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儿子给老妈过寿为饭钱装醉,72岁老母寒心买单

港台明星 1 0

“老李头,你家几个儿子今年过节回来不?”

“回什么回,一个个说忙得很。其实就是怕回来要掏钱买东西。还是养闺女好啊。”

“那可不一定。你看老徐家的两个儿子,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这回七十二岁大寿,居然要在君悦大酒店摆四桌!听说全是海鲜大菜呢!”

“真的假的?铁公鸡拔毛了?”

街坊邻居坐在筒子楼楼下嗑着瓜子闲聊。阳光照在满是青苔的墙皮上,日子就在这些碎嘴中一天天过去。人心这东西,不遇上事,永远看不透。

01

徐佩蓉住在城南最破旧的老筒子楼里。这楼少说也有四十年的历史了,楼道里常年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楼梯扶手上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管。七十二岁的徐佩蓉平时就在这楼里进进出出。她早年丧夫,一个人靠着在街边摆摊卖烤红薯、给人缝补衣服打零工,硬生生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如今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徐佩蓉的日子却没见好过多少。她平时去菜市场买菜,为了两毛钱的葱花都能跟菜贩子讲上半天价。大儿子赵柏诚和二儿子赵仲安住在市中心的新小区,平时大半年都不回来看她一次。逢年过节就算勉强露个脸,也是空着手来,连个几块钱的苹果都舍不得买。

老大赵柏诚在一家私营企业当个小主管,平时最喜欢穿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逢人就喜欢讲大道理,满口都是仁义道德。其实亲戚们心里都清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凡事只顾自己。大儿媳周曼芝更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她特别喜欢在人前装阔太太,出门必背带大标牌的包包。私底下回婆婆家,连徐佩蓉厨房里剩下半瓶的酱油都要顺走。

老二赵仲安从小就游手好闲。四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打着要做大生意的幌子,在外面胡混。隔三差五就厚着脸皮跑回来,找徐佩蓉要那点微薄的养老金。二儿媳马玉萍是个市侩泼辣的女人,嫉妒心极强。她天天盯着大哥大嫂一家,生怕婆婆偏心眼,少给了自己一分钱。两妯娌平时只要一见面,必定是冷嘲热讽,互相看不顺眼。

徐佩蓉还有一个小女儿叫赵晚宁。晚宁早些年远嫁到了外地,日子过得挺普通,手里没多少钱。她是个孝顺孩子,每个月都会给徐佩蓉寄生活费。只是两个哥哥总觉得妹妹嫁出去了就是外人,像防贼一样防着她,生怕她回来分筒子楼的这点家产。所以赵晚宁平时也很少回来,免得惹两个哥哥不高兴。

今年徐佩蓉七十二岁生日前夕,事情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天下午,徐佩蓉正在昏暗的厨房里切白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赵柏诚和赵仲安两家人竟然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赵柏诚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进口高丽参,赵仲安拎着两瓶好酒。

“妈!我们回来看您了!”赵柏诚满脸堆笑,大步跨进屋里,把补品放在那张掉漆的老木桌上。

徐佩蓉愣住了。她举着菜刀,看着眼前这反常的一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曼芝和马玉萍这两个平时水火不容的妯娌,今天居然也亲如姐妹。两人一左一右地走上前,亲热地挽住徐佩蓉的胳膊。

“妈,您天天吃白菜怎么行啊。这周末就是您七十二岁大寿了,我们商量好了,今年得给您大办一场!”周曼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马玉萍紧跟着附和:“就是啊妈。大哥定好了市里最豪华的君悦大酒店。咱们包了整整四个大圆桌,把家里的亲戚全请来。让大家都看看,您养的儿子多孝顺!”

徐佩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活了大半辈子,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两个向来一毛不拔、只知道啃老的人,怎么会突然舍得花这么多钱去大酒店办寿宴?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着儿子儿媳们无比热情的笑脸,徐佩蓉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到了寿宴当天,君悦大酒店的二楼宴会厅被包了下来。大厅里灯火辉煌,头顶上的水晶吊灯闪得人眼睛发疼。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亲戚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大家看着这排场,个个暗自心惊。

赵柏诚穿着一套崭新的名牌西装,在亲戚面前红光满面地穿梭敬烟。

“哎呀,柏诚啊,你现在真是大出息了。这君悦大酒店的一桌酒席,少说也得大几千块吧?”二舅姥爷竖着大拇指夸奖。

赵柏诚摆摆手,故意提高嗓门说:“二舅姥爷,钱都是身外之物。我妈辛苦了一辈子,只要她老人家高兴,花多少钱我们做儿子的都愿意!”

亲戚们听了纷纷点头,称赞徐佩蓉真是好福气,苦尽甘来。徐佩蓉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新衣服,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她看着赵柏诚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两个铁公鸡,今天到底图什么?

02

随着酒店的迎宾音乐响起,酒席正式开场。穿着整齐制服的服务员端着巨大的托盘鱼贯而入。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了桌。清蒸大龙虾个头比手臂还粗,帝王蟹的蟹腿被整齐地剥开,摆成一圈。中间还放着一盆香气扑鼻的鲍鱼炖土鸡汤。更让亲戚们吃惊的是,每个桌子上竟然都摆着两瓶货真价实的飞天茅台酒。

这种级别的酒席,在普通老百姓的圈子里简直是天花板了。徐佩蓉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心里一阵肉疼。她悄悄拉了拉身边大儿媳周曼芝的衣袖,低声问:“曼芝啊,这得花多少钱啊?太破费了,赶紧让服务员把那些贵的退了吧。”

周曼芝反手握住徐佩蓉的手,笑得无比灿烂:“妈,您就敞开肚皮吃。今天这钱是柏诚和仲安两兄弟一起出的,不用您操心。您吃得开心,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

赵仲安这时也凑了过来,夹了一大块龙虾肉放在徐佩蓉的碗里:“妈,您快尝尝。这可是澳洲空运过来的。平时您哪里舍得吃这个。”

徐佩蓉嚼着鲜甜的龙虾肉,总觉得这肉里藏着刀子。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亲戚们纷纷举杯祝徐佩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就在这时,赵柏诚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了过来。他走到徐佩蓉身边,大声说:“妈,儿子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们的养育之恩!”

徐佩蓉赶紧摆手:“柏诚啊,妈有高血压,大夫嘱咐了千万不能喝酒。我喝口茶意思一下就行了。”

赵柏诚却不依不饶,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强迫的味道:“妈,今天是您七十二岁大寿。这叫长寿酒,不喝不吉利。您就喝一小口,保证没事。”

二儿子赵仲安立刻在一旁帮腔:“大哥说得对。妈,您今天必须得喝。您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两个儿子的孝心。”

连平时滴酒不沾的大儿媳周曼芝,此时也端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凑了过来。她直接把酒杯端到徐佩蓉的嘴边:“妈,我也敬您。祝您岁岁有今朝。”

三个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佩蓉,那架势仿佛她今天不喝下这杯酒,就别想下桌。徐佩蓉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只好勉强接过赵柏诚递过来的小酒杯,抿了一口。白酒辣得她直皱眉头。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两个儿子和儿媳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轮番上阵找各种理由给徐佩蓉敬酒。徐佩蓉推脱说不能喝白酒了,周曼芝就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橙汁。徐佩蓉喝了两口橙汁,却觉得胃里一阵阵发热,脑子也开始有些发晕。

她活了七十多岁,怎么会尝不出果汁里的异味。他们竟然偷偷在她的果汁里掺了高浓度的白酒!

徐佩蓉的心猛地往下沉。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灌醉迷糊。一顿几万块钱的饭,一桌子昂贵的海鲜,加上这处心积虑的灌酒。这根本不是什么孝心,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亲戚们都在旁边一桌看小丑表演魔术,主桌上只剩下徐佩蓉和两个儿媳妇。徐佩蓉装作酒力不支的样子,用手撑着额头。

周曼芝看徐佩蓉闭着眼睛,以为她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她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周曼芝平时最宝贝她那个带大标牌的名牌包包。虽然那是个假货,但她总是走哪背哪。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大,包包在椅子扶手上碰了一下。包的拉链没有拉严实,里面的东西顺着缝隙滑落出来,“吧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徐佩蓉微微睁开眼睛。她弯下腰,假装去帮周曼芝捡东西。

掉在红色地毯上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印泥盒。印泥盒的下面,还压着一份对折好的打印纸合同。

过个生日,吃个饭,随身带着红印泥和合同干什么?

徐佩蓉的手指触碰到那份打印纸。她趁着桌布垂下来的掩护,飞快地把那张纸翻开了一个角。她的目光顺着纸面扫了过去。

当我看清纸上那几行加粗的黑字和最下面空白的按手印处时,她看到后整个人彻底震惊了,只觉得脊背发凉!

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直地扎进徐佩蓉的心窝里。她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了。他们花这么大代价,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在今天这个热闹的场合,趁着她喝醉神志不清的时候,让她在这份文件上按下手印。

徐佩蓉迅速把印泥和纸塞回包里,顺势趴在桌子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03

徐佩蓉强压下心头的狂跳,把呼吸放得平缓绵长。她假装酒力彻底发作,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

“妈?妈?”赵柏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用手推了推徐佩蓉的肩膀。

徐佩蓉一动不动,甚至还故意发出了一声沉重的轻鼾。

“大哥,老太太好像真醉死过去了。”赵仲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急迫的兴奋。

周曼芝赶紧从洗手间赶了回来。她翻开那个名牌包,急促地说:“别废话了,赶紧的。亲戚们都在那边看表演,没注意这边。把东西拿出来,趁现在盖上就完事了。”

徐佩蓉感觉到有一张纸被平铺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接着,有人粗鲁地抓起了她的右手大拇指。一根冰凉的手指蘸上了一层油腻腻的红印泥。

那股廉价印泥的化学味道直往徐佩蓉的鼻子里钻。她心里一阵酸楚,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好儿子。为了钱,他们竟然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就在赵柏诚抓着徐佩蓉的手指,准备往那张纸上按下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一声巨响从隔壁桌传来。

“你这服务员长没长眼睛啊!这可是刚出锅的热汤!全洒在我裙子上了!”二儿媳马玉萍尖锐的叫骂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原来是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端汤的时候脚底打滑,一碗甲鱼汤直接泼在了马玉萍那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上。

马玉萍哪是个吃亏的主。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服务员的衣领,大声叫嚷起来:“你赔!我这裙子两千多块钱买的!今天你不赔钱别想走!”

服务员吓得连连道歉,急得快哭了。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正在看表演的亲戚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大堂经理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处理纠纷。

赵柏诚和周曼芝吓了一大跳。周曼芝手忙脚乱地把桌子上的纸和印泥收起来,胡乱塞进包里。

“这个蠢货!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这个时候闹!”赵柏诚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赶紧跑过去帮着处理。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这场闹剧直接打乱了他们按下手印的计划。

等到大堂经理赔礼道歉,答应免收一部分服务费后,闹剧才算平息下来。经过这么一折腾,亲戚们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散场回家。

寿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结账。

大堂经理拿着长长的账单走到主桌前,面带职业微笑:“您好,各位贵宾。今天的酒席一共四桌,加上酒水,打完折后总计两万八千块钱。请问哪位去前台买单?”

刚才在酒桌上还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要给老母亲尽孝买单的赵柏诚和赵仲安,听到这个数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默契。

赵柏诚突然身体往后一仰,瘫倒在椅子上。他闭着眼睛,满嘴开始说胡话:“哎呀……这茅台酒劲儿真大……二舅姥爷,咱们接着喝……不醉不归……”说着,他还夸张地打起了呼噜。

赵仲安更绝。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脸部表情瞬间扭曲,顺势在铺着地毯的地上打起滚来。

“哎哟喂!疼死我了!我这急性肠胃炎犯了!哎哟,刀绞一样啊!”赵仲安杀猪般地嚎叫着。

周曼芝和马玉萍这两个女人更是戏精附体。

周曼芝看了一眼装醉的丈夫,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哎呀,柏诚醉得不行了!我得赶紧去车里拿醒酒药!妈,钱包在车上,我马上回来啊!”说完,她脚底抹油,拎着那个名牌包就往宴会厅门外跑。

马玉萍一边去扶地上的赵仲安,一边冲着外面大喊:“快来人啊!打急救电话!仲安不行了,我得马上送他去医院!”她拖着赵仲安,跌跌撞撞地也逃出了酒店大厅。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家人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溜得干干净净。

宽敞豪华的宴会厅里,只剩下还没走完的几个亲戚,几个端着盘子的服务员,手里拿着账单满脸尴尬的大堂经理,以及站在收银台前,看起来像个笑话的七十二岁老太太徐佩蓉。

亲戚们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我就说铁公鸡怎么会拔毛。原来是点了一桌子好菜,最后装醉逃单啊。”

“这俩兄弟也太不要脸了,两万八的饭钱,留给一个老太太结账。”

“真造孽啊,老太太平时捡破烂的钱,这下全搭进去了。”

徐佩蓉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感受着收银员那充满鄙夷和同情的目光。她的心,彻底寒透了。她慢慢地伸手摸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那里装着她攒了一辈子的旧存折,原本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和骨灰盒的钱。

她哆嗦着满是老茧的手,把存折递给收银员:“姑娘,刷这个吧。密码是六个一。”

两万八千块钱被划走,存折上的数字瞬间少了一大截。

就在徐佩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收银员突然叫住了她。

“老太太,您等一下。这是刚才您大儿媳妇逃跑的时候,从包里掉出来落在沙发上的东西。”收银员递过来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

徐佩蓉接住那个牛皮纸袋。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抽出纸袋里的那份打印纸合同。

当她看清上面的大标题和他们两兄弟作为受益人的名字时,她看到后瞬间震惊了,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04

徐佩蓉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份文件。

那根本不是什么赡养协议,更不是什么体检单。白纸黑字,最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大字:《市区南宁路六十八号商铺无偿赠与协议》。

文件的下方,清楚地写着赠与人徐佩蓉,受赠人赵柏诚、赵仲安。两人将平分该商铺的所有权。

徐佩蓉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必须扶着旁边的柱子才能站稳。

南宁路六十八号的商铺,是老伴临终前留给她最后的底气。当年老伴在世时,是个头脑灵活的生意人。他看出两个儿子从小自私自利,靠不住。于是在生重病前,偷偷拿出毕生积蓄,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了一套三十平米的小门面房。这件事,老伴一直瞒着所有人,连徐佩蓉也是在老伴临终前才知晓的。

老伴临走时握着她的手说:“佩蓉,这房子你千万别告诉老大和老二。这是留给你防身用的养老本。万一哪天他们不孝顺你,你把商铺一租或者一卖,这辈子都不愁吃穿。”

这些年来,徐佩蓉宁愿自己去菜市场捡菜叶子,也从来没动过这套商铺的念头。她一直把房产证死死地锁在床底下的铁盒子里。最近几个月,市里下了红头文件,南宁路那一片要进行旧城改造,规划拆迁。按照市中心黄金地段的补偿标准,那套商铺光补偿款就高达五百万!

徐佩蓉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一直对她不管不顾的畜生,竟然不知从哪打听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今天这场看似风光无限的寿宴,今天这几万块钱的大排场,全部都是为了套走她手里这五百万的房产!

最让徐佩蓉觉得可悲又可笑的是,他们算计着老母亲身上那价值五百万的肥肉,吃相难看到了极点。到了结账的时候,他们却连两万八千块钱的饭钱都不肯出,硬生生地让七十二岁的老母亲掏空了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来买单!

徐佩蓉把那份协议原样塞回牛皮纸袋,揣进怀里。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独自一人走出了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打电话去质问那两个逃跑的儿子。她搭了一辆公交车,默默地回到了那栋破旧的老筒子楼。

夜深了。徐佩蓉没有开灯,和衣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她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多,筒子楼的楼道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防盗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赵柏诚和赵仲安两家人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屋子。他们以为老太太早就喝醉睡死了,连灯都没敢开,直接摸黑走进了窄小的客厅。

“都怪那个蠢货弟妹!”周曼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要不是她突然撒泼跟服务员吵架,今天这手印早就按上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好酒好菜!”

马玉萍立刻不服气地回嘴:“你骂谁蠢货呢!要不是你把那张纸掉在沙发上忘拿了,我们能这么被动吗?那协议要是被老太婆看见了怎么办?”

“行了!都给我闭嘴!”赵柏诚低声呵斥打断了两个女人的争吵。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冷酷和清晰。

“急什么。老太婆喝了那么多掺了白酒的果汁,现在肯定睡得像死猪一样。就算看到了协议,她也不认识几个字。”赵柏诚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一丝对母亲的尊重。

“明天一早,咱们再去买瓶好酒,顺便煮碗面条端过来。就说那协议是社区发的高龄补贴表。她本来就老糊涂了,随便哄两句,按着她的手印盖上去就是了。”赵柏诚的声音里充满了算计。

赵仲安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大哥,万一她死活不签呢?”

“不签?由得了她吗?”赵柏诚冷酷地说,“一个快入土的人了,留着几百万的房子也是浪费。等房子拆迁的钱一到手,咱们两家平分,直接去提辆豪车。至于她,筒子楼住着挺好的,每个月给她两百块钱生活费饿不死就行了。”

徐佩蓉躺在一墙之隔的卧室里,门开了一条细缝。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面四个人的每一句话。

那些话语就像淬了毒的箭,一根一根精准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本来还对这两个儿子抱有一丝幻想,以为他们只是贪财,心里多少还有点做人的底线。这一刻,徐佩蓉眼角的眼泪彻底流干了。她的心如同这寒夜一样,死如灰烬。

她慢慢地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从床底下的铁盒子里摸出了纸和笔。

05

第二天清晨,筒子楼里还是一片安静。

赵柏诚两家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满脸堆笑地敲开了徐佩蓉卧室的门。

周曼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上还特意卧了两个荷包蛋。“妈,您醒啦。昨天真是对不住,柏诚和仲安都喝醉了,我们在车里睡死过去了。今天一早特意给您煮了长寿面。”

赵柏诚站在一旁,假惺惺地揉着太阳穴:“是啊妈,昨晚那茅台酒劲儿太大了。结账的事让您受委屈了,回头我把钱转给您。”

徐佩蓉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群西装革履、面目可憎的演员。她没有说话,连看都没看那碗面条一眼。

周曼芝见老太太不说话,以为她还没醒酒。她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昨晚那份《无偿赠与协议》和一盒红印泥。她把文件折叠起来,只露出最下面按手印的地方。

“妈,刚好趁您精神好,有个事儿顺便办一下。”周曼芝满脸堆笑地凑过来,“这是咱们社区刚下发的‘高龄老人生活补贴申请表’。只要您在这里按个手印,以后每个月居委会多给您发两百块钱呢。您快按一下,一会儿我顺路帮您交到社区去。”

说着,周曼芝抓起徐佩蓉的手指,就要往印泥上按。

徐佩蓉猛地一甩手,力气大得惊人。

“当啷”一声脆响。

周曼芝手里的那碗长寿面被徐佩蓉直接掀翻在地。瓷碗摔得粉碎,滚烫的面条和汤汁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赵柏诚锃亮的皮鞋上。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任由他们揉捏的老太太,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

徐佩蓉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犀利得像刀子一样。她慢慢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份昨晚连夜写好的纸。

“拿好你们的补贴申请表。”徐佩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把手里那份纸狠狠地甩在赵柏诚的脸上,“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纸张在空中飘落,掉在赵柏诚的脚边。

最上面一行黑色的大字赫然写着:《断绝母子关系声明书》。

赵柏诚弯腰捡起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徐佩蓉:“妈!你这是干什么!你老糊涂了吧!写这种东西,也不怕亲戚们看笑话!”

马玉萍尖叫起来:“好啊!我们好心好意花几万块钱给你办寿宴,你不知好歹,还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几万块的寿宴?你们那是给我办寿宴吗?”徐佩蓉终于爆发了,她指着地上那份所谓的补贴表,厉声喝道,“你们那是惦记着我那五百万的拆迁款!想要套走南宁路六十八号的商铺!算计着五百万,连两万八的饭钱都要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出。你们也配叫人?你们就是一群吸血的蚂蟥!”

这句话一出,赵柏诚和赵仲安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不仅没醉,而且把他们所有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

既然伪装被撕破,他们干脆也不装了。

赵仲安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床铺上:“行,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房子本来就是老赵家的财产,我们作为儿子,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天经地义!今天你要是不在这份赠与协议上签字按手印,我们就不走了!”

赵柏诚冷哼了一声:“妈,断绝关系这种废纸没有法律效力。你今天就算叫破喉咙,这房子你也得交出来。”

看着两个儿子狰狞的嘴脸,徐佩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那么悲凉,又那么畅快。

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旧智能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小女儿赵晚宁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赵晚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妈,警察已经到楼下了。”

徐佩蓉点点头。她看着彻底愣住的两个儿子和儿媳,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另一份已经公证过的法律文书,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看清楚了。这是房屋合法买卖合同。”

06

桌子上的那份公证书上,清晰地印着钢印。

徐佩蓉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四个人,字字铿锵地宣告:“你们以为我老糊涂了,由着你们算计?告诉你们,那套价值五百万的商铺,我早在半个月前,就以市场价直接卖给了做生意的朋友!”

赵柏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抓起那份公证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交易已经完成,款项已经结清。

“钱呢?五百万的钱呢!”赵仲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通红地咆哮起来。

“卖房所得的五百万巨款,我已经全部打入了晚宁的个人账户里。”徐佩蓉的声音不大,却像巨雷一样劈在屋子里。

“凭什么!她一个泼出去的水,凭什么拿五百万!那都是我们的钱!”周曼芝彻底疯了,扑上来就想去抓徐佩蓉的衣服。

就在这时,筒子楼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两名穿制服的社区民警神色严厉地冲了进来。原来赵晚宁在视频通话前,早就按照母亲的嘱咐报了警,说有人非法侵入住宅并非法逼迫老人签合同。

民警一把将发疯的周曼芝按住,厉声警告:“干什么!放肆!都给我退后!”

徐佩蓉站在民警身后,看着被吓退的儿子儿媳,语气异常平静:“凭什么?就凭这些年来,只有晚宁每个月准时给我寄生活费。只有晚宁会在降温的时候打电话问我冷不冷。而你们,除了回来搜刮我的养老金,何曾管过我的死活?”

“那是老赵家的房子,你凭什么给外人!”赵柏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房子是老伴留给我的私人财产,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法律也管不着!”徐佩蓉毫不退让地怼了回去,“从今天起,你们四个谁也别想再踏进我这屋子半步。声明书你们带走,从此以后,就当我徐佩蓉从来没生过你们这两个畜生!”

两家人彻底崩溃了。

这五百万的诱惑太大,他们为了这个局,不仅付出了精力和时间,甚至还在外面借钱铺路。如今一切成了泡影。

周曼芝一屁股坐在满是面汤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骂马玉萍:“都怪你这个倒霉星!要不是你昨天在酒店闹事,这钱早就到手了!”

马玉萍也不甘示弱,跳起来指着周曼芝的鼻子大骂:“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蠢把合同弄掉了!你赔我的五百万!”

赵仲安气急败坏地想要摔桌子,被民警当场制服,带回派出所进行批评教育。

一场闹剧,最终以他们的竹篮打水一场空收场。

几天后,赵晚宁开着车跨省回到了这座城市。她帮徐佩蓉收拾了简单的几件行李,接她去外地安度晚年。

至于留在这座城市的那些人,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赵柏诚因为为了办那场豪华寿宴和装门面,在单位里四处借钱填补窟窿,事情败露后被举报有经济问题,直接被公司停职调查,名誉扫地。

赵仲安和马玉萍两口子则因为互相指责对方搞砸了五百万的计划,天天在家里摔锅砸碗,大打出手,闹着要去民政局离婚。街坊四邻每天都把他们的丑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

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赵晚宁宽敞明亮的房子里,徐佩蓉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一只橘猫舒服地趴在她的脚边打着呼噜。她喝了一口晚宁刚刚泡好的热茶,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绿树。

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多年未见的、真正舒心的笑容。人这一辈子,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实人只要心明眼亮,终能守住自己的福报。而那些被贪婪和算计蒙蔽双眼的人,最终只能落得个一无所有,遭其反噬的下场。

杯子里的茶水清澈透亮,升腾起袅袅的热气,仿佛带走了所有的不堪与寒意。生活,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