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米莱

海人嘴里挂着的“老舅妈”，不是真的亲戚。

却比亲戚还亲切，家家户户都能聊上几句。

她凭一个“老舅妈”的角色，火了几十年。

哪怕到了百岁高龄，还能精神抖擞地登台。

笑着给台下的观众送祝福，一点不显老态。

可没人想到，一场热闹的跨年演出后。

她竟悄悄离开了我们，没留下一点遗憾。

3月6号一大早，上海这边就传开个让人难受的事儿。

被咱们叫惯了“老舅妈”的滑稽演员嫩娘。

在睡梦里安安静静地走了，没受一点罪。

活了整整一百岁，走得挺安详，脸上还带着笑意。

嫩娘本名叫方丽英，1926年生在上海的普通人家。

家里条件不算差，爸妈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格外疼她。

可她从小就不喜欢安安静静待在家里。

总爱凑文艺的热闹，唱歌跳舞都乐意来两手，学得还特别快。

那时候不少人觉得，演滑稽戏的都是苦出身，登不上台面。

她偏不，瞒着家里偷偷去考歌舞团，就想站到舞台上。

刚开始也没什么戏份，就是跑跑龙套、端茶送水，打打下手。

她也不抱怨，反而挺开心，觉得能靠近舞台就好。

演出赚的小钱，她也不自己留着，悄悄拿回家帮衬家里。

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正式登台，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站在灯底下，手心全是汗，腿都有点发飘，声音都发颤。

可看着台下观众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把活儿干完了。

台下一鼓掌，她心里就有数了，浑身都有了劲儿。

这辈子怕是离不开舞台，离不开这份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事业了。

后来碰到滑稽名家张樵侬，被一眼看中，拉进了剧团。

演《活菩萨》的时候，张樵侬看她长得年轻，模样清秀。

又听说她都有女儿了，就打趣说“侬迭个娘倒年轻”。

就这么一句玩笑话，“嫩娘”这个艺名，就跟着她一辈子。

那时候演滑稽戏没固定本子，全靠演员临场发挥，特别考验功底。

可她演的潘丽蓉，就一句“爸爸”，语气又娇又俏。

就能把全场人逗笑，掌声能响好一会儿。

这部戏一演就是一年多，场场都坐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也凭着这个角色，稳稳成了上海滑稽界的“滑稽花旦”。

可没人知道，这部让她火遍上海滩的戏。

背后藏着不少没人说过的小故事，都是她一点点熬出来的。

经典留声机

上世纪五十年代，嫩娘跟着《三毛学生意》剧组去北京演出。

她演小英，接地气又真实，不掺一点假，特别打动人。

演出结束后，还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接见，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总理特意嘱咐她，要扎根生活，好好把滑稽艺术传下去。

这话她记了一辈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没忘初心。

后来这部戏拍成了电影，她也在拍戏的时候，认识了丈夫于飞。

俩人一个演喜剧，一个懂艺术，脾气也合得来。

一起过了大半生，互相扶持，互相陪伴。

圈内人都挺羡慕他俩，说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

她戏路宽得很，花旦、彩旦、老旦都能演，一点不挑角色。

不管是舞台上还是荧幕里，留下的经典角色数都数不过来。

谢晋导演特意找她演《大李小李和老李》里的近视眼。

为了演得像，她天天对着镜子练眼神，眯着眼看东西。

哪怕戏份不多，也一点不敷衍，照样演得让人记一辈子。

还有独脚戏《做媒人》《杨大嫂回娘家》。

都是从老百姓的日子里找的灵感，台词接地气，就像身边的事儿。

后来年轻人学滑稽戏，都照着她的段子练，把她当榜样。

七十岁那年，《老娘舅》剧组找她拍戏，诚意十足。

一开始想让她演大家闺秀，不用太辛苦，戏份也轻松。

可她却主动要演那个爱唠叨、热心肠的“老舅妈”。

她说，这个角色就是照着自己妈演的，演起来顺手又亲切。

拍戏的时候，她对后辈就跟对自己孩子一样，特别热心。

朱桢、骆文莲这些年轻人，都受过她的指点，受益匪浅。

剧里她和李九松、毛猛达搭戏，即兴发挥的片段特别精彩。

后来成了好几代上海人饭后聊天的话题，百看不厌。

可谁能想到，这么个普通又接地气的角色。

能在大家心里记这么久，成了刻在DNA里的回忆。

百岁笑别去

2025年11月，嫩娘过百岁大寿，场面特别热闹。

上海滑稽界的同行，还有她的后辈们，都来给她祝寿。

她穿了件红衣裳，头戴绒帽，精神头特别足，一点不像百岁老人。

上台切寿糕，还即兴唱了一段滑稽戏，声音依旧洪亮。

笑着说“人老心不老，老刀不生锈”，心态特别好。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劲头感染，没人往坏处想。

都觉得这老艺术家，还能陪大家好多年，还能再给大家带来欢乐。

谁也没料到，两个多月后的跨年夜，成了她最后一次登台。

2025年12月31号，大宁剧院的跨年晚会上，她准时出现。

百岁的她不肯麻烦工作人员，坚持自己整理妆容、梳理头发。

说登台就要有登台的样子，不能糊弄观众。

上台之后，声音挺洪亮，笑容也依旧亲切。

给大家送了马年祝福，台下的掌声响了好半天，久久不停。

后台她还跟后辈说笑，拉着大家的手，说明年还要一起登台。

可这句简单的约定，最后成了所有人心里的遗憾，再也实现不了了。

她走得很安详，家里人说，临终前眼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守在旁边的医护人员，看了都忍不住难过，轻声送她最后一程。

消息传开后，朱桢、曹可凡、王汝刚这些圈内人。

都发文怀念她，说她是滑稽界的一面旗帜，没人能替代。

3月8号上午，龙华殡仪馆要办告别仪式。

不少熟悉她、喜欢她的观众，都想着去送送她。

送这位陪大家笑了一辈子、给大家带来无数欢乐的老舅妈。

八十多年的舞台生涯，快一百个经典角色。

她这一辈子，心思都扑在了滑稽艺术上，从未懈怠。

上海人怀念的，不只是“老舅妈”的笑声。

还有那份像邻居长辈一样的亲切和实在，那份难得的真诚。

她走了，但那些熟悉的沪语笑声，那些经典的角色。

会一直留在大家心里，永远不会散，永远被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