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华侨老红军征战记 第一次打小鬼子,打死比活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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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淬火成钢

【一个华侨老红军征战记 第一次打小鬼子,打死比活捉好】

1938年的皖南夏天,酷热而充实。青弋江的流水记录着这支队伍的蜕变:

清晨,军号嘹亮。战士们不再拖拉,五分钟内集合完毕。绑腿整齐,枪械擦亮。

上午,队列训练。齐步、正步、转向,虽然仍有同手同脚的,但排面已初见雏形。

下午,战术操演。班排进攻、防御、迂回,沙盘推演与实地结合。

傍晚,识字唱歌。“打倒日本鬼子”、“解放全中国”的标语,被战士们用歪扭的字迹写在墙上。

晚上,政治学习。为什么抗日?为谁打仗?这些问题的答案,在一次次“诉苦会”、“讨论会”中变得清晰。

陈毅那句“还保持游击时代的残余”的评语,正在一天天褪色

叶飞后来总结:“

皖南练兵是六团由一支游击部队改变成为正规部队的重要一章,揭开了挺进敌后的胜利序幕。

这不仅是军事技能的提升,更是

政治灵魂的灌注和纪律意识的锻造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来源于技战术,更来源于“为谁而战”的信念和“如何而战”的纪律。

当六团的战士们终于能迈着整齐的步伐,高唱军歌穿过皖南村镇时,老百姓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好奇和怀疑,而是认可与期盼。他们看到了一支

不一样的中国军队

——纪律严明,精神饱满,对百姓秋毫无犯。

1938年秋,六团即将开赴抗日前线。出发前最后一次全团集合,叶飞和吴琨站在队列前。一千三百多名战士,军容整齐,目光坚定。

他们中,有闽东大山里走出的畲族猎手,有宁德海岸边的渔民后代,有福安茶田旁的农家子弟,现在,又融入了来自四川、湖南、江西的“两个声”。不同的乡音,相同的军歌;不同的过往,共同的未来。

青弋江水静静东流,汇入长江,奔向大海。这支在皖南淬过火的部队,也将如江水般,奔赴华东抗日的血火战场。而“吴琨们”与“闽东子弟”的故事,将成为这支队伍血脉中永不磨灭的印记——

那是阶级的情义,是淬火的记忆,更是一支人民军队从山野走向平原、从游击队成长为正规军的生动注脚

挺进江南:1938,新四军第六团的东进初征

1938年秋,安徽泾县青弋江畔,一支队伍正准备东进。

团长叶飞指着地图上那片河流密布、城镇星罗的平原,对副团长吴琨说:“老吴,咱们的山地游击经验,怕是要在这水网地里从头学起了。”

吴琨,这位曾在嘉陵江拉纤的四川汉子,望着东方的天际线:“再难,还能难过当年拉纤走川江?”

01 东进序曲:剑指茅山

1938年10月的皖南,秋意已浓。青弋江水清冷,倒映着岸边加紧操练的士兵身影。

新四军第六团刚接到命令:

东进苏南,归第一支队指挥,开辟茅山抗日根据地

。团部祠堂里,气氛热烈而凝重。墙上那张从军部领来的苏南地图,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同志们,”团长叶飞站在地图前,声音沉稳,“中央的‘五四指示’很明确——到敌人后方去,在平原水网地带建立根据地,独立自主发展力量。”

他手指划过图上的宁沪铁路、长江水道,最后停在镇江、句容、金坛、丹阳之间的那片区域:“

茅山

。这就是我们将要战斗的地方。”

底下坐着的营连干部,大多是从闽东山野里走出来的。他们熟悉每一条山涧、每一片竹林,但面对地图上纵横交错的蓝色河流(江南水网)和黑色线路(公路铁路),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参谋长乔信明(原红十军团干部)站起来补充:“苏南和闽东完全不同。那里是平原、丘陵、河网,交通发达,日军据点像

梅花桩

一样密布。我们过去擅长的山地游击战法,很多用不上了。”

政治处主任刘松青接着说:“更要紧的是语言。咱们闽东同志不会说苏南话,老百姓也听不懂闽东话。过去咱们搞群众工作是‘

工作在前,部队在后

’,现在语言不通,等于又聋又瞎。”

会场一阵沉默。困难是实实在在的。

副团长吴琨这时站了起来。这位个子不高却精悍结实的四川人,操着仍有口音的普通话:“没啥子好怕的!地形不熟,咱们现学;语言不通,慢慢来打手势。我十来岁在嘉陵江拉纤,哪个滩险、哪个水急,不也是一步步摸出来的?”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些河流:“水网多,鬼子汽艇跑得快,这是他的优势。可河道弯弯绕绕,芦苇荡密密麻麻,这就是咱们的战场!咱们闽东同志爬山利索,学撑船、学泗水也不在话下!”

叶飞点点头:“吴副团长说得对。

从山地到平原,从打国民党军到打日军,这两个转变必须完成。

陈毅司令员交代了:‘积小胜为大胜。’咱们先打几个小仗,摸索经验。”

散会后,叶飞和吴琨留在祠堂。油灯下,两人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夜。

“老吴,”叶飞点了支烟,“这次东进,我心里也没十足把握。但中央指示很明确,历史时机不能再错过。”

吴琨目光坚定:“你在闽东能带着大家从绝境里闯出来,在江南也一样。我跟你学山地游击,你跟我学正规战术,现在咱们一起学平原水网打仗!”

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这支融合了闽东子弟与长征骨干的部队,即将踏上新的、更陌生的战场。

02 初入江南:八天七仗

部队离开皖南,向茅山地区开进。沿途的景象,让许多闽东战士感到新奇又不安。

一望无际的稻田刚刚收割,田野空旷得让人心慌。没有了闽东的崇山峻岭作为依托,战士们总觉得“背后没靠山”。纵横交错的河渠上,石桥、木桥星罗棋布,日军汽艇的引擎声隐约可闻。

语言成了第一道难关

。部队派出的侦察员,因为不会说当地方言,问路时常被老乡警惕地打量,甚至被当作“鬼子探子”。一次,几个战士想帮老乡挑水,比划了半天,老乡却吓得关上了门。

更严峻的是敌情。日军在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设据点,伪政权已初步建立。国民党溃退时留下的散兵游勇,有的成了土匪,有的被“忠义救国军”收编。

敌、顽、我三角斗争的复杂局面,远超闽东时期的单纯“剿共”与“反剿”

行军路上,险情不断。

一天中午,部队在丹阳附近一个小村庄休息。哨兵设在村口,警惕地望着空旷的田野。江南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几个战士靠着草垛打盹。

吴琨刚从团部出来,送一位押送汉奸的连长回前沿。他习惯性地举起望远镜扫视四周——这是长征养成的职业习惯。

突然,他眉头一锁。远处田埂上,几垛“稻草堆”在缓慢移动。

“不对!”吴琨低喝一声,“稻草怎么会动?”

他调整焦距,看清了:

那是几十个日军,头顶着捆扎好的青稻草,正沿着田埂,呈扇形向村子匍匐逼近!

狡猾的敌人利用了江南田野的掩护。

“敌人偷袭!”吴琨大吼,“那个连长,带你的人控制村东北阵地!其余人跟我来!”

瞬间,寂静的村庄炸开了锅。战士们从屋里、草堆后跃出,枪栓哗啦作响。吴琨亲自操起一挺机枪,冲到村西土墙后:“打!”

子弹泼水般射向移动的“稻草堆”。日军暴露了,叽哩哇啦地叫着,依托田埂还击。战斗突然而激烈。

吴琨吹起了冲锋号——他当号兵的老本行派上了用场。战士们跃出掩体,向敌侧翼包抄。日军见偷袭失败,且战且退,丢下几具尸体,乘着田间小道撤退了。

这一仗,惊出了大家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吴琨心细,部队很可能被敌人摸到眼皮底下才发觉。

类似的被动接战,在东进路上接连发生。

八天时间,大小战斗打了七次

。有时是遭遇日军巡逻队,有时是遭到伪军袭扰,有时甚至是国民党顽固派武装的“黑枪”。

部队疲惫不堪,更关键的是

总被敌人掌握行踪

。叶飞召集干部开会,一针见血:“咱们成了‘聋子’、‘瞎子’。这样东躲西藏被动挨打不行,必须主动出击,摸清鬼子规律,打一个胜仗提振士气!”

03 宝埝奇袭:第一声春雷

目标选定:

宝埝镇

。这是丹阳境内一个集镇,驻有日军一个小队和伪军,是封锁茅山根据地北缘的钉子。

叶飞把四连连长王明星叫到团部。王明星是闽东老战士,机警果敢,当过侦察班长。

“给你个任务,”叶飞说,“带一个班,化装混进宝埝,

捉一个活的鬼子,缴一支枪回来

。”

王明星有点不解:“团长,就一个?”

“就一个。”叶飞点头,“要让战士们亲眼看看,鬼子不是三头六臂,也能抓活的!要让老百姓知道,新四军敢到鬼子窝里动手!”

任务布置得很细。叶飞还把宝埝镇的伪保长“请”来,当面交代:“我的人进去办事,你们负责安全。要是走漏风声,拿你是问!”伪保长战战兢兢地答应了。

王明星挑了七个精干的侦察员,换上当地农民的破旧衣裳,把短枪藏在柴担、菜篮里。几天内,他们分批混进宝埝,摸清了敌情:日军据点设在镇东头,栅门有哨兵;鬼子中队长有个习惯,

每星期天下午必到镇中心的理发店刮胡子

机会来了。

星期天下午两点,宝埝镇河北街。王明星和两个侦察员扮作卖菜的,蹲在理发店对面。其余人分散在街口策应。

栅门开了,三个鬼子走出来,中间那个挎着皮包的,正是中队长。他们大摇大摆走进理发店。

王明星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起身,自然地靠近理发店。透过窗户,看见鬼子中队长正仰躺在椅子上,理发师颤巍巍地举着剃刀。

时机稍纵即逝。王明星一步跨进门,驳壳枪对准鬼子胸口:“不准动!”

鬼子中队长惊得想坐起,王明星扣动扳机。“砰!”子弹穿透心脏,鬼子瘫在椅子上。

另外两个鬼子想拔枪,被侦察员用枪托砸倒。王明星迅速取下鬼子中队的“王八匣子”(南部十四式手枪)和皮包,低喝:“撤!”

七个人混入惊慌的人群,从西门顺利出镇。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晚,宝埝奇袭的消息传遍部队。团部里挤满了人,争看那把缴获的日制手枪。王明星有点遗憾:“鬼子真不经打,一枪就完蛋,没抓到活的。”

叶飞拍拍他肩膀:“打死比活捉更震撼!这一枪告诉所有人:

鬼子可以打,可以打死!

陈毅司令员得知后,在《茅山一年》中写道:“我军便衣队于去年十月在宝埝击杀敌之中队长一名……敌人恼羞成怒说:‘新四军有胆量,公开来打一仗,不要这卑鄙手段。’”言语间充满赞赏。

宝埝的枪声,像一声春雷,炸响了沉闷的沦陷区

。老百姓悄悄议论:“新四军真厉害,敢到老虎嘴里拔牙!”部队士气大振,原来对日军的些许畏怯,被这场干净利落的奇袭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