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刷到那个视频，就三秒多，章若楠侧脸，李一桐也偏头，俩人没看对方，也没跟李云霄说话，就那么一下，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导播切镜头切得挺随便，根本不是什么安排好的花絮，连字幕都没打。后来章若楠李一桐偷瞄李云霄冲上热搜，我点开一看，下面评论几乎不聊八卦，也不扒身高体重，全是“她怎么坐那儿就像一幅画”“不用笑就让人想多看两眼”“这背挺得，比我坐直十分钟还稳”。

我搜了下才发现，她真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人。越剧团官网写她师承吴素英，吴老师是吕瑞英亲传，算吕派第四代。去年浙江戏剧数字化工程把她的《陈三两·骂堂》录成标准音源，就因为吐字、换气、颤音的节奏，跟老唱片一模一样。她演过快递员方小米，唱词里夹杭州话，评委说“第一次听越剧里有电子扫码声”。

《镖人》里她演燕子娘，很多人说她“媚得刚好”，但我不懂怎么媚，就记得有场夜戏，她没眨几次眼，眼珠子慢慢往左、往右、再略低一点，头跟着轻轻摆——后来查才知道，这叫“流波”，越剧里练这个得盯香头三年。

打戏更绝，她没吊威亚，翻身时手腕甩袖子，袖子绕着胳膊转两圈又弹开，像有骨头撑着。问了懂行的，说那动作改自《挡马》里的“矮子功”，蹲着走还能踢腿，腰腹得有多稳。

她没上过多少综艺，微博更新慢，发的多是练功视频，穿练功服坐在镜前，头发绑得紧，脖子抻直，肩膀松着，下巴微收。有回她参加路演，主持人让说点角色感悟，她没接话，清唱了段《打金枝》的“头戴上凤冠好不荣耀”，台下观众安静五秒，突然有人跟着哼，接着半场人开口，从头唱到尾。没人喊安可，没人要合影，就唱完了，鼓了掌，散场。

浙江小百花今年招人，报名表里写“有影视试镜经历”的占六成四，但最后录的三十个人里，二十七个拿过省级以上戏曲奖。我翻到招聘简章底下一行小字：“优先考虑能完成《钱塘里》方言唱段转调者”。

《新龙门客栈》搞了个环境式越剧，舞台不是布景，是实时投影，帮腔不是人唱，是采样她现场发声后即时变调；水袖不是绸子，是薄纤维，手一抬，袖尾亮一道蓝光。主创说这不是炫技，“得先懂她为什么甩袖，才能知道光该往哪儿跑”。

有次我在后台通道撞见她，她刚卸完妆，脸上还剩点胭脂红，拎着个旧帆布包，包带断了，用胶带缠了两圈。她没抬头，快步走过，背包侧袋里露出半截谱子，边角卷了毛。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屏保，是张P过的自拍，瘦脸大眼，笑得标准。

她坐在那儿，没说话，没动，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章若楠和李一桐的目光，像两根线，轻轻搭在她身上，没扯，也没松。

那天微博之夜红毯很长，明星来了一拨又一拨，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她只是站着。

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