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揭阳那边搞“迎老爷”活动,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人群里有个穿休闲装的高个子,被一堆乡亲围着拍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来者不拒。有人凑近一看,哎呦,这不是陈庭威吗?当年那个在《胜者为王》里把牌玩出花的石志康,那个《我来自潮州》里拼出一片天的郑琛。
64岁了,突然出现在老家的非遗活动现场,这事有意思。
陈庭威这次回揭阳,不是走穴,不是商演,就是纯参加民俗活动。他爸是揭西河婆人,妈是揭阳榕城北门的,这背景他一早就跟人说过。潮汕人看重这个,根在哪儿,心里得有数。乡亲们见他回来,那个热情劲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就站那儿,一个一个合影,全程没半点不耐烦。
说起来,陈庭威跟潮汕的缘分,戏里戏外都深得很。
1997年那部《我来自潮州》,多少人守着电视追。他在里头演郑琛,一个从潮州乡下跑到香港打拼的年轻人,硬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做成了一番事业。那部剧的片头曲《胜利双手创》,调子一响,老一辈的人现在还能哼两句。剧里他常念叨一句潮州话——“家己郎,有事好参详”,意思是自己人,有事好商量。这话在潮汕地区,分量很重。
有意思的是,这部剧本身就是照着亚视老板林百欣的发迹史拍的,林百欣也是潮阳人。陈庭威演这个角色,等于是在演自己老乡的故事。当年拍戏,他那些潮州话台词,说得比剧本写的还顺溜,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方水土养出来的人。
陈庭威的演艺路,走得不算顺。
1961年生人,22岁考上无线艺员训练班,跟郭富城是同届。那届出来的,后来红的红,火的火,他呢?毕业之后在TVB跑了八年龙套,演的那些角色,名字都叫不上来。收入少,日子紧,可他硬是熬着,没想过转行。
转折点在1990年。沈殿霞看中他踏实,认他做干儿子,把他带到亚视。第二年,《胜者为王》播出,他演石志康,一个冷静聪明、玩牌如神的角色。那部戏火得一塌糊涂,港台内地东南亚全在放。其实他自己根本不会玩牌,戏里那些炫技镜头全是道具和特效做的,但他演得太真,观众信了。
从那以后,他成了亚视一哥。《再见黄埔滩》演杜月笙,爆炸戏武打戏全自己上,不用替身,泥土碎石往脸上砸也不躲,被道具刀划伤,擦擦血接着拍。连着三届拿下香港十大最受欢迎电视演员,风头无两。
可他偏偏在最火的时候,往后退了。
不是没人找他拍戏,是他自己不想拍了。娱乐圈那些真真假假的绯闻,无中生有的八卦,铺天盖地涌过来。他私下跟朋友说,演戏是他喜欢的事,但不是生活的全部。比起站在聚光灯下被人盯着,他更想过安稳日子。
这话不是场面话。他真的走了,搬到广州定居。
为什么选广州?祖籍广东,气候生活习惯都适应,离香港近,随时能回去看老母亲。最重要的是,广州没有香港那种让他窒息的氛围。
现在他住在广州,房子不小,装修素净,屋里摆着这些年收藏的老物件,每一样都有故事。平时很少出门,早上沿着江边走走,下午泡壶茶看看书,兴致来了研究研究做菜。偶尔有老影迷认出他,上前打招呼,他笑呵呵聊几句,没半点架子。
去年4月,他去佛山三水给一个美食活动站过台,和歌手叶幼玲一起亮相。活动不大,宣传也没怎么做,但他到场后状态很好,说话有条有理,举手投足还是当年那个儒雅的陈庭威。今年1月,他又出现在佛山挥春街,穿着简约休闲装,走在挂满红底金粉挥春的街道上。有媒体拍到他在广州街头散步,要么独自逛菜市场,要么和老友在茶餐厅聊天,不管怎么拍,永远衣着得体,身材保持得比不少年轻人还匀称。
64岁的人,跟同龄男演员站一起,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没发福,没油腻感,整个人清爽得很。
他一直没结婚,现在还是单身。
当年跟曾华倩那段感情,闹得轰轰烈烈。1989年两人因合作《欢乐山城》擦出火花,1992年一起演《胜者为王》续集,被观众叫“金童玉女”。后来曾华倩想结婚,他觉得婚姻会束缚自由,还担心养儿育女的压力让人加速衰老,观念不合,分了。
之后三十多年,再没公开过恋情。
有人猜他受过情伤,有人说他忙事业耽误了。他自己只在一次采访里提过一句:感情这种事讲缘分,强求不来,也不能将就。与其找个人凑合过,不如一个人活得自在。
这话听着有点心酸,但也透着一股通透。他不是那种为了世俗眼光勉强自己的人。
这次回揭阳参加“迎老爷”活动,有人说是凑热闹。其实不是。
“迎老爷”在潮汕地区是大日子,把神明请出来巡游,祈福保平安。这种民俗活动,几百年传下来,早就成了潮汕人身份认同的一部分。陈庭威选这个时间点回去,不是简单露个面,是真正参与其中。
乡亲们欢迎他,也不只是因为他是明星。更因为他没忘本。这些年定居广州,偶尔回香港看母亲,跟潮汕老家始终没断联系。2016年还接拍了《潮汕风云》,在里面演一个潮汕大家长,就为了家乡情怀。
当年《我来自潮州》里,郑琛有一句台词:做人要争气,但不要赌气。争气是给自己争,赌气是跟别人赌。
陈庭威这一辈子,大概就是这么过来的。八年龙套没放弃,是争气;巅峰时期主动退圈,是不赌气。现在住在广州,过着半隐居的日子,偶尔回老家参加民俗活动,跟乡亲们合个影,笑呵呵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