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17载,翻遍手机聊天记录,却难寻十句往昔对话。这正是德云社著名捧哏演员孙越在近期访谈中坦诚揭示的情景。舞台之上,他与岳云鹏默契十足,仅凭一个眼神便能完美衔接每一个笑料;而在幕后,他们却鲜少沟通,宛如彼此的陌生人。这种显著的差异让人不禁困惑,然而,深入思考后会发现,孙越所秉持的“台上齐心协力,幕后各守分寸”的处世哲学,正是他们搭档长达17年仍受欢迎的秘诀所在。
2009年,岳云鹏在德云社小剧场初露头角之际,其搭档史爱东因家事原因暂时离队。岳云鹏一时间失去了稳定的搭档,演出效果波动显著。班主郭德纲看在眼里,心中盘算着要扶持这位爱徒,于是便打算为他寻觅一位能够稳住场子的捧哏搭档。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孙越身上。
昔日孙越,自创相声团体“艺馨社”,然而生意却始终不尽如人意。日间,他于北京动物园辛勤喂饲大象,夜间则携同同仁们穿梭于各演出场地,以相声为业,所获收入尚不足以填补团队的开支。郭德纲寻至孙越,非以命令之姿,而是以恳求之态。他携手于谦,共同劝诱孙越,期望他能成为岳云鹏的搭档,为其捧哏。师娘王惠亦加入劝说的行列,力促岳云鹏接纳这位新搭档。
起初,孙越显得颇为踌躇。他的血脉里流淌着相声的基因,舅外公李文华是相声界的翘楚,而他亦师从石富宽,师承严谨,规矩森严。反观岳云鹏,当时在小剧场与史爱东搭档,为追求舞台效果,频繁使用“屎尿屁”等低俗笑料。在孙越看来,岳云鹏的路数颇为大胆,但水平却尚待提高。至于岳云鹏,听闻新搭档竟是一位“养大象”的,心中不禁忐忑不安。
在郭德纲的坚持下,两人最终达成协议,于郑州举办了一场商业演出。令人惊喜的是,现场反响热烈,效果非凡。岳云鹏的“贱萌”风格与孙越的“沉稳”气质相互碰撞,激发出令人捧腹的化学反应,观众们笑得合不拢嘴。郭德纲现场果断决策,不仅确定这对搭档,还向孙越郑重承诺:“你若来,我兄弟我定当全力支持。”孙越携带着艺馨社的十余位同仁,一同加入了德云社的大家庭。
合作虽已启动,然而磨合期间却弥漫着紧张气氛。每当岳云鹏编排的剧本中夹杂着那些不堪入目的低俗笑料,孙越便在台上冷若冰霜,沉默不语,致使笑料落空。岳云鹏心生焦虑,遂向师父郭德纲倾诉,抱怨孙越的不合作态度。郭德纲将二人召集至一堂,对他们各施以严厉的批评。他告诫岳云鹏,若想跻身高雅之列,便需摒弃那些低俗趣味。同时,他也提醒孙越,作为捧哏者,虽可发挥舵手之能,却不可任由情绪影响,导致演出失控。
孙越的坚持在艺术理念的交锋中最终占据上风,引领了岳云鹏的转型之路。岳云鹏负责撰写作品的初稿,确立其宏观方向与基本框架。稿件完成后,便交由孙越手中。孙越自谓其角色为“二次审核官”与“二次创作者”。他的职责在于对作品进行精细的修改与打磨,剔除那些过时、低俗的“包袱”,取而代之的是更高雅、更精巧的笑料。同时,凭借丰富的现场演出经验,孙越还会巧妙地融入新的“包袱”,使整个段子更加紧实,节奏更加流畅。
孙越坦言,随着相声受众的广泛和网络的普及,任何不恰当的内容一旦被放大,演员都可能沦为众矢之的。他此举,既是对岳云鹏的一种守护,亦是对作品质量的一种保障。经他之手修改过的剧本,既纯净又合乎规范,同时亦完美保留了岳云鹏独树一帜的幽默风格。正是这种风格的转变,使得岳云鹏的相声作品得到了主流媒体的青睐,并最终助力他成功踏入春晚的舞台。2015年,岳云鹏与孙越携手作品《我忍不了》亮相央视春晚。
“大象瘦了,我胖了。”一个活泼灵动,一个冷静沉着,这对组合被观众誉为“野马与高手”的绝妙搭配。
在台上配合默契,而在台下则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孙越此举并非全然缺乏人情味,他自有一套独特的见解。在他看来,与岳云鹏的核心关系定位为“搭档”,即职业合作伙伴。坚守工作分寸至关重要。若将私人情感与职业工作混同,日后在工作中便难免谈及情分。如此一来,谁承担更多,谁承担更少,心中难免会有所计较。长此以往,矛盾自是难以避免。相声表演难以精进,事业亦难见起色,最终可能导致“裂穴”的局面,即搭档关系的破裂。
在德云社的内部,此类负面案例并非全无。曾经,尚九熙与何九华的搭档关系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何九华心有不甘,渴望与更受瞩目的秦霄贤搭档,早已将心神游离于原有工作之外。在与尚九熙的合作期间,他扮演起了甩手掌柜的角色,将写稿、修改稿件以及定稿的职责一股脑推给了对方,自身却疏于付出。这种不均等与被冷落的情绪积压已久,终于引发了冲突,两人关系破裂,在网络上互相指责,场面十分尴尬,甚至波及到了德云社的名誉。
相较之下,孙越这般“保持距离”的搭档显得格外清醒且宝贵。他从不争名夺利,在德云社中,既不凭借自己的资历和地位谋求权力,亦不干涉其他师兄弟之间的纷争。郭德纲所看重的,正是他那份“稳重”。在郭德纲的布局中,孙越不仅仅只是岳云鹏的搭档,更是德云社传承与发展的关键人物。
随着郭德纲年岁增长,德云社接班人的议题始终牵动着外界的目光。他的亲儿子郭麒麟心系影视行业,对于接管相声社团并无太多兴趣。在众多徒弟中,栾云平主要负责管理事务,而烧饼、张鹤伦等人虽然人气颇高,但独立支撑大局的能力尚显不足。岳云鹏被誉为“德云一哥”,然而却离不开孙越的扶持。孙越,成为了德云社中,继于谦之后最为坚实的“压舱石”。
当初,老郭将孙越与岳云鹏配对,实乃一着高瞻远瞩的妙棋。一方面,孙越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和严谨的艺德,为岳云鹏提供助力,助其成长,成就德云社新一代的台柱子。另一方面,孙越的存在,亦是对儿子郭麒麟的一份保障。若郭麒麟有需,抑或岳云鹏一方有所变动,孙越便能迅速接棒,成为少班主身边最可靠的搭档。
孙越之所以能够肩负起如此重任,与他个人的丰富经历密切相关。在投身专业相声表演之前,他在北京动物园度过了长达十年的大象饲养员生涯。这份工作不仅考验着极大的耐心,更要求强烈的责任感。这段经历磨砺了他内心的浮躁,使他相较于同龄人显得更加沉稳,更加懂得坚持与耐心等待。加入德云社后,他始终保持低调,即便在台上被郭德纲戏谑为“偷大象饲料”,他也总是笑对,将这一幕巧妙地转化为了舞台上的笑料。
在舞台之下,孙越过着自己宁静的生活。他对文玩收藏情有独钟,结识了许多古董界的行家里手。一壶香茗,一串佛珠,或许便蕴含着不菲的价值。然而,他鲜少在公众面前夸耀这些。他与网红携手创办公司,投资颇丰,却始终保持低调。孙越的生活信条是,工作时全力以赴,生活时尽情享受,将两者界限分明。
这种界限感,同样体现在他与岳云鹏的互动之中。孙越深知岳云鹏对粉条的偏爱,便在录节目时,特意为他准备了一碗粉条。这份关怀源自搭档间的细腻与体贴,它是工作关系中的润滑剂,而非私人情谊的深度交融。孙越的细腻之处,为岳云鹏在舞台上的表演增添了信心,因为他深知,无论自己如何“翱翔”,孙越总能稳稳地将其托举。
十七年的携手同行,并未演化为江湖间兄弟般的亲密情谊,反倒是维持了一种近乎纯粹的同事纽带。在多数人的眼中,这似乎显得难以置信,甚至有些冷漠。然而,正是这种“冷漠”,巧妙地避免了因利益纠葛或情感牵绊所可能引发的种种风险。它确保了我们二人的协作始终稳固在专业、责任与共同追求的坚实基石之上。
孙越的智慧,并非体现在精明的算计之上,而是源于他的洞见与清醒。他对相声搭档这一特殊关系的本质有着深刻的理解。这种关系非同于友情,亦非家庭纽带,而是一种紧密相连的职业共同体。若任由情感左右,难免会使这一共同体变得易碎。唯有坚守各自的本分,明确职责划分,并保持适当的距离,方能确保这一共同体的长久与稳固,进而实现最大的价值创造。
于是,当众人在台上沉溺于“老两口”的甜蜜时光,孙越却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台侧,追求自己的生活轨迹。这种抉择,虽略显孤寂,实则为那长达十七年的辉煌搭档关系,构筑了最为稳固的基石。在德云社这个纷繁复杂的环境中,在名利诱惑充斥的圈子里,这份自持与自律,才是真正的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