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春节档,他携手一众好武之人拍出漫改电影《镖人》,截至目前它已成为中国影史票房最高的武侠电影,打破13项多个维度的记录,比如“武侠片单周观影人次冠军”“连续逆跌天数最长影片”等。他就是导演袁和平,被尊称为中国香港第一武指。八爷,粤语发音里,近似“伯爷”,是开宗立派的人物,两个例子就已经在影史闪耀。其一,是他在港片里设计出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无中生有,以至于观众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武学奇招。其二,在好莱坞经典科幻IP《黑客帝国》里设计出“子弹时间”的动作特效,成为后来类型片百试不爽的迷影梗。
新一代的年轻观众用最当下的鲜活视角走进电影院观看此片,有人从“我是大沙暴”(阿育娅台词)中感受到粉碎花瓶叙事的女性力量一往无前,有人从“刀马与谛听”“刀马与竖”、或“竖与燕子娘”等人物关系中感受“丰富即美”,获得被治愈的情绪价值;更有人从手搓,硬桥硬马的武打场面中掬一把时代的眼泪,逝去的江湖再次热闹起来,大漠辽阔,策马奔腾,青春记忆涅槃重生。这一切,是八爷长达四年的筹备,以与时间为伴又对抗的不老韧性完成的,也是吴京这样对于武侠电影有深厚情结,举“影武堂”(动作表演特训营)全力托举江湖梦的成果。
如果一定要我挑选该片的“名场面”,那么最唏嘘,几乎有点泪目的就是李连杰、吴京还有张晋三人鏖战的开篇,犹如三岔口戏台,空间狭窄,却能贴身腾挪打出一整个江湖,虽有正邪之分,难说没有枭雄惜英雄的通爽。好多记忆都出来了,比如龙门客栈、铁马骝、黄飞鸿、方世玉等等。多说一句,“功夫皇帝”李连杰的文戏是有些生不逢时,他所在的黄金年代有太多文将,有双周(周润发、周星驰),双梁(梁朝伟、梁家辉),因此他基本上只能与成龙在拳脚上齐名,也只有在港片颓势渐显时,他们两个也进入况味复杂的中老年,文戏才被人注意,是可圈可点的,这种情愫何尝不与武侠电影的命运微妙呼应,谈到珍惜时就已经是物是人非,江湖已远。
《镖人》电影,是旧的武侠电影的句号,可能再也没有那么齐整,从李连杰到新人四代同堂,金庸先生的人生金句“大闹一场然后悄然离去”有了实在、细腻的表达。当然,新陈代谢是宇宙恒定的规律,它也可以视为新的起点,漫画原著作者许先哲感谢电影实现故事破圈,“镖人”宇宙初现气象,越来越多的观众因为看了电影反而催更漫画,无论如何,刀马、谛听、阿育娅、竖等人壮志未酬,他们的故事可以有更多载体的选择被传播、讲述。我在想,未来提到武侠或者江湖,未必是我们熟悉的刀剑如梦,也许会悄然被转译为对一种亲密关系的描述,是超越年龄、阶层甚至性别的生命接力,正如谛听对刀马所说,你把孩子交给我,我就不追了,这句台词背后就是让很多年轻人兴奋,情感层面的“量子纠缠”:生命与生命打了一个照面,从此难舍难分。想了那么多,我感觉自己就很“武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