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玛”杨丽坤:17岁红遍46国,22岁被逼疯!丈夫用一生怀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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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电影史上,有一个名字绑定着两部传世经典——杨丽坤。一生只演了两部电影,却让亿万观众记住了她的模样。

从云南小镇的苦命孩子到国际影坛的耀眼明星,再到精神失常后的漫长黑夜,她的一生浓缩了一个时代的悲欢。

2000年7月21日傍晚,上海莘庄一个安静的小区里,58岁的杨丽坤在家中那把熟悉的藤椅上,闭上了眼睛。守在旁边的丈夫唐凤楼一直握着她的手,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

这个曾经在银幕上光彩夺目的女人,和病魔搏斗了三十多年,走得很平静。

床头的小柜上放着一只矮矮的气压式暖水瓶,那是唐凤楼专门从日本带回来的。杨丽坤晚年卧床不起,这只暖水瓶的高度刚好够她躺着伸手按压,给自己倒一杯水喝。每次看到这个场景,唐凤楼的眼眶都是红的。一个曾经那么健康、那么热爱舞台的人,到后来连倒杯水都成了人生里为数不多能自己完成的事情。

时间回到五十多年前。1942年,杨丽坤出生在云南普洱磨黑镇一个彝族家庭。家里一共11个孩子,杨丽坤排行第九,身边人都喊她"小九儿"。日子穷得叮当响,四五岁那年,母亲因为长年操劳撒手人寰。失去母亲的小九儿,从此再没穿过一件新衣裳,跟着哥哥姐姐下地干活,挖野菜填肚子。

转折发生在她10岁那年。嫁到昆明的大姐实在看不下去,把瘦得皮包骨的小九儿带到了城里,交给家境稍好的二姐照顾。二姐很心疼这个妹妹,给她买了新衣服,送她去上学。

1954年的一天,二姐带12岁的杨丽坤去看省歌舞团的演出。在剧场里,歌舞团团长胡宗林从她身边经过,一回头就愣住了——这个小姑娘长得太灵了,是天生的好苗子。就这样,杨丽坤被选进了省歌舞团当学员。她刻苦又有天赋,15岁就已经能独立领舞了。

1959年,命运的齿轮真正开始转动。长春电影制片厂导演王家乙正在为电影《五朵金花》选女主角,跑到云南省歌舞团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满意的人选。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一个姑娘站在排练厅的窗台上擦玻璃。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王家乙当场拍板:就是她了。

可杨丽坤自己很不自信,紧张地跟导演说普通话说不好,也没演过戏。王家乙不管这些,铁了心要用她。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五朵金花》上映后轰动全国,在46个国家和地区放映,杨丽坤凭这部电影拿到了埃及第二届亚非电影节最佳女演员银鹰奖。

17岁的云南小姑娘,一夜之间成了全国人民心中的"金花"。

1964年,上海电影制片厂筹拍《阿诗玛》。这是根据云南彝族撒尼人民间叙事长诗改编的音乐歌舞片,讲的是美丽的姑娘阿诗玛和青年阿黑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

选角时有人竞争,有人甚至想走后门,导演刘琼没有动摇,坚持让杨丽坤来演。

杨丽坤苦练普通话,把阿诗玛那种纯真、倔强、不屈服的劲儿演绎得淋漓尽致。这部电影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彩色宽银幕立体声音乐歌舞片。

22岁的杨丽坤,一生只有这两部作品,已经站上了事业的巅峰。可谁能想到,巅峰之后等着她的,是长达三十多年的黑夜。

《阿诗玛》拍完后,杨丽坤甚至没来得及看到自己主演的这部电影。她接到通知赶回单位,从此陷入一连串无休止的批斗之中。

1965年,影片在公映前夕被定性为"不歌颂社会主义革命的大好局面""宣扬爱情至上""充满资产阶级情调",拷贝全部封存。

杨丽坤被贴上了"修正主义文艺黑苗子""黑线人物"的标签,成了众矢之的。

更残酷的是身边人的反戈。当初和她在剧组里竞争角色的同事,这时候纷纷跳出来把她当作攻击的靶子。杨丽坤的性格像极了她演的阿诗玛——倔强、宁折不弯。面对诬陷和攻击,她公开站出来为电影辩护,质问为什么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会被当成毒草。这份倔强换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报复。

她被关进了省歌舞团舞台底下的暗室。那里阴暗潮湿,终日不见阳光,只有两条长凳。日复一日的批斗、辱骂、体罚,加上当时深爱的男友在压力下离她而去,杨丽坤的精神世界一点一点坍塌。

她开始失眠,整夜做噩梦,出现幻觉和幻听,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跟踪。

后来她被赶出昆明,送到宜良羊街劳动改造。在那里,不服"改造"的杨丽坤被扣上了更大的帽子——"现行反革命分子",押送回昆明继续关押。她曾两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都被人救了回来。可精神上的创伤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活了下来,那个光彩照人的杨丽坤也永远回不来了。

整整五年,所有人都知道她精神出了问题,可没有人给她治疗,连药都没有。一直拖到1970年,才有人过问她的病情,住进了云南省长坡医院,确诊为"心因性精神忧郁症"。这一年她28岁,本该是人生中最好的年华。

在此之前,她一度从医院失踪,独自一人流浪到了云南边陲小镇镇沅,被找到时衣衫褴褛、神志不清。1972年,在大姐杨琴的陪同下,杨丽坤被转到湖南郴州精神病医院继续治疗。从巅峰到谷底,不过短短几年,一个风华绝代的电影明星,就这样被时代的风暴碾压成了精神病患者。

杨丽坤在郴州住院期间,远在广东韶关凡口铝锌矿场的一个普通工人,正因为她的遭遇辗转难眠。

这个人叫唐凤楼,比杨丽坤小一岁,是上海外国语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被分配到矿场。早年在银幕上看过《五朵金花》后,唐凤楼对杨丽坤念念不忘。

1970年底,唐凤楼通过朋友陈泽涛得知了杨丽坤的近况。陈泽涛和杨家私交甚好,试探性地问唐凤楼愿不愿意跟杨丽坤见一面。唐凤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广东韶关到湖南郴州,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唐凤楼穿上了当时最体面的"的卡"中山装,戴了一顶解放帽,早早到约好的地方等候。

可当杨丽坤真正出现在面前时,唐凤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神情呆滞、身体臃肿、面容憔悴,和银幕上那个灵动鲜活的"金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陈泽涛小声提醒他,杨丽坤现在头上还戴着"现行反革命分子"的帽子。

唐凤楼回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的话:她是不是什么反革命我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她愿意,我照顾她一辈子。

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个人通过书信慢慢走近彼此。

杨丽坤精神正常的时候,展现出的善良和真诚深深打动了唐凤楼。1973年5月22日,两人在广东韶关的一个小镇上登记结婚。没有婚纱,没有酒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是成家了。

婚后不久杨丽坤怀了孕。她很害怕,担心长期吃的药会伤害孩子,一度想放弃。家人极力劝住了她,为了孩子的健康,她停掉了所有药物。1974年5月25日,杨丽坤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唐琰和唐韬。

可停药的代价很大,产后她的病情迅速复发,不得不重返郴州的医院。有人记得,在和孩子分别的前一夜,杨丽坤把两个襁褓中的婴儿紧紧搂在怀里,哭了一整夜。

唐凤楼一个人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还要惦记着远在医院的妻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他从没有一句怨言。

1978年,杨丽坤终于被平反,工作关系调入上海电影制片厂,一家四口在上海团聚。

同年,著名文艺评论家陈荒煤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阿诗玛,你在哪里?》,引起全国舆论关注。紧接着《文汇报》也刊出了《阿诗玛就在我们身边》,杨丽坤的遭遇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1979年元旦,被封存了整整15年的《阿诗玛》终于全国公映。无数观众一边看电影一边流泪。银幕上的阿诗玛那么美、那么鲜活,可现实中扮演她的人,已经被摧残得判若两人。

导演刘琼专程去看望杨丽坤,跟她聊起当年拍戏的趣事,她只是笑笑,再没有别的回应。

在上海安顿下来后,杨丽坤的病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她温柔善良,会笑,会给丈夫跳一小段舞;发病的时候,她会对着空气大吼,把谁都不认识。

唐凤楼从来不跟她计较,被骂了也不还嘴,等她平静下来再慢慢哄。

为了养家和给妻子买药,唐凤楼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辞职下海经商。他不敢让杨丽坤知道,怕她多想加重病情,每次都以出差的名义去深圳做生意。有一回赚了钱拎着一箱子现金回家,杨丽坤以为他干了违法的事,又哭又闹非要他去自首。

唐凤楼没办法,请了一个真警察到家里跟她解释,说钱已经"没收"了,人没事,杨丽坤才安下心来。

1997年,杨丽坤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过来了,身体从此一落千丈,再也站不起来。唐凤楼把办公用具搬回家,在她病床前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有一天杨丽坤偶尔清醒,轻声说了一句:凤楼,要是我没病,应该好好照顾你。就是这句话,让唐凤楼眼泪夺眶而出。

2000年7月21日,杨丽坤在上海家中平静离世。唐凤楼把她的骨灰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上海,一半送回她的故乡云南。墓碑也立了两座,一座在上海,一座在昆明。

杨丽坤生前曾说过,等病好了想回老家看看。她最终没能等到那一天,唐凤楼替她完成了这个心愿。

杨丽坤走后的日子里,唐凤楼的生意越做越大,名下有教育、文化、金融等多个领域的公司,不缺人给他介绍对象,可他再没有走进过婚姻。他把大量精力放在了传播"阿诗玛文化"上,在妻子的故乡普洱投资成立了茶业公司,推出"普乡金花"和"美神"品牌。

2010年,杨丽坤的故居在磨黑镇按原貌重建,被列为县级文化保护单位,唐凤楼和两个儿子捐赠了大量杨丽坤生前的遗物。

两个儿子唐琰和唐韬出国留学后回到父亲身边,一起打理家族事业。2021年,北京电视台推出《记忆》专题节目,唐凤楼和两个儿子一同出镜,讲述与杨丽坤共同走过的那些风雨岁月。

唐凤楼说,在他心里,杨丽坤永远是那个美丽善良勇敢的阿诗玛。晚年杨丽坤偶有清醒的片刻,会为唐凤楼跳一小段舞,眼神里重新亮起光芒,身姿依旧优美。

每次回忆起那个画面,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一朵鲜花鲜又鲜,鲜花长在崖石边。影片里那首歌还在传唱,光影里的阿诗玛永远年轻,而现实中守护了她27年的那个人,还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全世界记住她曾经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