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之上，夕阳余晖洒满荒凉的西北土地，老人与狗的背影温情脉脉，感动了无数观众；现实背后，那只名为“金子”的黄狗刚舔舐完案板上的血迹，摇着尾巴在镜头前假装温顺。1993年，谢晋导演在宁夏镇北堡拍摄《老人与狗》，力图展现人性中最纯粹的善意，片场里那个替身演员程鹏，看着老实敦厚，牵着的狗也极通人性，没人想到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背后，藏着令人发指的血腥真相。这不仅是电影史上最荒诞的注脚，更是对“衣冠禽兽”最精准的注解。
程鹏并非人们刻板印象中面目狰狞的歹徒，他出身干部家庭，父亲在林业系统任职，自己虽停薪留职，却在郊区占据偌大的庭院，养了二十多条凶猛的狼狗。邻居眼中，他是个爱狗如命的老实人，甚至剧组成员也被他憨厚的外表欺骗，让他担任主演谢添的替身。电影拍摄期间，那条在银幕上备受赞誉的“灵犬”，实际上早已习惯了人肉的味道。程鹏从1988年开始，因情感纠葛、利益冲突，甚至仅仅因为口角，便将魔爪伸向周围的人。受害者中有他的初恋情人、怀孕的情人、出租车司机，甚至还有他的同窗好友。他在深夜的院子里挥刀分尸，熟练地将碎块扔给那些饥肠辘辘的恶犬，骨骼碎裂的声音被狗群的咀嚼声掩盖，血腥气在西北的风中消散。
最讽刺的一幕发生在镜头内外。当谢晋导演深情讲述狗是老人最后的亲人时，那只狗刚刚吞食完受害者的血肉；当程鹏在镜头前牵着狗缓缓走向远方，留下温情背影时，他的腰间或许还挂着受害者张明的BP机，那是他杀人后明目张胆的战利品。周围人的信任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体面的家世、温和的伪装，让他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游离于法律之外。直到1995年，警方在他的院落里挖出残存的人体组织，指甲、牙齿等无法被狗消化的证据重见天日，这恶魔才最终现出原形。那条被称赞“有灵性”的狗，眼中从未有过忠诚，只有对肉食的贪婪，它曾舔过老人的手，也曾舔过主人的血，所谓的灵性早已在一次次吞咽中化为乌有。
程鹏案件之所以至今仍让人背脊发凉，在于他极度的伪善与现实的荒谬。他在虚构的故事里扮演好人，在真实的生活里扮演阎王，用电影胶片为罪恶做了最荒唐的遮羞布。这起案件警示世人，恶魔往往不獠牙外露，披着人皮的恶狼更易让人放松警惕。阳光下的阴影最浓重，最深的深渊往往藏在最平静的笑脸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