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00年，一条新闻在文艺圈炸了锅。

曾经的春晚顶流，冯巩的黄金搭档牛群，居然要去当县长了。很多读到新闻的观众也不理解。一个说相声的要去当县长，确定不是搞笑吗？

还真不是搞笑。这一年年底，牛群以“挂职县长”的身份上任安徽蒙城。在他上任前，争议就没停过。

有人说不合规，有人说博眼球，有人说是拿一地的发展开玩笑。不少人都等着看牛群的笑话，看闹剧如何收场。

牛群本人，则是雄心勃勃，真心想去办点实事。他完全没料到这一去的凶险和艰难，还以为靠着自身名气，能像他办杂志、搞摄影一样简单。

舞台上意气风发的牛群

事情得从一个叫于世民的商人身上说起。

那年，为打开“五洲牌”牛肉的市场，他找到了牛群，请他来做代言。牛群代言牛肉，贴切。听说牛群人品也过硬，这事儿肯定成。见到牛群后，于世民发现他很好相处，觉得单从商业形象上挂钩，效果还不是最好的。

“如果能与政府合作，那最好不过。”

于是找到县领导，精心策划了一个“挂职县长”的职位，亲自登门拜访，希望牛群能出面，以名人效应带动当地发展。蒙城地处皖西北，在安徽中下水平，每年20万人在外务工，地方穷，没有人愿意去那里投资。

每次干部出去拉投资，都被冷眼相待。当地心想，牛群要是能来，把蒙城这个小地方的名气打出去，一定能带动经济发展。

见当地领导亲自上门，牛群动了心。

他也确实想做事，想展示一下自己才干。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媒体闻风而动，曝光此事，结果没人看好。

大部分人以为牛群是眼看相声不景气，下去博关注去了。

牛群觉得自己跟牛有缘

一到蒙城，他就撸起袖子干起来，参与了“牛文化”和“牛经济”的建设。

按理说，他是个“挂职县长”，就是个虚名，不过是为了让蒙城被更多人知道。他不领工资，也没有具体的分管工作。能在招商引资上给蒙城帮点忙，就算是功德圆满了。可上任没几天，主管城建的副县长，就为一个道路项目找他，希望他去省里请批文。路建好了，没批，本身就不合规。

牛群觉得能出份力，就爽快答应了。

他上任这件事引起全国媒体关注，蒙城一下子成了焦点。牛群顿感责任重大，能让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地方变得人尽皆知，他还能做更多的贡献。当时有传说，牛群还没到任，联系业务的资料就寄到了蒙城。

工作中的牛群

就职不久，踌躇满志的牛群就与全国60多家媒体开了一个茶话会，表明自己做事的决心和雄心。

他没想到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02

牛群上任不久，就对“尉迟寺遗址”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发掘。这一发掘过程轰动一时，蒙城的黄牛市场也跟着激动起来，牛肉跟着涨价。出现了“黄牛上市达千头，一日能成交一百头”的热闹景象。

牛群被这点成绩搞得有点激动，承诺要在任期里把蒙城变成国家级旅游基地，争取把蒙城的黄牛市场，也打造成国家级的。

当年想打造文化旅游标签

作为屡次登上春晚在中国几乎人尽皆知的相声演员，他的盛名，的确起了作用。随后，牛群一天到晚调研，参与谈判，谈成了十多个项目，一口气就给蒙城引进了近5亿的资金。蒙城获得的潜在知名度，更不可估量。

媒体采访牛群时，牛群激动表示，自己平均每天工作20个小时，几乎连轴转。他开心、兴奋，只要能给蒙城老百姓带去实打实的利益。

上任不到一年，县政府发文，号召大家向牛副县长学习。

在此期间，想必牛群深受鼓舞，雄心高涨，他不断向外提及，自己会把热情和热血挥洒在蒙城，一定要在这片热土上干出点成绩。

他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这也为日后的争议埋下了隐患。

首先，为搞活经济，他靠着名气和人脉，让“牛群商贸城”上马。那是一座号称投资了2亿，占地300多亩建筑面积20万平方的大型商贸体。开业不久，就有100多名浙商准备在这里建立“永康五金一条街”。

如果发展顺利，它将成为辐射周围4000万人的五金商品集散地。

商贸城的原总经理曾对记者说：没有牛群，就不可能有这座商贸城。

牛群和他的商贸城

但刚看到这座城时，他也有点怀疑。蒙城县乡人口当时才120万，城区人口不过10万，本地的商品市场早就饱和了，不开发外地市场，这么大个商贸城怎么塞得下呢？谁能保证蒙城对外地市场的影响力？

当初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在蒙城投资？据当时干部接受采访回忆，那时，南方投资回报率是40%，在蒙城只有17%。这地方产业真的发展不开。

可去义乌招商时，连市委书记都来了。

“没有牛群，人家都不知道蒙城在什么地方。”

这些变化给了大家信心，牛群也雄心壮志，感到自己有能力办事。

商城是其中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就是特教学校。

牛群和特教学校孩子们

这成为了日后牛群饱受争议的导火索。

03

上任半年后，牛群到蒙城聋哑学校视察。学校坐落在一处荒坡上，教学楼和宿舍都是危房，学校工作无法开展。牛群看到那群聋哑小孩，当时就哭了。

结果这一哭，把他自己哭成了学校的负责人。

那所聋哑学校建于1995年，完全是因为安徽要通过普九验收，必须在县级机构建聋哑学校而造。校舍破败，宿舍都是危楼。眼看如此环境，牛群于心不忍，不久便邀请干部和教师来，商讨如何改善。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问题完全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牛群和孩子们

会后，他马上找人协助，要一起办特殊教育学校。很快，牛群接管了蒙城聋哑学校。他接手时，学校账上只有2000多块钱。他立马去北京参加大型活动，在外募捐，向县里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将学校从危房中搬出来。

外面的捐款陆续到来，据媒体报道，不少于300万元。

县文明办也发动捐款。第二天，学校就搬到了一片厂房里。

此时，学校更名为“牛群特殊教育学校”。牛群为第一校长。蒙城文件上声明，学校财产属于牛群个人。随后，牛群又以特校资产出资，拉上其他公司注册了牛群教育有限公司，出任法人。

牛群当时豪言壮语，要把学校打造成国家一流，亚洲一流。立志打造一个教育集团。

这期间，他从蒙城拿到了多少建设用地。

牛群当时确实高调

可在外界看来，牛群这一系列举措，充满了“疑点”。争议接踵而至。有人说他空手套到一家教育公司，募捐来的善款去向不明，又说他得到很多用地，报批不走流程，还有学校改制后，资金缺口很大，资金不明细，说他是借着办学的幌子敛财，有很多可疑账目，说他借来借去的款项，最后都没下文。

众口铄金，人言可畏。

牛群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于是做出了一个更加震撼的举动：裸捐！

那些年，牛群始终处于风暴中心

本来2002年底，牛群两年任期已经结束了。结果在人大选举上，他又以高票赞成继续挂名县长五年。牛群不想走，他觉得自己手上的事业还没完成。不能一走了之。当着记者的面，他说：

“蒙城116万父老乡亲信任比天高，我走不了啊，天地良心。”

当时，他一连做了四个公证，表示要把身家性命捐干净。他把学校资产捐给中华慈善总会。又觉得人家说他拍广告、演出，是借着慈善之名敛财，所以干脆又做了公证，把今后一切广告收入、演出费、劳务费都捐给慈善总会，用于特殊教育事业。最后，干脆把遗体也捐了。

为维持个人生活，他只保留了在现代出版社的工资。

“我以后所有盈利，均与我个人无关，即便不在学校名义下，我也不会私留一分钱。”

牛群当时一腔热血地说：

“无钱一身轻啊，我也想弄明白，人的思想境界到底能有多大潜能。”

道别时说点什么？

他天真地以为，他裸捐了，奉献到所谓的一身轻了，外界的质疑就能消停。可慈善总会委托他来管理学校。这又给外人落下话柄，说他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谁知道他在这里面搞了多少钱呢？

哪想到，这次裸捐风波还没平息，牛群又办砸了一件事。

一夜之间，他成了债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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