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马年春晚那个让人屏住呼吸的画面吗?
舞台上花海流转,歌咏创意秀《贺花神》用花的姿态讲故事,而在节目的前台,有你我熟悉的画面:撒贝宁和一位手捧粉色月季的科研工作者并肩介绍。
那株叫“宝华”的月季,被撒贝宁称为“如花似玉的二舅”,弹幕里刷着“二舅出息了”,把一件研究成果和老百姓的烟火气,瞬间连在了一起。
这位把月季带上春晚的科研人是云南农业科学院花卉研究所的蔡艳飞。
她和4人的小团队,用多年坚持把月季这门看似浪漫的事业变成了有理有据的科学。
你可能没注意到,主播在直播里征名的时候,网友提名“刘宝华”——说自家二舅长得像花,结果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名字靠票选和弹幕共识成为了正式花名,去掉姓后更契合月季的气质,4379-4就这样被定名为“宝华”。
在蔡艳飞的一次“我不叫刘宝华”的直播里,网友们又把“宝华”赋予了更多含义: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朴实无华、平凡中见真章,最终让科研者与公众达成了默契。
不仅是“宝华”,还有一株黄色的775-1被命名为“文秀”,以此寄托对黄文秀的敬意;一株粉色品种被称为“娇龙”,纪念已故新疆干部贺娇龙。
2月初,“娇龙”的一株被亲手交到贺娇龙家人手中,未来这类品种带来的收益将全部用于新疆助农事业。
三朵来自科研温床的月季,既源于群众,又归于群众,这份“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情绪,让人感觉花不只是漂亮的物件,还是承载记忆和价值的载体。
到目前为止,这三款新品在网络上引发的关注已经超过10亿次阅读、百万级留言,这既是流量也是期待。
从技术层面看,这种期待并非偶然。
时间回到2021年,云南与昆明呈贡区合作建成的国际花卉技术创新中心开始运行,目标就是打破长期以来对国外种源的依赖。
在那之前,中国虽是世界上最大的花卉生产国,却常年靠进口种源、被专利束缚;国外很多育种企业有百年家族式传承,而中国的育种往往分散在高校和科研项目里,缺乏长期深耕的力量。
蔡艳飞在2022年从山茶花转到月季育种,带着4人团队逐一攻克“卡脖子”的问题:他们从数万株杂交中筛出300个高亲和亲本,把种子萌发率从不到10%提高到60%以上,把种苗出圃缩短到30天、开花控制在80天之内。
正是这些看得见的效率提升,让2025年成为突破年,团队推出了1000余个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月季新品种,月季这个起源于中国的花卉,终于装上了“中国芯”。
蔡艳飞并不满足于数量,她把国外月季的短板当成设计方向。
她把花型比作服饰,外国品种像束缚紧凑的中世纪长裙,而她要培育的中国风月季更像飘逸的汉服,要舒展张扬;香味方面,由于国产品种不再受运输时间的限制,香味可以成为设计重点,早晨采摘、立刻上市,能保留更多原生香韵。
到现在,已有28种“中国风”月季进入国外企业测试,名字好记、花型有辨识度、香味可追溯,未来可期。
在你我平常的生活里,其实也与这场育种革命有关。
蔡艳飞一句“在花店买到的玫瑰其实是月季”,听起来像玩笑,可它触及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市场上所谓的玫瑰和月季的概念被长期混淆,这不仅关系到情感意象的传递,也影响到消费选择与产业链分工。
玫瑰茶、鲜花饼、精油多用的是特定的可食用玫瑰品系,而城市绿化和普通瓶插中常见的是月季,这种混用背后是历史命名、商家包装和消费者认知的共同作用。
我们不能只把它当成一个笑点,还应看到更深的制度层面:品种保护、命名规范、标签透明和产业链配套需要跟上。
那么问题来了:拥有上千个新品种后,如何把这些科研成果转化为真实的市场价值和农民收益?
我的理解是需要三条并行推进的路径。
第一,制度层面要健全品种保护与利益分配机制,确保育种者、种苗企业和花农都能分享到红利;第二,产业链要建立标准化的生产和物流体系,让“香味”与“花型”这些差异化特点在商流中被保留;第三,消费端需要教育和标签透明,让普通消费者可以明白自己买到的是哪一类月季、适合怎样的用途。
只有科研成果、商业模式和社会认知三者同步,才不会让千种新品成为纸上繁花。
你可能会问,面对铺天盖地的新名字、新品种,我们普通人能做什么?
你可以从日常开始,买花时多留个心眼,问一句这朵花是为观赏设计还是可食用香料;如果你正考虑在自家庭院种植,可以把香味、开花周期和是否易于管理作为选购标准;作为消费者,你的选择和点赞,正是这些研发者继续投入的动力。
最后给你一个现实的困惑:当市场上千百种冠以动人名字的月季摆在你面前,你会怎样选择一朵既好看又香、更能落地为家乡花农带来收益的月季?
这不仅是挑花的问题,也是我们每个人参与这场从科研到生活变革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