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隽宇怎么也没想到,他带初恋参加的聚会,却是未婚妻的欢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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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沉地压在城市的头顶。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映照在陈隽宇略显紧绷的侧脸上。

副驾驶座上的苏晴不安地绞着手指,声音有些发颤:“隽宇,我还是觉得不太好。今天是你们家里的聚会,我一个外人……婉瑜姐真的不会介意吗?”

陈隽宇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晴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吧。婉瑜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最是识大体。况且我都跟她说好了,就是个普通的朋友聚餐,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你刚回国,圈子还没融进来,正好借这个机会带你认认人。”

“可是……”苏晴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有我在,谁敢说什么?”陈隽宇打断了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金茂饭店的地下车库,“你也别想太多,这就是个简单的周末聚会。”

陈隽宇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的这顿“简单聚餐”,这一场他费尽心机想让初恋融入自己生活的饭局,实际上却是他那个原本定下婚期的未婚妻,林婉瑜,精心为自己准备的——欢送会。

陈隽宇和林婉瑜在一起七年了。

七年,足以让一个人身上的细胞全部代谢更新一遍,也足以让一段感情从烈火烹油变成温吞的白开水。林婉瑜是那种标准的“宜室宜家”的女人,温柔、贤惠、甚至懂事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陈隽宇创业最艰难的那几年,是林婉瑜陪着他住地下室,吃泡面,用每个月微薄的工资贴补公司的漏洞。

那时候陈隽宇发誓,这辈子一定要给林婉瑜最好的生活。

后来,他做到了。公司上了轨道,年利润可观,他们在市中心买了的大平层,开上了豪车。林婉瑜辞了职,专心在家备孕,筹备婚礼。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完美得像教科书里的人生赢家剧本。

可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乏味。

林婉瑜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陈隽宇回家的每一顿饭都热气腾腾,衣服永远熨帖整齐,甚至连牙膏都挤好了放在杯子上。她从不查岗,从不翻看陈隽宇的手机,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种信任,起初让陈隽宇感动,后来却让他觉得空虚。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生活在一个无菌的真空罩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苏晴回来了。

苏晴是陈隽宇大学时的初恋,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的“白月光”。当年苏晴为了出国深造,狠心甩了穷小子陈隽宇。那时候的痛彻心扉,如今在记忆的滤镜下,竟然都变成了带着苦涩的甜。

再次见到苏晴,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晚礼服,端着酒杯,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和疲惫。她离婚了,过得并不好,前夫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富商,几乎剥夺了她所有的尊严。

那天晚上,陈隽宇送醉酒的苏晴回家。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苏晴靠在副驾驶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抓住陈隽宇的衣袖,哭着说:“隽宇,我后悔了。如果当初我没有走,如果我选择的是你,现在的我会不会不一样?”

那一刻,陈隽宇心里的某种东西,死灰复燃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无助、需要呵护的女人,再联想到家里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坚强、不需要他操心的林婉瑜,天平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男人有时候很奇怪,他们既享受妻子的懂事,又渴望情人的依赖。林婉瑜给不了他的那种“被需要感”,苏晴给足了。

陈隽宇并非一开始就想背叛林婉瑜。他有底线,他告诉自己,只是帮帮老同学,帮帮初恋。

他帮苏晴租房子,帮她找工作,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给她的项目铺路。苏晴总是用那种崇拜又感激的眼神看着他,让他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人开始频繁见面。起初是谈事,后来是吃饭,再后来是看电影、兜风。

陈隽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开始有了秘密,手机改了密码,洗澡时也要把手机带进浴室。

对于这一切,林婉瑜似乎毫无察觉。她依旧每天准备好晚饭,等他回来。如果陈隽宇说加班,她就只回一个“好,注意身体,记得吃饭”。

有一次,陈隽宇陪苏晴去医院挂吊瓶,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发现客厅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林婉瑜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握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那一瞬间,陈隽宇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他走过去,想抱林婉瑜回房。

林婉瑜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回来了?饿不饿?锅里有粥。”

陈隽宇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虚地别过头:“不饿,在公司吃过了。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啊。”林婉瑜淡淡地笑了笑,“你去洗澡吧,一身的烟味。”

陈隽宇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抽烟,苏晴也不抽,但医院走廊里有人抽烟,或者……是苏晴身上那款男士香水的味道?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衣袖,干笑道:“啊,今晚陪客户应酬,他们抽得凶。”

林婉瑜没有追问,只是起身回了卧室。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有些萧索。陈隽宇盯着看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把那一丝不安压了下去。他想,婉瑜这么单纯,肯定不会多想的。

他错了。女人的直觉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也最精准的雷达。林婉瑜的不问,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死心。

日子就这么在谎言与掩饰中过了三个月。苏晴对陈隽宇的依赖越来越深,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林婉瑜。

“婉瑜姐真幸福,能有你这么好的老公。”“如果我不走,是不是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隽宇,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你。”

这些话像蚂蚁一样啃噬着陈隽宇的心。他在道德和欲望之间反复横跳,痛苦又快乐着。

直到上周五,林婉瑜突然提议:“隽宇,下周是你生日,正好也是我们订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我想办个聚会,请咱们几个要好的朋友,还有你生意上的伙伴,大家一起聚聚,热闹热闹。”

陈隽宇当时正在给苏晴发微信,听到这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怎么突然想办聚会了?你不是最不喜欢吵闹吗?”

林婉瑜正在整理衣柜,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波澜:“以前是不喜欢,但人总会变的嘛。再说,咱们马上就要办婚礼了,也该正式答谢一下大家这么多年对我们的照顾。我想定在金茂饭店的顶层宴会厅。”

金茂饭店顶层,那是本市最高档的场所之一。陈隽宇有些惊讶于林婉瑜的大手笔,但转念一想,她高兴就好。

紧接着,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疯狂地生长。

苏晴最近情绪很低落,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是个异类,融不进他的圈子。既然是朋友聚会,那么……是不是可以带苏晴去?

“那个……”陈隽宇试探着开口,“婉瑜,既然是请朋友,我有个刚回国的老同学,在这边也没什么亲人,挺孤单的,能不能也叫上?”

林婉瑜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空气在那一秒钟似乎凝固了。陈隽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盯着林婉瑜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过了几秒,林婉瑜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婉笑容:“当然可以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

陈隽宇咽了口唾沫:“女的,叫苏晴。以前大学同学。”他没敢说“前女友”这三个字。

“哦,苏晴。”林婉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陈隽宇看不懂的光芒,“好啊,人多热闹。你让她一定要来,穿漂亮点。”

陈隽宇大喜过望。他冲过去抱住林婉瑜,亲了亲她的额头:“老婆你真好!你最通情达理了!”

林婉瑜任由他抱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她的目光越过陈隽宇的肩膀,落在那堆已经整理好的衣物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陈隽宇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通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衣物并不是换季整理,而是——分类打包。

聚会当天,陈隽宇特意提前两小时下班,去接苏晴。

为了这次聚会,他带苏晴去商场挑了一下午的礼服。苏晴选了一件大红色的露背长裙,剪裁大胆,衬得她肤白貌美,妖娆动人。

“这样穿会不会太抢眼了?”苏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犹豫。

“怕什么?你本来就美。”陈隽宇站在她身后,眼神迷离,“今晚你是我的客人,谁敢说你?”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当年苏晴为了前途抛弃他,如今他功成名就,要把这个女人重新带回自己的领地,向所有人展示他的魅力——既有贤妻家中坐,又有红颜身侧伴。

接上苏晴后,车子一路疾驰。

路上,陈隽宇给林婉瑜打了个电话:“婉瑜,我接到苏晴了,马上到饭店。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林婉瑜的声音听起来很远:“都准备好了。你们直接上来吧,朋友们都到了。”

“好。”陈隽宇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晴。

苏晴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红唇烈焰,香气袭人。相比之下,林婉瑜平时素面朝天,穿衣风格偏向淡雅保守。陈隽宇心里竟生出一丝比较:今晚,苏晴一定会艳压全场,给足自己面子。

车子驶入金茂饭店。门童拉开车门,陈隽宇挽着苏晴的手臂,昂首阔步地走进大堂。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苏晴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甚至掐进了他的肉里。

“隽宇,我心跳好快。”

“别怕。”陈隽宇拍拍她的手,“有我在。”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顶层宴会厅灯火辉煌,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中。陈隽宇带着苏晴刚一踏进大厅,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是他的大学同学、生意伙伴,还有林婉瑜的闺蜜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落在陈隽宇挽着苏晴的手上。

那些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嘲讽,有同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看戏的表情。

陈隽宇皱了皱眉,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打招呼:“大家都到了啊!不好意思,去接了个朋友,来晚了。”

他说着,把苏晴往前推了推:“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同学,苏晴,刚回国。”

没有人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些人的敌意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她和陈隽宇站在一起这件事。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林婉瑜走了出来。

陈隽宇愣住了。

今天的林婉瑜,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穿那些素雅的棉麻长裙,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礼服。那礼服剪裁极简,却极显身材,高贵冷艳。她平时总是随意挽起的长发,今天烫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全妆,眼线微微上挑,气场全开。

这哪里是那个温顺的小娇妻,简直就是一位睥睨众生的女王。

更让陈隽宇感到心惊的是,林婉瑜的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那种花,通常不出现在的喜庆的聚会上。

“婉瑜,你……”陈隽宇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苏晴的手,想要走向林婉瑜。

林婉瑜却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但那笑容未达眼底,冷得像冰。

“人齐了?”林婉瑜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既然陈总带着他的‘好朋友’到了,那我们的聚会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她特意加重了“好朋友”这三个字的读音,嘲讽意味拉满。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陈隽宇心里那股不安感扩大到了极致。他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问:“婉瑜,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这么看着我?还有,你这身打扮……”

“好看吗?”林婉瑜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这是我为今晚特意挑的。毕竟,今晚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是是,我知道,生日嘛,还有纪念日。”陈隽宇擦了擦额头的汗,试图缓和气氛,“对了,苏晴给你带了礼物……”

“不急。”林婉瑜打断他,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苏晴,然后重新落回陈隽宇脸上,“陈隽宇,你真的以为,今天只是你的生日聚会吗?”

陈隽宇愣住了:“那……那还能是什么?”

林婉瑜笑了。那笑容里饱含了解脱、决绝,还有一丝对过去七年青春的祭奠。

她转身走向舞台中央的话筒,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陈隽宇的心口上。

灯光聚拢在她身上。

“各位亲朋好友,”林婉瑜握着话筒,声音平稳有力,“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今天的聚会。大家可能以为,今天是来给陈隽宇陈先生庆生的,也是庆祝我们订婚三周年的。”

台下雅雀无声。苏晴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她想走,却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陈隽宇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台上的那个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其实,我撒谎了。”林婉瑜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刺向陈隽宇,“今天,不是什么订婚纪念日。甚至,从今天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陈太太。”

全场哗然。

陈隽宇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他想冲上台去捂住她的嘴,却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去路——那是林婉瑜的表哥和弟弟。

“今天,是我林婉瑜的欢送会。”

林婉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字字清晰,“欢送我这七年喂了狗的青春,欢送我那个眼瞎心盲的过去,也顺便,成全这对在大家面前演了三个月深情戏码的‘苦命鸳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舞台背后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播放甜蜜合照的屏幕上,此刻却跳出了一张张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

照片里,陈隽宇和苏晴在咖啡馆牵手,在车里拥吻,在医院走廊相依……

聊天记录更是露骨:“婉瑜睡了,想你。”“她就像个木头,哪里有你懂我。”“再忍忍,等结了婚,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每一张照片,每一句对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陈隽宇的脸上。

那一刻,陈隽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技,在这些铁证面前,成了最可笑的滑稽戏。

周围的目光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那些曾经巴结他的生意伙伴,此刻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鄙夷。闺蜜团更是毫不掩饰地对着苏晴指指点点,骂声隐约传来。

“天哪,原来那个苏晴是小三啊?”“带小三来正宫面前示威?这男的脑子进水了吧?”“婉瑜这一手太绝了,我就说她怎么突然要办大聚会。”

苏晴此时已经崩溃了,她捂着脸,试图躲避那些刺眼的目光和大屏幕上的照片。她想逃,可是出口处被人堵得严严实实。

陈隽宇脸色铁青,他颤抖着手指着台上的林婉瑜:“你……你监视我?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你把她带来?”林婉瑜接过他的话茬,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陈隽宇,我不让你把她带来,怎么能让大家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让你那个‘纯洁’的白月光,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

“你疯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闹成这样,我的脸往哪搁?公司的形象还要不要了?”陈隽宇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到现在关心的,依然是他的面子和利益。

“你的脸?”林婉瑜冷笑一声,“当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开房的时候,你有想过你的脸吗?当你拿着我们的共同财产去给她租房子、买包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是我已经签好字的各种协议。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我不要。车子是你名下的,我也不要。但这七年,我存在咱们联名账户里的工资,还有我当初变卖嫁妆给你公司垫资的钱,连本带利,我已经让律师申请冻结了。你一分钱都别想吞!”

“还有,”林婉瑜指了指门口,“你的行李,我已经叫搬家公司打包好了,全部扔在了你的公司楼下。这套房子虽然是你买的,但装修是我出的钱。我已经找人把所有的软装、家具、电器,哪怕是一颗螺丝钉,昨天半夜全部拆走捐赠了。现在的家里,除了四面墙,什么都没有。正如你这颗空荡荡、肮脏的心!”

陈隽宇彻底傻了。

他想起昨晚回家时,林婉瑜说要做彻底的大扫除,不让他进某些房间。原来,她是在搬家!

他想起那堆“换季衣物”,那是她在打包自己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是在玩火,是在享受齐人之福,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林婉瑜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林婉瑜,你做得这么绝?七年的感情,你就一点都不顾念?”陈隽宇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祈求,“我知道错了,我和苏晴断了,马上断!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林婉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一滴泪,“陈隽宇,迟了。七年的感情,是你先不顾念的。我不嫌贫爱富陪你吃苦,不是为了让你有钱之后来作践我的。”

她环视全场,目光坚定:“今天的酒水我买过单了,大家吃好喝好。就当是庆祝我林婉瑜,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说完,她潇洒地扔下话筒,提着裙摆,在众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路过陈隽宇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陈隽宇下意识地伸手想拉她:“婉瑜……”

林婉瑜侧身避开,眼神里没有任何留恋,只有深深的厌恶:“别碰我,我觉得脏。”

“还有,”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苏晴,“那个女人,送你了。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大门轰然关上。

林婉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宴会厅里,音乐声依然在响,但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

陈隽宇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满屏的“罪证”,再看看地上哭得妆都花了的苏晴。

他突然意识到,就在刚才的那几分钟里,他失去了一个最爱他的女人,失去了一个原本温暖的家,也失去了他在朋友圈里苦心经营多年的体面。

而这一切,都是他那个“怎么也没想到”的狂妄和贪婪造成的。

宴会厅的人群终于散去,带着满肚子的八卦和谈资。留给陈隽宇的,是一地狼藉。

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盘盏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陈隽宇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斜斜,勒得脖子生疼。

苏晴还在哭,哭得梨花带雨,若是换作平时,陈隽宇早就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哄了。可现在,那哭声像是一把钝锯子,在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别哭了!”陈隽宇终于爆发了,猛地一拍桌子,“哭能解决问题吗?”

苏晴被吓得浑身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隽宇:“你吼我?陈隽宇,我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被那个女人当众羞辱,你竟然吼我?”

“委屈?”陈隽宇冷笑一声,指着门口,“她是我未婚妻,陪了我七年!你呢?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陈隽宇惊觉自己竟然说出了心里话——在他潜意识里,苏晴虽然是“真爱”,但确实上不得台面;而林婉瑜,才是那个能给他撑起门面、让他安心的女人。

可惜,这份觉悟来得太迟,也太讽刺。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公司的副总打来的。

“陈总,不好了。刚才王总和李总给我打电话,说要暂停跟咱们的下一季度合作。还有,财务那边说公司的几个对公账户被银行暂时冻结了,说是涉及重大财产纠纷保全……”

陈隽宇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婉瑜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下了死手。那些年她变卖嫁妆、拿出工资贴补公司,虽然没占股份,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她以债权人的身份申请财产保全,合情合理合法,却直接掐断了公司的资金流。

“隽宇,怎么了?”苏晴见他脸色惨白,凑过来想拉他的手。

陈隽宇下意识地甩开她,眼神阴鸷:“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现在你满意了?为了带你来这个破聚会,我老婆没了,家没了,公司也快完了!”

苏晴被推得踉跄几步,撞在桌角上,疼得眼泪直掉。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毫无风度的男人,心中那个温文尔雅、无所不能的“完美初恋”形象,开始寸寸崩裂。

那一夜,陈隽宇没有带苏晴走。他把她扔在饭店门口,自己开着车,像个游魂一样回到了那个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站在门口,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熟悉的“咔哒”声。

门开了。

迎接他的,不是往日里温暖的橘色灯光,也不是林婉瑜那句温柔的“回来了”,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摸索着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亮起,陈隽宇倒吸一口凉气。

真干净啊。

客厅里空荡荡的,昂贵的真皮沙发不见了,那个他最爱躺的懒人椅也不见了。墙上原本挂着他们去各地旅游的照片,现在只剩下一排排光秃秃的钉子眼,像是一只只嘲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发疯一样冲进卧室。

床上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衣柜门大开着,里面连个衣架都没给他留。甚至连窗帘都被拆走了,窗外的霓虹灯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把这个原本温馨的卧室照得像个审讯室。

他冲进厨房。冰箱空了,橱柜空了,连喝水的水杯都没了。

林婉瑜说得没错,除了四面墙,她什么都没留。

陈隽宇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地板冰凉刺骨,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他饿了。

以前无论他多晚回来,锅里总温着汤或者粥。林婉瑜常说,外面的饭油大,伤胃,回家喝口热的才舒服。

他习惯了那种理所当然的照顾,从未想过,那一碗粥里熬进了多少心血和爱意。

现在,他只能在这个价值千万的豪宅里,面对着四面空墙,饥肠辘辘,心如刀绞。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隽宇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和信誉受损,业务量骤减。以前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合作伙伴,现在一个个避之不及。圈子里传开了,陈隽宇为了个小三,把陪自己打江山的未婚妻逼走了,还被整得净身出户。

在这个看重利益也看重人品的商业圈里,陈隽宇成了笑话,也成了风险。

苏晴搬来和他一起住了。

毕竟她也没地方去,而且她觉得自己“赢了”,终于赶走了正宫,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陈隽宇了。

可生活不是偶像剧,是柴米油盐,是一地鸡毛。

苏晴不会做饭,也不愿意做家务。她习惯了养尊处优,指甲做得长长的,连个碗都不愿意洗。

家里乱得像猪窝。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发霉,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陈隽宇每天在公司焦头烂额,回家还要面对满屋狼藉和苏晴的抱怨。

“隽宇,家里的阿姨怎么还不请啊?这地脏得没法下脚了。”“隽宇,我看中了一个包,能不能先刷你的卡?”“隽宇,你别总黑着脸好不好?我看着难受。”

每一次听到这些话,陈隽宇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林婉瑜的样子。

林婉瑜从不抱怨。她总是默默地把一切打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她知道他创业辛苦,几年都没买过奢侈品,却舍得给他买最好的西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张爱玲说得真对。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陈隽宇当初嫌弃林婉瑜是“饭黏子”,平淡无味;如今苏晴这朵“红玫瑰”真到了手,没过几天,就变成了让他恶心又甩不掉的“蚊子血”。

一次激烈的争吵爆发在一个周末的早晨。

原因仅仅是苏晴把一件只穿了一次的真丝衬衫扔进了洗衣机,洗废了。那件衬衫是林婉瑜以前给他买的,也是他现在仅存的几件体面衣服之一。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真丝不能机洗你不知道吗?”陈隽宇拿着皱成一团的衬衫,怒吼道。

苏晴正在涂指甲油,闻言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一件破衣服至于吗?坏了再买就是了。以前那个林婉瑜就是把你惯坏了,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保姆!”

“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陈隽宇口不择言。

苏晴动作一顿,猛地把指甲油瓶子砸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溅在地板上,像是一滩刺目的血迹。

“陈隽宇,你终于说实话了是吧?既然她那么好,你当初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要招惹我?现在你落魄了,想起她的好了?晚了!”

苏晴歇斯底里地吼完,摔门而去。

陈隽宇看着地上的红色污渍,突然觉得很累,累得骨头都散了架。他蹲下身,试图去擦拭那滩红油,却越擦越脏,怎么也擦不干净。

就像他的人生,染上了污点,再也洗不白了。

三个月后。

陈隽宇的公司勉强维持着,但规模缩水了一大半,他也从那个意气风发的陈总,变成了为了几万块钱订单都要陪酒赔笑的小老板。

那天,他在一家高档餐厅陪客户吃饭。客户是个挑剔的中年人,陈隽宇一直在赔笑脸,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就在他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大厅的钢琴曲换了一首。

他下意识地往舞台方向看去,整个人僵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是林婉瑜。

她剪短了头发,显得更加干练利落。穿着一件白色的职业套装,整个人都在发光。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男士,两人正在交谈,林婉瑜时不时捂嘴轻笑,那种轻松自在的笑容,陈隽宇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那是他曾经拥有的,被他亲手丢弃的珍宝。

陈隽宇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婉瑜。”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醺的颤抖。

林婉瑜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陈隽宇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对待陌生人的疏离。

“有事吗?”她淡淡地问。

对面的男士礼貌地站起来:“婉瑜,这位是?”

“一个以前认识的人。”林婉瑜轻描淡写地带过,甚至没有介绍陈隽宇的名字。

这句“以前认识的人”,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隽宇的心口。

“婉瑜,我……”陈隽宇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我过得很不好。苏晴走了,公司也不行了。我知道错了,真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卑微地低下了头。他以为只要他示弱,只要他表现得够惨,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林婉瑜就会心软。

林婉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悯。不是对爱人的心疼,而是对弱者的可怜。

她站起身,拿起包,对那位男士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她走到陈隽宇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隽宇,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当初你为了那点新鲜感,把我们的感情踩在脚底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我真的后悔了,婉瑜,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吃你做的饭……”

“别说了。”林婉瑜打断他,“你想吃的不是我做的饭,你怀念的也不是我,而是那个无偿为你付出、任劳任怨、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免费保姆。你爱的始终是你自己。”

她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的钱拿回来了,我有了新的事业,也有了……”她看了一眼远处等待的那位男士,嘴角微微上扬,“有了懂得尊重我的人。陈先生,别再来打扰我,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背影优雅。

陈隽宇站在原地,看着她回到那个男人的对面,两人相视一笑,画面美好得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死在了那个欢送会的晚上,再也回不来了。

深夜,街头。

陈隽宇坐在路边摊的长凳上,面前摆着一碗馄饨。

深秋的风很冷,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汤有些凉了,油腻腻的,味道很重,呛得他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滴进碗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冬天,也是这么冷的夜,他创业加班回家。林婉瑜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

她笑着对他说:“快趁热吃,暖暖身子。”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他以为那是他应得的。

如今,他拥有了所谓的自由,没有人管他几点回家,没有人管他喝多少酒,也没有人再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

他终于在这碗冰冷油腻的馄饨里,尝到了背叛的代价。

这世间所有的“怎么也没想到”,其实都是“蓄谋已久”的因果报应。

陈隽宇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碗难以下咽的馄饨,泪水混合着汤水,咽进了肚子里,满嘴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