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整。2018年1月8号出的看守所,到2026年3月6号,正好三千两百八十二天。没发布会,没专访,没回忆录,连微博都停更快八年了。他只是在河北传媒学院教书,带学生练发声、改稿子、跑基层采访,课表排得比以前在央视还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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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传媒学院官网“师资队伍”栏里,他的名字后面写着“播音主持艺术专业学科带头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艺术硕士(播音主持方向)导师”。不是挂名,是真上课。学生拍过他改作业的视频:红笔密密麻麻,连“的”“地”“得”的用法都圈出来。他说,《新闻联播》念错一个字,观众可能听不出,但背后是几百人连夜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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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做直播。不是那种喊“家人们上车”的类型。镜头前不穿西装,常是浅灰针织衫,茶几上摆着保温杯和几包学生推荐的杂粮饼干。卖得最多的是山东煎饼、河北山药粉、儿童识字卡——没卖过酒,没推过理财,连“限时秒杀”四个字都很少说。有次后台弹出一条问“郎老师你还记得《新闻30分》吗”,他停了两秒,说:“记得。但现在更怕学生稿子里有病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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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他从央视辞职,不是因为想跳槽,是因为妻子吴萍在美治疗乳腺癌。单次靶向药三万美金,医保不报,央视工资按月发,账单按小时催。他算过,不辞职,光药费就得借五十年。2018年刑满后,两人补拍了婚纱照。不是影楼布景,就在北京朝阳公园湖边,他扶她站稳,镜头有点晃,但笑得很平。去年儿子从哥大硕士毕业,投了二十份简历没回音,他没托人,只给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说:“先送一天外卖,把路记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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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6号那晚,酒精检测结果是207.9mg/100ml。法院判决书写得很清楚:自首、赔偿两万、取得谅解、认罪认罚。拘役三个月,一天没少,也没提前放。他后来只提过一次:“代驾走了,我该打120,没打。该等交警,没等。错了就是错了。”没解释路况,没提疲劳,没怪代驾。这句话他2018年在学院第一次教师大会上说过,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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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学生访谈里又说了一遍,一字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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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过五年针灸,在河北中医学院念的临床。现在课间常给学生揉肩——不是表演,是真看谁脖子僵。他说扎针要准,说话也要准;针歪一分,人疼半天;话偏一句,可能毁一个选题。这种习惯也带到直播里:产品成分表要念三遍,产地、执行标准、有没有添加剂,全打在屏幕下方小字里。有次卖一款儿童牙膏,厂家说“温和不刺激”,他临时加了一段:“我女儿三岁用的,现在七岁,牙医说釉质没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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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回避“醉驾”这个词。学生写舆情分析作业,选题里有“公众人物违法后如何重建信任”,他批注:“别写‘重塑形象’,写‘怎么干活’——你修不好麦克风,再鞠躬也没用。”去年播音系毕业答辩,他坐在最后一排听,没发言。有个学生模拟突发新闻连线,把“突发”说成“突然”,他举手:“刚才你说了三遍‘突然’,但新闻里没有‘突然’,只有时间、地点、人数、已采取措施。回去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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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北京买房。现住石家庄郊区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阳台种了薄荷和小葱,窗台摆着儿子小时候捏的泥人。有次下雨,水管漏了,他蹲着拿胶带缠,邻居路过问要不要帮忙,他摆摆手:“弄好了,就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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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感慨,不谈感悟,不总结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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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