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收入据说已经超过千万的徐志胜,今年开回山东济宁汶上县徐牛村老家的车,是一辆价值13万左右的普通国产车。这个数字对比产生的反差,几乎成了他这次回乡所有故事的注脚。一个
年收入据说已经超过千万的徐志胜,今年开回山东济宁汶上县徐牛村老家的车,是一辆价值13万左右的普通国产车。这个数字对比产生的反差,几乎成了他这次回乡所有故事的注脚。一个在舞台上靠说话就能创造巨大商业价值的顶流喜剧人,他的物质选择朴素到让很多人觉得“反常识”。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那扇门上的春联颜色褪了,边角还有点翘起,房子也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没有因为儿子成了明星而翻修一新。这种低调不是刻意营造的人设,而是他面对故乡时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但故乡迎接他的方式,却充满了另一种极致的热烈,这种热烈,后来被网友精准地概括为“硬控”。
大年初二,按照山东当地走舅舅家的习俗,徐志胜去了表哥家探亲。为了这顿家宴,表哥一家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接待。网上流传的照片和视频里,那张不大的茶几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盘子。仔细数数,有说13道的,也有说16道的。菜色都是地道的山东家常味:炒豆芽、红烧排骨、卤煮花生、凉拌猪耳朵、清炒莲藕、腊肠炒荷兰豆。
没有山珍海味,但好几个都是现炒的热菜,在北方农村,这就是待客的真心,是实实在在的诚意。主食是山东标志性的大馒头,徐志胜手里就拿着一个,掰开了就着菜吃。他被让到了主位,坐在茶几前的小凳子上,右边是表哥,左边是另一位年龄相仿的亲戚。大家都围着他坐,明摆着是要陪好这位难得回家的大明星。
然而,就在这顿被诚意“硬控”住的宴席上,最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那个在《脱口秀大会》上眉飞色舞、段子一个接一个的徐志胜,不见了。饭桌上的他,大部分时间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只是闷头吃菜。他手边放着一杯白酒,在山东过年男人的饭桌上,烟酒几乎是标配,但这杯酒似乎加重了他的拘束。旁边的亲戚们或许在努力找话题,但他显然接不住,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接。那种尴尬几乎能穿透屏幕,让无数网友瞬间共鸣:“这简直完完全全如同正在经历的我自己!”舞台上的游刃有余和饭桌上的手足无措,形成了刺眼又真实的对比。他不是在表演沉默,那种社恐的状态,是演不出来的。
这种尴尬的根源并不复杂。徐志胜常年在外,现在定居上海,工作和生活的圈子与老家的亲戚们早已不同。一年到头可能就春节回来这么一次,彼此的生活没有交集,共同话题自然就少了。亲戚们看到的他是电视里那个光彩照人的明星,而他面对的亲戚,是熟悉的血缘关系却陌生的日常生活。大家想表达热情和亲近,却找不到除了询问近况、催问婚事之外更自然的聊天切口。他坐在那里,更像一个误入他人热闹宴席的观察者。有网友甚至调侃,他那会儿低头不是在发呆,可能是在默默收集素材,邻居家丢了的鸡三天后自己回来这种事,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他舞台上的新段子。
但徐志胜对家乡的感情,并不体现在饭桌的寒暄上,而是落在更具体、更本质的地方。比如味觉。为了能随时吃到家乡的味道,他在上海家里的阳台上,用从老家带过去的土,种上了大葱和大蒜。这个细节听起来有点“离谱”,却无比真实。人走得再远,胃总是最先想家。再比如他对“根”的维护。他没有把父母接到大城市,认为让他们留在习惯的生活环境里才是孝顺。老家的房子、旧春联、院子里晒红薯干的父母,邻居照常来借梯子,村里人依然叫他“志胜”而不是“徐老师”。
他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成功”去打扰甚至覆盖掉故乡原本的样貌和节奏。他甚至拒绝了很多明星回乡的常规操作,没有大张旗鼓地给村里捐钱修路,也没有刻意用明星身份去拉赞助搞旅游项目。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帮家乡宣传,他的回答是,自己回来不是为了拍视频,是“怕忘记原来怎么说话”。这句话几乎道破了他所有行为的心理动机:他害怕那个被流量和名利重塑的“徐志胜”,会弄丢那个从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志胜娃”。
所以,那辆13万的车,那顿让他社恐的家宴,阳台上那几盆葱蒜,共同拼凑出了徐志胜面对故乡的完整心境。这是一种混合了深情、敬畏、疏离和不知所措的复杂情感。他接受乡亲们所有的热情和关注,配合每一张合影,认真签每一个名,被网友称赞“像亲戚一样毫无架子”。但在最需要语言交流来维系亲密的饭桌场合,他退却了。这或许说明,在急速变迁的时代里,传统的、基于紧密日常互动的乡土人情,与一个长期脱离此环境的名人之间,确实存在一种结构性的沟通困境。亲情从未消失,但表达亲情的旧脚本已经失效,而新脚本尚未被共同写就。
酒足饭饱,尴尬的聊天环节终于过去,到了合影时间。这时候的徐志胜彻底放松下来,对着镜头开心地比出“耶”的手势。表哥搂着家里的小朋友,笑得一脸灿烂。这个温馨的画面,和刚才饭桌上的沉默形成了鲜明对比。看来,对于不常回家的游子来说,直接而简单的行动,比如吃光一桌菜,配合拍一张照,比绞尽脑汁地聊天,更能传递“我回来了,我心里有你们”这个信息。那么,当成功的标准日益被物质和流量定义,一个人选择用最朴素的方式回归乡土,这究竟是一种难得的清醒,还是一种对现实关系的逃避?当亲情的表达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时,我们是在失去它,还是在以另一种更沉默的方式确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