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小学堂
给孩子受益终生的人文底色
主讲 | 马江博
博雅国内新闻少年版主讲
资深政经趋势学者 资深媒体人
今年春节档电影里票房最高的是《飞驰人生3》，目前总票房将近40亿。大家都认识主演沈腾，可能很多人都不太了解这部电影的导演——韩寒。
韩寒不仅是这部电影的导演，还是出品公司亭东影业的董事长。单看票房成绩，他已经是一位成功的商业电影导演加投资人了。而在过去，他还有过许许多多不同的身份，在好几个没什么关联、跨度很大的领域都做出过不错的成绩。
他上高中时就出版了小说，成了国内最知名的少年作家；后来因为从高中退学，又成了“叛逆”“追求个性”的代表人物；之后他成了职业赛车手，拿过好几次专业比赛的年度总冠军，是《飞驰人生》系列电影的主角张弛的原型；当赛车手的同时，他还靠写文章评论社会热点事件，成了那个年代的大网红，甚至被称为“80后的意见领袖”。
从1999年到现在，韩寒一直是一个话题人物，一直伴随着赞誉、质疑和争议。他退学专心写作，被批评是给同龄人做出了不好的榜样，带坏了学生；写博客时，他常常和别人争论甚至吵架，还被人指责说小说和评论文章都是别人代笔写的，最后闹到要打官司的地步；电影票房高，有人说他变得俗了，没有个性了；电影票房差、亏本了，又有人说他已经江郎才尽……
01
“全校写文章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凭什么这么狂？
大家有没有听说过《萌芽》杂志主办的“新概念作文大赛”？这是面向爱好文学的年轻人，尤其是中学生群体的全国性作文大赛，韩寒就是1999年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一等奖获得者之一，那时候他才高一。
这种作文比赛，评委们最怕有学生拿别人写的文章冒充是自己的，所以复赛是现场写一篇文章，进了考场才知道题目，要在考官眼皮底下独立完成。考官把一张纸揉成团扔进水杯，让韩寒根据这个场景写篇文章。韩寒写的题目是《杯中窥人》，开篇口气就很大，他写到：“我想到的是人性，尤其是中国的民族劣根性。鲁迅先生阐之未尽。我有我的看法。”
《杯中窥人》部分内容
《南方周末》曾经详细报道过韩寒年轻时的经历，采访了他的同学、老师，还有那次比赛的主办方和评委，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细节。
有同学回忆，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韩寒说：“从今往后，松江二中写文章的，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当时教室里一片哄笑。因为同学们觉得韩寒看起来就不像很会写文章的样子——他是郊区来的孩子，而且是靠长跑项目体育特招进的这所重点中学，不是靠成绩考进来的。
但同学们很快就发现，韩寒很喜欢读书，而且会读很多普通中学生不感兴趣、也很难读懂的书。他会把读到的好段落抄下来，特意写在文章里炫耀自己的学识。那时候，韩寒特别崇拜钱锺书先生，写文章时也喜欢模仿钱锺书那种讽刺、幽默、又很犀利的语言风格。韩寒上高一时，钱锺书去世了，他对同学说：“以后这个世界上写文章，我就是第二了，前头就剩下李敖了。”李敖是中国台湾地区的著名作家，擅长写杂文和评论，文字风格也是很狂很犀利的。
那时候，韩寒就开始写小说了。他总是把书摞起来挡在身前，不管上什么课都低头写自己的东西。结果期末考试，他7门功课不及格，只能留级。但他依然不改，照样在上课的时候写小说。2000年5月，这本叫《三重门》的小说正式出版，还成了当年销量最高的文学类书籍。韩寒拿到了50多万的稿费，可他又因为考试不及格再次留级。这一次，他选择了退学。
少年韩寒。网络图
这个选择在当年引起了轩然大波。韩寒一下子成了“叛逆”“问题少年”的代名词。他的退学在教育圈引发了大讨论。甚至中央电视台都邀请他去参加一档叫《对话》的节目。18岁的韩寒留着长发和几位教育专家对谈，专家们说话时虽然想尽量表现得宽容一些，但还是离不开“反叛、个性、偏离正轨”这些词。
现场有些观众的提问也不太友好，韩寒则是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有人问他是不是特别讨厌学习，他说：“我特别热爱学习，我讨厌在学校里学习。”有人说他才18岁，生活阅历太少，会不会担心以后写不出新东西，韩寒马上回怼：“你多大？30岁？从你的话里，我感觉你的生活阅历还不如我。”
2000年，央视网《对话》节目视频截图
2002年初，他出版了第二本小说《像少年啦飞驰》，又成了当年文学类书籍的销售冠军。2003年，他出版了杂文集《通稿2003》，里面有很多篇专门批评中国教育的文章。有读者读完后，故意在高考时乱答题考了零分。
这个时期，韩寒的书很受年轻人欢迎，销量很高，有些媒体称赞他的才华，鼓励年轻人向他学习，不走寻常路。也有很多人很多媒体批评他狂妄、浅薄，误导青少年，导致很多学生厌学甚至模仿他退学。
关于退学这件事，后来韩寒说过很多次，自己当初退学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劝大家不要学他。他说，“退学是一件很失败的事，说明我在一项挑战里不能胜任，只能退出，这不值得学习。”
当时也有很多人说韩寒只想追求眼前的风光，根本不考虑将来。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时候的韩寒，已经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02
白天的赛车手，夜晚的时评家
韩寒出书赚的第一笔钱，先给父母买了房子，然后就给自己买了一辆车。2001年，他带着成为赛车手的梦想，一个人开车到了北京。赛车是一项特别烧钱的运动：改装的零件动不动就要几万块；练习一次，光换轮胎就要花几千元。韩寒必须靠多写文章、多出书来养活自己的赛车梦，有时候穷得连轮胎都换不起。
2003年，韩寒开始参加职业赛车比赛。结果在第一场比赛的第一个弯道，他就因为没来得及踩刹车错过了拐弯地点，只能倒车回来，成了赛车圈的笑话。但他没有放弃。当时和他一起学赛车的朋友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说，韩寒的学习能力很强：“同样一本汽车杂志，他看了就能明白技术要领。他也很谦虚好学，只要觉得别人开得比他好，就要找机会坐到那人的车上，看他是怎么开的。”
赛车手韩寒。网络图
2005年，他把新书《就这么漂来漂去》给车友们看，车友们都很震惊——因为几乎每天大家都在一起练车，韩寒只有半夜才有时间写文章。这段时间他的文字里也少了一些从前的愤怒和高傲，多了一些励志和自我鼓劲儿的内容，比如：“你知道你能做到，别人觉得你也许可以做到，那么，少废话，做到再说，其他的怨气都是虚妄。自己没有展露光芒，就不应该怪别人没有眼光。”
一开始，韩寒只能当职业车队的候补选手，几乎没有正式上场比赛的机会，转折点发生在2005年。他加入了新车队，有了更好的赛车，也有了更多的比赛机会，开始取得名次。2007年，他拿到了全国汽车场地赛的年度总冠军。这时候他已经25岁了。为了这个成绩，他在之前的六七年时间里，把写书赚的钱全部投入到赛车里面，不断磨炼技术，最终成了国内第一位赛车场地和野外拉力赛的双料总冠军。
他的写作生涯，也在2005年迎来了一次大转折。他开始在网上发文章评论各种社会热点事件。那时候还没有能上网的智能手机，大家都是用电脑上网，韩寒的这些文章就像是电脑时代最火的“微信公众号”。
韩寒特别擅长用生动有趣，又暗含讽刺的文字，把一件事讲透，把自己的看法说清楚。最火的时候，一发生什么大新闻就有人说：“这个事，就等着看韩寒怎么评论吧。”
2010年，韩寒推出了自己的杂志《独唱团》，第一期就卖了150万本，可惜因为种种原因，《独唱团》只发行了一期就停刊了。
对于这个阶段的韩寒，支持的人说，他是代表年轻人发出声音的意见领袖，他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各种遮盖，指出社会上存在的各种问题；而反对他的人说，他的观点太极端，喜欢“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只会批评和挑毛病，不是理性讨论。
还有很多人说他的作品，从当年的《三重门》到后来的博客文章，都是别人代写的。说他作为职业赛车手，要在全国各地训练比赛，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写出那么多每篇几千字的文章，而且那些文章展现出来的知识量和逻辑深度，超过了一个“高中退学”的人应该有的水平。
韩寒也像以前一样马上反击，说谁能找到所谓代笔的证据，就奖励2000万；他拿出几百页的手写初稿，想证明自己没有代笔；还准备起诉说自己代笔的人，但最后还是撤诉了。代笔的争议并没有法律上的结果，支持和反对的两派也没法说服对方，一直到现在，网上还有很多人在争论这件事。
03
导演韩寒，
想法和过去比有什么变化？
写小说和拍电影都是靠想象力创造故事，让读者或观众看到不一样的人生。在写了十几年文字之后，韩寒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拍的前两部电影《后会无期》和《乘风破浪》票房都不错，但口碑和他之前的文章一样，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从第三部电影《飞驰人生》开始，韩寒就更加注重故事的完整性。电影讲的是一个被禁赛5年的中年车手，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决心重回赛场。他在考驾照、改装赛车、拉赞助、争取参赛资格的过程中，遇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为了取胜，在刹车失灵的情况下，他依然冒着生命危险冲过终点线，这些都是电影里很经典的剧情模版。而最后的反转——因为一个零件找不到，成绩被认定无效，这种黑色幽默又有着韩寒一贯的风格。
《飞驰人生》电影第一部拍摄现场，韩寒（右）给沈腾讲戏
赛车虽然是韩寒很了解的领域，但是拍摄起来难度却很高，又危险又费钱。通过这部电影，韩寒证明自己已经不靠个人才华拍电影，而是成了一个成熟的项目管理者。他开始用更专业、更规范的流程来拍电影，所以他的电影拍摄和制作周期都很短。
车手再到网红和导演，为什么韩寒能不断切换自己的身份，实现进化呢？有人说韩寒虽然看起来很狂很任性，其实是个做事特别专注、特别认真的人。他也说过，自己喜欢在电影里拍一些对某件事非常专注、非常坚持的人物，他说：“很多我们觉得不得志的人，可能是努力不够，或者才华不够。我宁愿去反映一个人的努力、坚持，虽然有时候，坚持可能没什么用。”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说自己特别在意读者和观众的感受，自己的文章受欢迎，不是观点比别人深刻多少，而是可以把它表达得更有意思。很多学者、老师其实写得非常好，他也从这些文章里学到了很多，但他觉得这种文章普通读者读不进去，他只是把表达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这句话对我们也很有启发。一篇文章的好与坏，不单单要看里面有多少知识、多少道理，还要看能不能把这些知识和道理解释清楚，能不能写得让读者感兴趣、喜欢看，好作家、好记者写文章的时候都很注意这一点。
除了事业在转型，韩寒在思想上也有很多变化。《新京报》采访时问他，如果他的孩子不喜欢学习，想和他一样退学去追求兴趣爱好，他会怎么做。韩寒回答说：“你的英语、数学或者其他科目得达到一定的水平，才有资格谈自己的兴趣。兴趣爱好要和一个人的贪婪、懒惰区分开。所有人都喜欢躺在床上打游戏、刷手机，但这不是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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