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家那趟开往学校的火车,是2月24号下午三点零七分从杭州东发的。车票截图还在二哈最新一条视频的评论区挂着,底下有人问“妞妞不累?”她回了个歪嘴笑表情,没接话。其实那天早上六点,妞妞就开了第一场直播,卖的是贵州糍粑和浙江龙井茶混搭的“元宵限定礼盒”,场观三万八,成交一百二十六单,她自己念脚本的语速没卡过一次壳。
瑾汐的视频是在贵阳南明区河滨公园拍的。广场上灯笼还没全撤,红纸屑还粘在石阶缝里,她穿件墨绿毛呢外套,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镜头有点晃——真是她大儿子举着手机拍的。她开口第一句不是祝福,是笑着指镜头:“今天啊,我俩生日撞一块儿了。”元宵节,农历正月十五,她大儿子二十岁生日。蛋糕是现场买的,银泰城负一楼那家法式烘焙,奶油裱花歪了一点,但孩子吹蜡烛时,她眼睛亮得像小时候偷吃汤圆被烫到嘴那样。
大哈主页的变化,是二月二十一号晚上悄悄发生的。原来置顶位置挂着的“@瑾汐大哥”四个字,连同那个蓝底白字的抖音ID小标,一并消失。有人翻了三个月前的截图对比,发现不是误删——是连带背景图都重新换了。瑾汐大哥那边更彻底,主页空着,最新作品停留在去年腊月廿三,小年那天发的“祭灶视频”,底下评论区早清空了,连“福”字贴纸都抠得干干净净。
小小哈的寒假作业,语文卷子还剩三篇阅读没写,数学错题本只抄了前两页,英语手抄报上“Spring Festival”五个字母写得歪歪扭扭,像刚学会握筷子的毛毛虫爬过。开学前一天,她突然跪在客厅地砖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泛红了。大哈举着手机录下来,发出去才三小时,底下就有条热评:“小小哈同学,作文第三题要求写《我的春节》,请务必独立完成。”署名是“李老师”,头像是一张小学四年级毕业照。
二哈发女儿照片那天,图里妞妞站在西湖边的银杏树下,风把围巾吹起来一半,她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布角,快门就按下了。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是2月20日15:42。有人认出她耳垂上戴的是去年暑期游学时在布拉格老城买的波西米亚银坠,不是淘宝款。
瑾汐在评论区留了句“大家说话温柔点”,配了个合十的手势表情。老麦回粉丝问“三个娃都到了吗”,只发了六个字:“到了。刚进门。”后面没加句号,也没补其他字。
你见过哪个孩子磕头求作业代写,妈妈录下来发网上,老师还一眼认出名字来?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