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仁”两个字一出现,很多人脑海里先蹦出梵净山的云海,再往后,就空白了。可就在这片被喀斯特切割得七零八碎的山地里,一帮唱歌的、拍戏的、按快门的,正悄悄把家乡的名字塞进各大平台的搜索框——不靠热搜砸钱,靠的纯粹是“我偏要让你听见”的轴劲儿。
宁桓宇大概是最先被外地观众对上号的那根“轴”。2013年快男第四,出道即高光,可真正让老家人挺直腰杆的,是去年《镇魂2》开机——剧组名单里赫然写着“宁桓宇主演”五个字。铜仁三中的校友群当天刷屏,有人说“当年艺术节他唱《燃烧》,嗓子劈了还坚持唱完,就知道这小子能成”。更实在的动作是,他把工作室直接注册在贵阳,招的编曲、录音、企划一水儿黔籍,连实习生都限招“贵”字头身份证——说白了,就是明目张胆地“偏袒”。
苗族歌手王琪玮的“偏袒”更隐蔽。新专辑《苗岭回声》里,电鼓点子底下藏着的是苗家歌鼟的老腔,外头听起来像世界音乐,只有松桃本地人能一秒抓到“哦,这是出嫁那天妈唱的那句”。省里请他当苗族文化推广大使,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麻烦以后演出字幕把苗语词性标一下,别让年轻人只会哼不会写”。官方活动里夹带私货,也就他了。
杨刚的私货更直白。抖音粉丝两百万,直播间里最爱干的事是教人唱“贵州话版《成都》”,唱完再补一句“点关注可以,记得把定位改到贵州”。去年他给县里捐了十万做民族音乐传承,财务账单贴出来,comment最高赞是“刚哥,十万块够买多少把木吉他?”他回怼:“够用就行,反正我家门口那座山,钱买不回来,得靠人唱。”
女歌手杨雯梓走的是另一条“曲线”。央视镜头里,她一袭黔绣长裙站在加榜梯田间,开口介绍贵州的下一秒,话题拐到了“我们苗绣一个袖片七种锁边针法”。网友弹幕刷屏“姐姐带货吧”,她偏不,转头把节目通告费全砸进刚成立的“黔音文化”,第一个项目是给贵州非遗音乐人拍纪录片,开机饭就是路边摊丝娃娃,预算表上最奢侈的一项是“给老艺人买双防滑布鞋”。
更“山里人”的是何庚润。土家汉子,37岁,把工作室直接安在沿河县办公楼隔壁,楼下是菜市场,楼上录鼓声,录到一半楼下喊“豌豆尖便宜喽”,他干脆把吆喝采样放进新歌《梵净山》前奏。县里拿这首歌当旅游宣传BGM,循环播到游客洗脑,他嘿嘿一笑:“让他们先记住调子,再记住山。”
罗子坤连调子都懒得给,直接上照片。2023“贵州记忆”摄影展,一百多幅作品挂在贵阳商场中庭,最炸的是那张《苗寨晨曦》:晨雾把吊脚楼切成上下两半,一半在梦里,一半在炊烟里。观众站那儿打卡,他躲在角落数人头,数到一百的时候,把展签悄悄换成新版本——加了一行小字“拍这张照片时,我奶在镜头外骂我穿短袖,说山风凉”。市摄协给他颁金奖,他转手把奖金换成胶片,继续回山里挨骂。
外人看,这帮铜仁出去的艺人像约好了,个个把“贵州”二字别在衣领上,走到哪儿甩到哪儿。其实没群聊、没串供,只是家乡给他们的共同底色太浓——山太高,路太远,从小被云遮着嗓子,一开口就想把雾喊穿。现在铜仁文旅局顺势推《文艺人才培养计划》,设基金、给场地,在册演艺人员已破两百,看着像官方操作,骨子里还是“你们先唱,我兜底”的江湖义气。
所以下次再刷到“梵净山”三个字,别急着滑走。也许BGM就是宁桓宇的新歌,也许封面是罗子坤的晨曦,也许弹幕飘过一句“贵州人爱贵州”——那都是铜仁孩子在远方递来的明信片,背面同一行手写体:
“山我留着,歌先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