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4年12月初,随着琼瑶用一种极具她个人色彩的方式翩然谢幕,关于她的讨论再次席卷了整个华人世界。
大家在感叹一个时代终结的同时,也不禁被一个扎实的数据惊呆了:同样是文坛顶流,写出《金锁记》的张爱玲去世时,留下的存款折合港币也就几十万;
而琼瑶留下的,却是一个价值数十亿的商业帝国。同样才华横溢,同样成名于旧时代,为什么两人的财富差距会有上百倍之多?难道真的是“恋爱脑”比“苍凉美”更值钱吗?
天才的商业操盘手
其实,要把琼瑶和张爱玲放在财富的天平上称一称,你就会发现,琼瑶之所以能成为华人历史上除了金庸之外最有钱的作家,绝不仅仅是因为她会写那些“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的台词。
在琼瑶那些柔情似水的文字背后,站着一个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商业操盘手——她的丈夫平鑫涛。
可以说,琼瑶的一生,就是一场“顶级内容创作者”与“硬核商业合伙人”深度绑定的教科书级案例。
咱们先来看看两人的起点。张爱玲出身名门,是天才少女,但她的创作更多是孤军奋战。而琼瑶呢?
她的人生上半场其实挺惨的。
她是战争中逃难的孩子,从小颠沛流离,甚至目睹过生离死别。到了台湾,她又成了一个高考落榜生,在一个推崇学霸的家庭里,她是那个最缺爱的“异类”。因为缺爱,所以她拼命地想通过文字来表达,想在纸上构建一个纯粹的爱情世界。
就在琼瑶躲在高雄的小屋里没日没夜地写稿、被无数杂志退稿的时候,她遇到了生命中的伯乐——平鑫涛。
平鑫涛是谁?他是上海人,当过国企会计,后来去台湾创办了《皇冠》杂志。在认识琼瑶之前,平鑫涛正过着一天打四份工的苦日子。
当时的《皇冠》杂志发货量才3000份,平鑫涛还得自己蹬着三轮车去地摊上推销。
可以说,在商业嗅觉上,平鑫涛是带着那种上海老派商人的精明和坚韧的。
平鑫涛一眼就看中了琼瑶。
他给琼瑶写信,那种鼓励式的“PUA”简直登峰造极。他不断告诉琼瑶:“你太厉害了,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给琼瑶寄黑胶唱片,寄最新的唱片机,甚至专门定制了“琼瑶专用稿纸”。
对于一个从小缺爱、极度需要认可的创作者来说,平鑫涛提供的不仅是稿费,更是尊严和动力。
于是,琼瑶开始疯狂高产,她一生写了63本书,这背后离不开平鑫涛像教练一样的催促和滋养。
从商业模式上讲,琼瑶和平鑫涛做的是最顶级的“版权杠杆生意”。
咱们现在经常聊一个词叫“零成本复制”,其实琼瑶早在几十年前就玩明白了。
写一本书的成本就是一沓稿纸、一支笔,但一旦这本书成了爆款,印一万本和印一亿本的成本几乎是一样的,但收益却差了万倍。
张爱玲的作品虽然好,但她缺乏持续的商业运作,更像是一个“独立手艺人”;而琼瑶身后,有一整个《皇冠》集团在帮她经营。
平鑫涛很清楚:没有琼瑶,皇冠只是个小出版社;但有了琼瑶,皇冠就是传媒帝国。
琼瑶能发大财,还得感谢两次时代的“神助攻”。
时代风浪
第一次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台湾,当时环境压抑,很多时政、历史话题不能碰,这种高压反而给“言情小说”留出了巨大的空白地带。
大家都觉得生活苦,那就躲进琼瑶的梦里去吃点甜头。
第二次助攻则更重要,那就是八十年代后大陆市场的开放。
不管是琼瑶还是金庸,他们真正的财富爆发期,都是在作品进入大陆之后。
平鑫涛带着琼瑶回大陆旅游,在公主坟听到了乾隆义女的故事,于是有了后来的《还珠格格》。
在那之前,琼瑶拍电影赔了不少钱,还被黑社会在车里放狗头威胁。
但转战电视剧后,尤其是跟湖南卫视深度合作后,琼瑶的作品通过屏幕,直接覆盖了几亿人口。
这就是“电视杠杆”的威力。
很多人觉得琼瑶只是个写书的,其实她是一个极其硬核的“产品经理”。
拍《还珠格格》的时候,主角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该梳什么样的辫子,都要先拍照发回台湾给琼瑶审核。
她不仅写小说、写剧本,还写歌词,甚至亲自把控剪辑。这种对产品全链条的掌控力,保证了“琼瑶品牌”的统一性和杀伤力。
我们可以对比一下古龙。
古龙也是天才,但他私生活混乱,版权保护一团糟,去世后甚至冒出一堆私生子争产。
而琼瑶在平鑫涛的保护下,版权清晰得像教科书,每一次翻拍、每一次再版,都是真金白银的进账。
当然,提到琼瑶就绕不开她和平鑫涛那段长达十年的“三人行”。
平鑫涛的前妻林婉珍曾在自传里感慨,那个男人什么都想要,既要事业,又要老婆,还要琼瑶。
但从商业角度看,平鑫涛确实通过情感和契约的双重绑定,锁死了琼瑶这个“核心资产”。正如平鑫涛自己说的:“琼瑶离开皇冠,她依然是琼瑶;但皇冠没了琼瑶,就不再是皇冠。”所以,平鑫涛必须全方位地“宠”着琼瑶,因为那是他商业帝国的地基。
到了晚年,琼瑶和平鑫涛的子女因为“拔管事件”闹得不可开交,其实背后也是创作者感性思维与继承者理性思维的冲突。
平鑫涛去世后,琼瑶的作品不再在皇冠出版,这也是一种商业上的彻底切割。
如今回头看,琼瑶的成功,是时代的产物,更是“内容+资本”完美联姻的胜利。
她有着极强的表达欲,那种“不写出来就睡不着觉”的冲动,支撑她度过了漫长的创作生涯。而平鑫涛则把这种冲动,精准地转化成了版税、票房和广告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