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健号称战神却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加代明知是陷阱为何不提醒?背后牵扯巨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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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健号称战神却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加代明知是陷阱为何不提醒?背后牵扯巨大利益

一、

北京城还冷得扎骨头。

正月十六晚上十点多,崇文门附近一条小街的马路牙子上,坐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他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脚边已经摆了三个空瓶子。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那是丁健。

认识丁健的人要是看见这场面,准得愣住。这哪还是那个在四九城闯出“战神”名号的丁健?去年在鞍山,他一个人拎着镐把追着七八个人跑过两条街,腿被划了道半尺长的口子,血把裤子都浸透了,他硬是没吭一声,咬着牙把事情办利索了才去医院缝针。

可现在,他就这么缩着肩膀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左腿的裤管挽起来一截,露出缠着的纱布。纱布边沿洇着暗红色的血渍。他仰脖子灌了一口酒,呛得咳嗽起来,咳嗽完了就盯着马路对面那家已经熄了灯的服装店招牌发呆。

街对面卖煎饼的大爷推着车准备收摊,往这边瞥了一眼,摇摇头。这小伙子在这坐了快俩钟头了,来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

丁健又灌了一口。酒烧得喉咙疼,但疼不过心里那股憋屈。

他想起三天前在佛山那个酒店房间里,阿敏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裤腿哭,妆都花了,说再凑不齐五百万,那些人就要把她扔珠江里喂鱼。他当时心软了,真的软了。可现在想想,自己真他妈是个傻子。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代哥。

加代明明早就知道阿敏不对劲。江林去查过底,王瑞也提醒过好几次。可加代从头到尾没跟他说一句重话,就连他开口要借那五百万的时候,加代也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说钱可以借,但让他想清楚。

当时他还觉得代哥是信任他。

现在腿上的伤一阵阵抽着疼,这疼让他清醒了点。加代是什么人?那是能在深圳从零打出一片天,在北京站稳脚跟的人。他能看不透这么简单的局?

丁健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空瓶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塑料瓶子滚了两圈,停在马路中间。

没倒在仇家的刀下,没折在火拼的现场,三十好几的人了,差点栽在一个女人的眼泪里。而最让他心里发凉的,是他最敬重的大哥,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走,连拦都没拦一下。

难道真像道上有些人嚼舌根说的——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兄弟情分也就是个筹码?

丁健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起眼。通讯录里,“代哥”两个字就在最上面。拇指在那个名字上悬了半天,最终也没按下去。

远处传来鞭炮声,不知道谁家还在闹元宵。

丙午马年这才刚开始。

二、

这事得从去年腊月说起。

己巳蛇年的尾巴,加代在北京的生意基本稳住了。他在东四十条有个茶楼,在三里屯有两个酒吧,还入股了几家饭店。明面上的生意做得正经,但道上的人都知道,加代真正的根基是他手底下那帮敢拼敢打的兄弟,和这些年攒下的人脉。

丁健是加代身边最硬的那把刀。

他是吉林人,个头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左右,但骨架粗,浑身都是紧实的肌肉。单眼皮,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习惯微眯着,透着股狠劲儿。1998年在深圳,加代被一伙本地人堵在罗湖的一家酒楼里,对方二十多号人,加代身边就带了五个兄弟。是丁健抄起厨房的砍骨刀第一个冲出去,背上挨了三刀没退一步,硬是护着加代杀出一条路。从那以后,加代到哪都带着他。

“有丁健在,我心里踏实。”加代不止一次这么说。

鞍山那次事之后,丁健在圈子里的名头更响了。有人说他是加代身边的“定海神针”,也有人说他是“疯狗”,惹急了真敢跟你玩命。丁健自己对这些说法不在乎,他就认加代这个大哥。加代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加代让他砍人,他绝不动刀子——当然,这些年加代越来越讲究,很少让兄弟们动粗了,更多的是谈生意,讲规矩。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加代把丁健叫到茶楼。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加代只穿了件羊毛衫,正泡茶。见丁健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丁健坐下,接过加代递来的茶杯。茶是熟普,颜色红亮。

“健子,过了年,你得往南边跑一趟。”加代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说话不紧不慢。

“哪?”

“佛山。”加代说,“那边有个建材市场,老胡介绍的项目。地皮谈得差不多了,但原先那家承包商不肯放手,在当地有点势力。你去看看,能谈就谈,谈不拢……也别动手,摸清底细回来再说。”

丁健点点头:“行,什么时候走?”

“过了正月十五吧。”加代看了他一眼,“一个人去,别带太多人。那边情况复杂,咱们是去做生意,不是去抢地盘。”

“明白。”

从茶楼出来,丁健点了根烟。北京冬天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他其实不太喜欢南方,潮湿,闷热,说话也听不太明白。但加代交代的事,他从来没推过。

正月初八,年还没过利索,丁健就坐上了飞广州的飞机。加代让王瑞跟他一起去——王瑞年轻,脑子活,会来事,能帮着应付场面上的东西。

佛山这边接应的是个本地人,叫阿强,四十来岁,开辆旧皇冠。见了丁健,客客气气喊“健哥”,安排住进了祖庙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事情比想象中麻烦。

那家承包商的老板姓孙,五十多岁,本地人,外号“孙大炮”。丁健通过阿强约了三次,前两次都说忙,第三次终于在一家海鲜酒楼见了面。

孙大炮带了六七个人,个个膀大腰圆。酒桌上,话没说几句,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地劝。

“丁老板,远道而来,这杯你得喝。”孙大炮端着酒杯,笑眯眯的,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丁健酒量不差,但这么个喝法也受不了。王瑞在旁边想挡,被对方一个人按住了肩膀:“小兄弟,我们跟丁老板喝酒,你急什么?”

丁健看了王瑞一眼,示意他别动。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酒辣得他喉咙发紧。

“好!”孙大炮拍手,“丁老板爽快!不过话说回来,建材市场那摊子事,我跟胡总早就谈好了的。你们北京来的公司,手伸得是不是长了点?”

丁健放下酒杯:“孙总,生意嘛,谁有实力谁做。我们公司是正经投标中的,手续都全。您要是觉得不妥,可以走法律程序。”

“法律?”孙大炮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在佛山,我孙某人说的话,就是法律。”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饭局不欢而散。丁健和王瑞走出酒楼时,已经晚上九点多。王瑞扶着丁健:“健哥,没事吧?”

丁健摆摆手,胃里翻江倒海,但脑子还清醒:“这孙大炮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杠。”

“那怎么办?”

“先回去,明天再说。”

阿强开车送他们回酒店。路上,丁健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是个女声,普通话带着点南方口音,软绵绵的。

“是丁健丁先生吗?”

“你是?”

“我是阿敏,强哥的朋友。强哥说你们今晚喝了酒,让我送点醒酒汤过去。我在酒店大堂等您。”

丁健看了眼开车的阿强。阿强从后视镜里对他笑笑:“健哥,阿敏是我表妹,开茶楼的。人很热心,煮的醒酒汤那是一绝。”

挂了电话,丁健没多想。到酒店时,果然看见大堂沙发上坐着个女人。

第一眼,丁健有点愣。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烫成波浪卷,松松地披在肩上。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含着水光。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见丁健进来,站起身,笑着迎过来。

“丁先生是吧?我是阿敏。”

声音比电话里还好听。

丁健点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敏把保温桶递给他,“自己煮的葛根汤,解酒最好了。你们北方人喝不惯我们这边的酒,容易上头。”

丁健接过保温桶,道了谢。阿敏也没多留,说了几句“注意身体”“有事可以找我”之类的客气话,就走了。

看着她走出酒店旋转门的背影,丁健心里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回到房间,王瑞凑过来:“健哥,这女的……”

“阿强表妹,送醒酒汤的。”丁健打开保温桶,热气带着一股中药香飘出来。

“长得挺漂亮。”王瑞嘿嘿笑。

丁健没接话,倒了一碗汤慢慢喝。汤是温的,不烫嘴,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些。

那之后几天,丁健又尝试接触了几次孙大炮那边的人,都没什么进展。对方态度强硬,甚至放话出来,说北京来的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蛋。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佛山满城都在放烟花。丁健站在酒店房间窗户前看着,心里有点烦。这事办得不顺,回去怎么跟代哥交代?

手机响了,是阿敏。

“丁先生,元宵节快乐呀。一个人在外地过节,挺冷清的吧?要不要出来坐坐?我茶楼今晚有活动,很多朋友在。”

丁健本想拒绝,但看着窗外热闹的烟花,忽然觉得房间里确实太安静了。

“行,地址发我。”

阿敏的茶楼在禅城区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上,装修得很雅致。丁健到的时候,二楼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都是阿敏的朋友。

见丁健进来,阿敏很自然地走过来,接过他的外套挂好:“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坐,就等你了。”

席间气氛很好。阿敏很会照顾人,不停地给丁健夹菜,倒茶,介绍桌上的朋友。那些人也都客客气气的,喊丁健“健哥”。

喝了几杯茶,阿敏坐到了健旁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浓,但很好闻。

“丁先生来佛山是做生意?”阿敏问。

“嗯,有点事要处理。”

“听强哥说,是跟孙大炮那边有点不愉快?”阿敏压低声音。

丁健看了她一眼。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阿敏笑笑,“孙大炮那个人,在佛山名声不太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外地来的,跟他硬碰硬要吃亏的。”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阿敏想了想,说:“我认识几个朋友,跟孙大炮那边也能说上话。要不……我帮你牵个线?当然,成不成我不敢保证,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丁健没马上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那晚离开茶楼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阿敏送他到门口,夜风一吹,她裹紧了大衣。

“丁先生,我多嘴说一句。”阿敏看着丁健,“你这个人,看着挺凶,其实心挺善的。这种性格,在生意场上容易吃亏。”

丁健笑了笑,没说话。

“以后在佛山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阿敏递给他一张名片,“别的不敢说,在这片地方,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丁健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敏悦茶艺馆”,下面是阿敏的名字和电话。

“谢了。”

“客气什么。”阿敏挥挥手,“路上小心。”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丁健捏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三、

过了正月十五,丁健开始频繁跟阿敏接触。

起初确实是工作需要。阿敏介绍了几个人,都是本地有些关系的。有两次孙大炮手下的小混混来酒店找茬,也是阿敏打电话找人摆平的。虽然事情都不大,但丁健能感觉到,阿敏在佛山确实有些人脉。

三月初的一天晚上,丁健请阿敏吃饭,算是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帮忙。

饭吃到一半,阿敏忽然问:“丁先生,你结婚了吗?”

丁健摇摇头:“没有。”

“女朋友呢?”

“也没有。”

阿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你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单身?”

丁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茶:“忙,没时间。”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阿敏半开玩笑地说,“我有个闺蜜,长得可漂亮了,还是公务员,铁饭碗。”

丁健摆摆手:“别,我这样的人,别耽误人家。”

“你这样的人怎么了?”阿敏认真地看着他,“讲义气,重感情,做事有担当。女人找男人,不就图这些吗?”

那天晚上,阿敏喝多了点。丁健送她回茶楼,下车时她脚下不稳,丁健扶了一把。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丁健……”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傻得让人心疼。”

丁健身体僵了一下。

阿敏抬起头,眼睛里湿漉漉的:“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这样不好,会吃亏的。”

她说完,摇摇晃晃地进了茶楼。

丁健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烟雾在春夜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微妙起来。阿敏开始频繁给丁健发信息,有时候是问吃饭没,有时候是分享一些无聊的趣事。丁健开始还会隔很久才回,后来也习惯了每天跟她聊几句。

三月底,项目的事还是没进展。丁健给加代打电话汇报情况。

电话那头,加代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钟。

“那个孙大炮,油盐不进?”

“嗯,软硬都不吃。”

“行,我知道了。”加代说,“你先在那边盯着,别轻举妄动。对了,听说你交了个女朋友?”

丁健一愣:“代哥,你听谁说的?”

“王瑞跟我提了一嘴。”加代语气很平静,“怎么样,人靠谱吗?”

“就……普通朋友。”丁健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加代“嗯”了一声:“在外地,多个朋友是好事。对人家好点,但也别耽误正事。”

挂了电话,丁健心里有点纳闷。代哥从不过问他的私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北京那边,加代正坐在茶楼的包厢里,面前坐着刚从佛山回来的江林。

江林是加代最信任的兄弟之一,心思细,做事稳。他前几天被加代悄悄派去佛山,任务只有一个:摸清阿敏的底细。

“查清楚了?”加代问。

江林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个阿敏,本名叫陈敏,广东肇庆人,今年三十三岁。离过一次婚,前夫是个做建材生意的,三年前破产跑路了。她在佛山开茶楼五年,表面上做正经生意,但暗地里……”

他顿了顿,看了眼加代的脸色。

“说。”

“暗地里跟好几股势力都有牵扯。”江林继续说,“她茶楼二楼有隐蔽的包厢,经常有些牌局,赌得挺大。另外,她跟本地的几个放贷公司走得很近,据说自己也往外放钱,利息高得吓人。还有……”

江林抽出几张照片,推到加代面前。

照片是在一家高档餐厅拍的,画面里阿敏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吃饭。男人搂着她的腰,动作亲昵。

加代拿起照片,眯起眼睛:“这人是谁?”

“孙大炮。”江林说,“就是现在跟健子较劲的那个承包商老板。根据我查到的,阿敏跟孙大炮保持这种关系至少一年多了。孙大炮经常去她茶楼,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夜。”

加代放下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另外,”江林又补充道,“阿敏的茶楼,孙大炮占了30%的干股。去年阿敏前夫欠的债,也是孙大炮出面摆平的。”

包厢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加代没开灯,就坐在逐渐昏暗的光线里。

“代哥,”江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醒健子?他那人你知道,看着硬,其实心软。这女的明显是冲着咱们的项目来的……”

加代抬起手,打断了他。

“先别动。”

“可是……”

“我说,先别动。”加代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但不容置疑。

江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边。街上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他看了很久,才转过身。

“让王瑞盯着点,阿敏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另外,”他顿了顿,“看着丁健,别让他在冲动下签什么不该签的字,或者转什么不该转的钱。”

江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还有,”加代走回桌边,拿起那张阿敏和孙大炮的照片,看了两眼,然后慢慢撕成碎片,“这事,别跟丁健提。”

碎片被扔进烟灰缸里。

江林看着加代的动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代哥到底在想什么?

以他对加代的了解,如果这事发生在别的兄弟身上,加代早就把人叫回来,劈头盖脸骂一顿了。可对丁健,他却选择了沉默。

这不像加代的作风。

除非……他另有打算。

四、

四月的佛山已经有点闷热了。

丁健和阿敏的关系越来越近。阿敏会给他送自己煲的汤,会在下雨天提醒他带伞,会在他为项目烦心的时候陪他喝酒聊天。丁健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他妈,没哪个女人这么细致地照顾过他。

四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阿敏约丁健去她家吃饭。

那是丁健第一次去阿敏住的地方。一个高档小区的大平层,装修得很精致,但看起来没什么生活气息,像个样板间。

阿敏做了几个菜,开了瓶红酒。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眼圈红了。

“怎么了?”丁健问。

阿敏摇摇头,眼泪就掉下来了:“没事,就是……心里难受。”

丁健有点手足无措。他见过女人哭,但没见过阿敏这样的——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看着更让人心疼。

“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阿敏抽了几张纸巾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起来。原来她的茶楼生意看着光鲜,其实一直在亏损。去年为了撑门面,她又借了一笔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已经快到五百万了。放贷的人天天催,说再不还钱就要收她的房子和车。

“我不是想跟你要钱,”阿敏哭着说,“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还能跟谁说。在佛山这些年,看着朋友挺多,真到了事上,一个都靠不住。”

丁健心里不是滋味。

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他在加代公司这些年,攒了些钱,但也就百来万。要凑够五百万,除非……

“你别急,”他说,“总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阿敏苦笑,“那些人说了,这个月底再不还钱,就让我在佛山待不下去。丁健,我有时候真想,干脆从这楼上跳下去算了,一了百了。”

“别说傻话!”丁健提高了声音。

阿敏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丁健说不出话。

那晚离开阿敏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阿敏送他到电梯口,眼睛还是红的。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她小声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丁健看见阿敏还站在门口,单薄的身影在楼道灯光下显得特别无助。

回到酒店,丁健一晚上没睡好。

接下来的几天,阿敏再没提钱的事,但整个人明显憔悴了。丁健约她吃饭,她总是推脱说忙。电话打过去,声音也是蔫蔫的。

四月二十号,丁健终于忍不住,又去了阿敏家。

开门的时候,阿敏眼睛肿着,像是又哭过。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一片昏暗。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沙哑。

“来看看你。”丁健走进去,闻到一股酒味。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和一个空杯子。

阿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们今天来过了。”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在我茶楼门口泼油漆,还砸了玻璃。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来。”

丁健蹲下身,想扶她起来,阿敏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丁健,你帮帮我,求你了。”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就这一次,你借我五百万,我把债还了。我写借条,按手印,算利息,等茶楼周转开了,我连本带利还你。真的,求你了……”

丁健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不是没怀疑过。江林之前打电话时,隐晦地提醒过他,说阿敏背景不简单,让他多留个心眼。可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怎么也不像装的。

“我……没那么多钱。”丁健艰难地说。

阿敏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她松开手,苦笑着摇摇头:“是啊,五百万,谁有那么多钱呢。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丁健扶住她,碰到她手臂时,感觉她在发抖。

“我想想办法。”他听见自己说。

阿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又有了光:“真的?”

“嗯。”丁健点头,“但你要给我点时间。”

“好,好!”阿敏抓住他的手,“丁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我写借条,我……”

“先别说这些。”丁健打断她,“你好好休息,别做傻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从阿敏家出来,丁健直接开车回了酒店。

他确实没那么多钱。但加代有。

加代公司的账上,刚好有一笔五百万的款项,是准备用来支付佛山那块地皮的定金的。按照计划,这笔钱月底前要打给合作方。

丁健在房间里抽了半包烟,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健子。”加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代哥,在哪呢?”

“在广州,见个朋友。”加代说,“怎么了,有事?”

丁健深吸一口气:“代哥,我……我想跟你借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少?”

“五百万。”

加代没马上说话。丁健能听见电话那头有音乐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急用?”加代问。

“嗯,急用。”丁健说,“一个朋友遇到了点困难,需要周转。我给她作保,肯定还。”

加代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健子,”加代开口,语气很平静,“咱们兄弟这么多年,钱不是问题。五百万,我现在就可以让财务打给你。但你要想清楚,这钱借出去,是干什么用的?你那朋友,值得你拿这么大一笔钱去帮吗?”

丁健握着手机的手心出了汗。

“她……她救过我的急,现在她有难,我不能不管。”

“救过你的急?”加代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行,我知道了。钱我可以借,但你自己要想明白。投资的事,要慎重。”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丁健还没来得及细想,加代又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你要用钱,直接找江林,我让他安排。”

电话挂了。

丁健放下手机,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代哥的态度太……太平静了。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他就这么答应了?

还有那句“投资的事,要慎重”,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丁健去了一趟广州。加代说在广州见朋友,他想当面跟加代说清楚。

按加代给的地址,丁健找到一家私人会所。报了名字,服务员领他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笑声。丁健走过去,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孙总,这杯我敬你,以后还得多仰仗你啊。”

是加代的声音。

丁健的手停在半空。他透过门缝往里看,看见加代正举着酒杯,而坐在他对面的是孙大炮。

那个在佛山跟他处处作对、放话要让他滚出佛山的孙大炮。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脸上都带着笑,看起来谈得很愉快。

丁健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全身发冷。代哥怎么会跟孙大炮在一起?还这么……这么亲热?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包厢门开了。加代走出来,看见他,似乎并不意外。

“健子?你怎么来了?”

丁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进来吧,正好介绍孙总给你认识。”

“不、不用了。”丁健后退一步,“代哥,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加代在身后叫他:“健子!”

丁健没回头。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阿敏、孙大炮、加代……这些画面交替闪现。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住他的心脏。

开车回佛山的路上,丁健的手机响了。是阿敏。

“丁健,你那边……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期待。

丁健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忽然觉得很累。

“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哦……”阿敏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事,你要是为难就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丁健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弥漫在车厢里。

他想起加代刚才拍他肩膀时说的话:“兄弟,缺钱跟哥说,但投资的事,要慎重。”

投资?

丁健猛地踩灭烟头。

难道在代哥眼里,他帮阿敏这件事,只是一笔“投资”?

而且是一笔……可能会亏本的买卖?

五、

回到佛山已经是晚上。

丁健没回酒店,直接去了阿敏家。他需要问清楚一些事。

开门的时候,阿敏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哭过又收拾过。

“你怎么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

“不用。”丁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阿敏,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欠了谁的钱?”

阿敏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就……就一些放贷的。怎么了?”

“具体是谁?”丁健看着她,“名字,公司,联系方式。”

阿敏放下水壶,走到丁健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你问这么细干什么?反正就是欠了钱,还上就好了嘛。你是不是筹到钱了?”

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飘过来,但丁健这次闻着,却觉得有点刺鼻。

“钱的事,我在办。”丁健说,“但你要跟我说实话。孙大炮,你认识吗?”

阿敏的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丁健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慌乱。

“孙……孙总啊,认识啊。”阿敏松开手,起身去拿水杯,背对着丁健,“佛山做生意的,谁不认识孙总。怎么了?”

“你跟孙大炮,什么关系?”

阿敏转过身,勉强笑了笑:“就是普通朋友啊。他有时候来我茶楼喝茶。丁健,你到底想问什么?”

丁健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在广州看见他了。他跟加代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得很开心。”

阿敏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

“那……那又怎么样?生意场上,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丁健站起来,“孙大炮在佛山处处跟我作对,现在又跟加代坐在一起喝酒。而你,阿敏,你欠了五百万,刚好孙大炮又是你的‘朋友’。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

阿敏的脸色彻底白了。

“丁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她眼眶又红了,“我好心好意帮你,你现在反过来怀疑我?是,我是认识孙大炮,但那又怎么样?我要是真想害你,何必等到现在?”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下来:“你知道那些人催债催得多紧吗?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梦见他们来砸我的店……丁健,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我以为你是真的关心我……”

她又哭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若是往常,丁健早就心软了。但今天,加代和孙大炮喝酒的画面,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点冷,“钱我会给你,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阿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要什么解释?”

“你跟孙大炮,到底什么关系?你欠的钱,是不是跟他有关?”

阿敏咬着嘴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欠的钱,就是孙大炮的。他当初借给我钱开茶楼,现在要我连本带利还五百万。丁健,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怕……怕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丁健心里一沉。

果然。

“所以,你接近我,帮我,都是因为孙大炮?”他问。

“不是!”阿敏猛地摇头,“一开始不是!是后来……后来孙大炮知道我在帮你,就逼我……逼我跟你借钱。他说只要我从你这里借到五百万,我欠他的债就一笔勾销。丁健,我是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她扑过来,抱住丁健的腰:“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只是……只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丁健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泣的女人,心里一片冰凉。

真心的?

也许吧。也许她对他有过那么一点真心。但在五百万面前,这点真心,又值多少钱?

“钱,我明天打给你。”丁健推开她,“五百万,一分不少。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阿敏愣住了:“你……你还是要借给我?”

“嗯。”

“为什么?”阿敏不敢相信,“你明明已经知道……”

“因为我已经答应你了。”丁健说,“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他转身要走。

“丁健!”阿敏在身后叫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对不起……”阿敏哭着说,“真的对不起……”

丁健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酒店,丁健给江林打电话。

“江林,代哥让你准备的那五百万,明天打到我账户上。”

江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健哥,”江林的声音有点犹豫,“那笔钱……是公司用来付定金的。代哥知道吗?”

“他知道。”丁健说,“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行,我明天上午办。”

挂了电话,丁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蠢。明知道是个坑,还要往下跳。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答应了的事,一定要做到。哪怕对方骗了他,利用了他,只要他答应了,他就会兑现。

这是他的原则。

也是他的弱点。

第二天上午,丁健去银行办了转账。五百万,分两笔打到阿敏指定的账户。

转账确认信息发到他手机上的时候,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阿敏发了条信息:“钱转了,查收。”

阿敏几乎是秒回:“收到了!丁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发誓!”

丁健没回。

他删除了那条信息,也删除了阿敏的电话。

都结束了。

或者说,该开始了。

当天下午,丁健去了一趟建材市场。那块地皮就在市场后面,位置不错,面积也大。加代为了拿下这块地,已经筹划了大半年。

现在,定金没了。

丁健站在空地边上,点了根烟。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王瑞。

“健哥,你在哪?”

“建材市场这边。怎么了?”

“代哥让你回来一趟,有急事。”王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现在,马上。”

丁健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就知道了。快点。”

挂了电话,丁健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掐灭烟头,开车回酒店。

刚进酒店大堂,就看见王瑞等在那里。王瑞脸色不太好,看见丁健,快步走过来。

“健哥,上楼说。”

两人进了电梯,王瑞按了楼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丁健。

“这是什么?”

“你看看。”王瑞说,“代哥让我给你的。”

丁健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小小的存储卡。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楚。

是阿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