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台湾网红圈有个有趣的现象:真正能走到顶端的,往往不是最美、最性感的,而是那些让人产生“她就像我身边的朋友”这种感觉的人。李恩菲,就是这种路线最典型的样本。
一、台北女孩的普通开局
1995年,李恩菲出生在台北一个公务员家庭。父亲在区政府上班,母亲是小学老师,家里有一套上世纪90年代买的老房子,不算富裕但也从不缺钱。这种家庭背景在台北太常见了——中产、稳定、按部就班。
读高中的时候,她不是成绩最好的那批人,但也不是边缘人物。翻她的旧照片会发现,那时候的她已经开始在意镜头了:毕业旅行要拍照,社团活动要拍照,甚至连吃个冰都要拍。她的高中同学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她拍照不是为了发IG(当时IG还没火),就是单纯喜欢被拍的感觉。”
2013年,李恩菲考入世新大学传播学院。这个选择在当时并不意外——成绩够不上台大政大,又不想去太远的地方,世新在台北,又是老牌传播学校,刚刚好。大学四年,她做过系学会的美宣,拍过几个学生短片,主持过两次校庆晚会。不是风云人物,但也绝不是透明人。
二、职场一年,认清自己
2017年毕业,和所有传播系学生一样,她开始投简历、面试。最后进了一家小型公关公司,做企划,月薪28000台币。
这一年对她来说很重要。不是因为学到了多少技能,而是让她想明白一件事: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公司的日常是这样的:早上打卡,处理客户邮件,写企划案,被退,再改,被退,再改。偶尔要帮客户盯活动执行,站一整天,脚肿得像猪蹄。最让她受不了的还不是累,而是“看不见自己”——写的案子最后署的是公司名,拍的现场照片发的是客户账号,她就像一个隐形人,做完事拿工资,然后下一件事。
她开始在下班后研究那些网红。2017年的台湾网红圈,正处于从素人时代向商业化转型的关键期。她看那些人发照片、接广告、办活动,发现一件事:她们做的事,和自己在公关公司做的事没什么区别——都是策划内容、吸引注意力、变现。唯一的区别是,她们是为自己做。
2018年4月,她辞职了。存款不到5万,没告诉父母,先斩后奏。
三、从零到一:靠吐槽起家
辞职后的前三个月最难熬。
她买了一个手机三脚架,开始在租的套房里拍视频。内容很简单:模仿职场日常。比如老板在背后时的表情,比如周一早上的心情,比如同事抢功劳时的内心戏。她对着镜头做夸张的表情,配上简单的音乐,剪成15秒的短视频发在IG和TikTok上。
前20条视频,平均点赞数不到200。偶尔有评论,大多是朋友捧场。但她发现一件事:有几条关于“职场委屈”的视频,数据会稍微好一点。她开始往这个方向集中——不说教,不贩卖焦虑,就是用表情和动作演出那些让人“懂”的瞬间。
真正让她涨粉的是第37条视频。内容是:被客户骂完还要笑着打电话的表情。这条视频在两天内涨了8000粉,被几个营销号转载,评论区全是“太真实了”“这就是我”。
她后来复盘过这条视频为什么能火:第一,共鸣点够低——职场受气是大部分人的日常;第二,情绪够直接——不用看文字说明,光看表情就知道在演什么;第三,人设够清晰——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美女,而是那个和你一起吐槽老板的同事。
2018年底,她的IG粉丝突破10万。
四、转折点:遇到对的人
2019年,她遇到后来成为她男友的那个人。
对方是摄影师,比她大两岁,在广告公司上班,业余接一些网拍。两人因为一次合作认识——她找摄影师拍推广照,拍完发现聊得来,后来就在一起了。
这段感情对她事业的影响,比想象中大得多。之前的照片都是她自己用三脚架拍的,构图简单,光线随缘。男友开始帮她拍之后,画面质感明显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帮她规划内容方向:什么角度好看,什么光线适合什么主题,什么样的照片容易引发互动。
她开始有固定的视觉风格:暖色调、生活化、有一点随性的精致感。不是那种修到毛孔都看不见的完美脸,而是让你觉得“她好像就住在我家隔壁”的漂亮。
两人的恋情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刻意公开。粉丝从照片里一点点发现端倪——同一个背景、同款情侣鞋、偶尔入镜的另一半。2020年初,她发了一张两人在海边的背影照,配文很简单:“三年。”算是正式公开。
五、商业化:不只是网红
2020年是她商业变现的爆发年。
那一年她接了超过30个商业合作,覆盖美妆、服饰、食品、家电各个品类。据业内人士估算,她当年的总收入超过500万台币。
但比收入更值得关注的,是她的变现方式开始多元化。她不再只是“发广告”,而是开始参与产品开发。比如和一个本土女装品牌合作,她提设计建议、参与选布料、甚至去工厂看过打样。最后做出来的系列叫“菲的日常”,定价中等,主打实穿好搭,据说销量不错。
2021年,她和两个朋友合伙做了一个自创品牌,卖香氛和生活小物。她负责形象和营销,朋友负责产品和供应链。品牌不大,但能看出她的想法: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不是KOL,也不是明星,而是一个“有自己的事情做的人”。接广告、做品牌、拍视频,都是她的事情的一部分。
六、她的生存法则
和李恩菲合作过的品牌方对她的评价很一致:好沟通、配合度高、不耍大牌。
这可能和她从公关公司出来有关。她知道品牌方要什么,知道企划案怎么写,知道活动怎么配合。发出去的每一条合作内容,她都会反复确认细节,从文案到图片到发布时间,很少出错。
另一个特点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边界。不碰政治话题,不评价社会事件,不参与网红圈的撕扯。有一次被问到某件热门事件,她的回答是:“这件事我不太懂,就不乱说了。”然后笑着把话题转开。
在台湾的网红圈,这种“不惹事”本身就是一种稀缺品质。很多人红得快,糊得也快,大多是因为管不住嘴。而她做了快五年,几乎没有出过任何公关危机。
她的粉丝构成也很有意思:70%是20-35岁的女性,大部分是上班族。这些人和她一样,过着普通的职场生活,想变美但不想太累,想赚钱但不想拼命。她把这种状态活成了一个人设,然后卖回给她们。
七、普通人能复制吗?
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李恩菲的成功,普通人能复制吗?
我的答案是:能复制一部分,不能复制全部。
能复制的是她的方法论:找准定位、持续输出、跟着数据调整方向。她不是天才,没有一夜爆红的奇迹,就是用三年时间慢慢磨出来的。这条路,谁都可以走。
不能复制的是那个时间点。2018年的台湾网红市场还没那么卷,她进场的时候还有空间。现在再做同样的事,成功率会低很多。
但更关键的一点是: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她的前同事说过一句话挺有意思:“她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灰的。辞职做自媒体之后,才慢慢有了颜色。”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答案。你可以复制她的方法,但复制不了她的那种“就是想做这件事”的劲头。而这种劲头,往往是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和半路放弃的人之间,最根本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