟,是那个私下里有点洁癖、连杯子都要摆得整整齐齐的展智伟,此刻正在厨房,为他这个病号煮一碗简单的面。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定,还有一丝小小的、幼稚的特权感。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时间变得模糊不清,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酸甜又温暖的香气,慢慢由远及近,钻进了鼻腔。
那香气很熟悉,勾得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展智伟端着一个白色的大碗走了进来,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就是从碗里飘出来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刘铮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一个软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些。
“能自己吃吗?”展智伟问着,手里已经拿起了筷子,做好了喂他的准备。
刘铮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眼神柔和了下来。
西红柿被煮得软烂,汤汁红红的,里面撒着细碎的肉沫,还有一个嫩黄的荷包蛋,旁边摆着几根翠绿的青菜,看起来就让人有了点胃口。
这是他最爱的西红柿肉沫面,也是展智伟第一次给他做饭时,煮的那碗面。
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清晰得像是就在昨天。
也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夏天,他排练到深夜,累得浑身脱力,回到家时,展智伟正好在,就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煮了这样一碗面给他。
那时候他饿极了,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第一口就觉得惊艳,幸福得直摇头晃脑,含糊不清地对展智伟说:“哥,太好吃了,我太幸福了!”
那时候,展智伟就坐在他对面,单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笑。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眼里像是盛着碎金,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浓得化不开,刘铮后来总觉得,那时候展智伟眼里的光,不只是单纯的笑意。
还有一些更深沉、更满溢的东西,像海面下的暗流,不轻易显露,却早已汹涌。
那时候,展智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喜欢就好,慢慢吃,别着急。”
声音低沉又温柔,落在耳朵里,暖暖的。
然后……
记忆变得有些模糊,只记得那暖黄的灯光,那温柔的笑容,还有空气中满溢的温情,以及那个自然而然落下来的吻。
很轻,很软,带着西红柿的酸甜气息,那是他们俩的第一个吻,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诚。
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刘铮看着眼前这碗一模一样的面,喉咙莫名一哽,眼眶也有点发热。
“在想什么呢?”展智伟的声音轻轻响起,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一只温暖的手背,再次贴上了他的额头,轻轻摩挲着,感受着他的体温。
“怎么脸更红了?”展智伟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又烧厉害了?”
刘铮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心底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去接展智伟手里的筷子,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颤,连筷子都握不稳。
展智伟没让他接,轻轻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我来吧,省得你手滑,把面洒在床上。”
他夹起一小撮面,放在嘴边仔细吹了又吹,确认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刘铮嘴边。
“张嘴。”
语气听起来带着点命令的意味,可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刘铮垂下眼睛,顺从地张开了嘴,把面条吃了进去。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酸甜适中,温暖又妥帖,一点点熨帖到心底,连喉咙的疼痛感,都缓解了几分。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展智伟就耐心地喂着,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偶尔,展智伟会喂他一勺温热的面汤,有时候,会把荷包蛋弄碎,和面条、肉沫混在一起,喂到他嘴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进食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温柔又治愈。
一碗面,刘铮吃了大半,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展智伟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面汤,没有勉强他,轻声说:“吃不下就不吃了,把汤喝了吧,喝了发发汗,病能好得快一点。”
他把碗沿凑到刘铮嘴边,动作轻柔,生怕烫到他。
刘铮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了碗里的温热汤汁。
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身体从内部慢慢暖了起来,额头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展智伟放下碗,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药和一杯温水,递到刘铮面前。
“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醒了就会舒服很多。”
刘铮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了下去,然后慢慢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消散前,他隐约听到展智伟收拾碗筷的声音,像是要离开。
心里莫名一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他,比身上的病痛还要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展智伟即将抽离的衣袖。
手指用力攥紧,指节都泛了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别走……”
“抱我睡觉……”
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一下子静住了,连窗外的车流声,都仿佛消失了。
刘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想松开手,想找个玩笑糊弄过去,假装自己刚才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
可就在他准备松手的时候,一只更大、更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住了他的手。
展智伟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他攥着衣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身侧的床垫轻轻一沉,展智伟躺了下来,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怀里,让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这个姿势,带着强烈的保护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意味,却让刘铮无比安心。
03
展智伟的体温比他低一点,怀抱坚实又温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刘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更深地嵌了进去,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高烧让他的感官变得模糊不清,可这个怀抱的触感,却异常清晰,刻在心底。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展智伟胸膛的起伏,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剂最管用的安神药。
展智伟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汗湿的鬓角,带着淡淡的暖意。
一片安宁的黑暗中,刘铮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紧接着,三个字落在发顶,软得能化出水,带着哄人入睡的磁性。
“乖宝,”展智伟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不像话,“好好睡一觉,醒了病就好了。”
乖宝。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温度,一下子烫到了刘铮的心脏,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暖流,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每次他生病的时候,展智伟对他的称呼,总是格外黏糊,格外纵容。
平日里那个连名带姓喊他“刘铮”、偶尔还会凶巴巴骂他“你有病啊”的展智伟,不见了。
只剩下一口一个的“祖宗”,还有这个让他骨头都快要酥掉的“乖宝”。
刘铮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眶有点发热。
坠入梦乡前,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他突然不想那么快好起来了。
这样被展智伟小心翼翼照顾着、捧在手心宠着的感觉,太好太好,好到让他舍不得放手。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没有乱七八糟的怪梦,没有因高烧引发的惊厥,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暖和安宁。
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面上,随着稳健的潮汐,轻轻摇晃着,无比惬意。
刘铮醒来的时候,卧室里依旧有些昏暗。
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一线橘黄色的光线,提示着外面的时辰,已经不早了。
他眨了眨眼,迷茫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感官也变得清晰起来。
脑袋不再像早上那样炸裂般疼痛,虽然还有点昏沉,但已经能正常思考了。
身上黏腻的冷汗已经干了,皮肤变得清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
喉咙依旧有些干痛,但已经能清晰地发出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最重要的是,背后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还在。
展智伟的手臂,依旧紧紧环在他的腰上,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而绵长,听起来,似乎还在睡觉。
刘铮没有动,就这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享受着病愈初醒的宁静,还有被人紧紧拥抱着的踏实感。
这种感觉,很安心,也很幸福,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几分钟后,身后的呼吸节奏,慢慢变了。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轻轻收紧了几分,紧接着,一个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的声音,贴在他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有点痒。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刘铮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比早上好了太多,“不怎么难受了,几点了?”
展智伟轻轻抽回手臂,探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动作间,他的胸膛离开了刘铮的后背,那片熟悉的温热消失不见,刘铮的心里,莫名一空,有点小小的失落。
“快六点了。”展智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躺了下来,这次,他是平躺的。
他侧过脸,看着刘铮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关切:“饿不饿?我再给你量个体温,看看烧退了没有。”
说着,他又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刘铮的额头,然后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对比着体温。
“好像没那么烫了,但还是有点热。”展智伟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舒展,“退了一点,再量个体温确认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又起身去拿体温计,嘴里问道:“体温计放哪儿了?”
刘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书桌的抽屉:“在那边抽屉里。”
展智伟快步走过去,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电子体温计,轻轻甩了甩,然后走回床边,示意刘铮把体温计夹好。
等待体温计读数的几十秒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刘铮靠在枕头上,侧过脸,静静地看着展智伟的侧脸。
窗外的暮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给她坚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凌厉气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照顾了他一天,没怎么休息好,可眼神,却依旧专注地盯着体温计的屏幕,满是关切。
“嘀——”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响起,体温计测好了温度。
展智伟连忙拿起体温计,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三十八度八。”他轻声念出数字,眉头又舒展了一些,语气也轻松了几分,“还在烧,但比早上好多了,退了快一度了。”
他把体温计放回原处,又侧过脸,看着刘铮,轻声问道:“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或者点外卖,你想吃什么都行。”
刘铮其实还是没什么胃口,但身体恢复了一点元气,平日里那种欠嗖嗖的劲头,也慢慢回来了。
他看着展智伟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淡淡的红血丝,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半梦半醒间想起的那个吻,还有刚才醒来时,贴在他后背上的、沉稳的心跳。
鬼使神差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却又带着点欠劲儿的笑,声音压得低哑,还掺了点小小的暧昧调子。
“哥,”他慢悠悠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展智伟看向他,眼神柔和:“怎么了?想吃什么?”
刘铮微微往前凑了凑,几乎快要贴到他的耳朵上,温热的气息,带着病中淡淡的灼热感,拂过他的耳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展智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红,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你说,”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调皮的调侃,“我现在三十八度,抱起来会不会比热水袋还暖?”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展智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点,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张平时沉稳得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耳根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或许,两者都有。
“你——”他指着刘铮,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点崩溃的怒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都病成这样了,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他罕见的、近乎慌乱的炸毛模样,刘铮心里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一笑,喉咙就疼得厉害,笑声瞬间变成了压抑的咳嗽,一边咳,一边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咳咳……开玩笑的嘛……”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脸上还带着笑出来的红晕,故意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展智伟,“看你紧张的,至于吗?”
“开玩笑?”展智伟余怒未消,或者说,是被他羞恼到了,只能提高音量,掩饰自己的慌乱,“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吗?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刘铮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还有紧抿的嘴唇,知道自己的玩笑,可能开得有点过了,把人真的惹毛了。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撩拨他,乖乖地靠在枕头上,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讨好。
展智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又一下子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下床,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又走回床边坐下。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开始削苹果,动作间,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苹果皮被他削得又薄又长,连绵不断,没有一点断裂。
刘铮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又微微上扬了起来。
等刘铮彻底退了烧,能正常返工的时候,片场的人算是开了眼。
向来周到得体、连说话都不会带一点私人情绪的展智伟,居然会因为一盒润喉糖,跟旁边递水的助理,认真地纠正。
“不用给我,”他拿起那盒润喉糖,语气自然得像是说过千百遍,没有一点掩饰,“这是我男朋友的,他喉咙还没好利索,得备着。”
语气里的温柔和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的官宣。
他们的关系,就在这无声无息中,悄然确立,在一个个细碎的瞬间里,慢慢渗透,融入彼此的生活,温暖而坚定。
04
水果刀划过苹果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苹果就被削得干干净净,展智伟将果肉切成小块,装进了小巧的白瓷碗里。
他捏起一块苹果,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沉着脸递到刘铮嘴边。
“张嘴。”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没消尽的火气,还是那副不容拒绝的命令模样。
刘铮乖乖地张开嘴,把苹果吃进了嘴里。
清甜的苹果汁水在口腔里化开,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痛。
展智伟就这么一块接一块地喂着,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正眼瞧他,但喂过来的动作,却始终轻柔,半点没有粗暴的意思。
直到小半碗苹果块都吃完了,刘铮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展智伟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刘铮。
他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了不少,只是神情依旧严肃,带着几分认真。
“刘铮。”
他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郑重,明摆着接下来要说的是正经事。
“我知道你生病难受,想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但有些玩笑,得有分寸。”
“尤其……”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刘铮一眼,里面藏着担忧,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