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刚过不久,五天里四位跨领域的名字接连划上句号:吴冠芸(101岁,2月16日除夕)、周炳琨(90岁,2月19日0时54分)、田迎春(约87岁,2月19日凌晨)、安国勇(75岁,2月20日)
这几位分别来自遗传学、光电子、蒲剧与钓鱼圈,方向不同,人生却都在把事情做到极致这一点上相遇
他们离开的时间挨得很近,让人瞬间从节庆的热闹中掉回静下来思量的现实:我们敬重的不只是他们的名头,更是那一种把一辈子交给热爱的姿态
吴冠芸在除夕安详离去,享年101岁
她把一辈子都系在疾病上,和看不见的基因打交道,把孕早期基因诊断带到中国,帮很多家庭躲过遗传病的纠缠
她在地中海贫血等遗传病防控上的探索,改变了无数孩子的命运
你很难想象,一个人退休了还不肯从“人梯”的位置下来
她把每月退休金的大半拿去资助贫困大学生,坚持了整整十八年
据同事回忆,她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也会托人转账,说“钱花在学生身上,比存着更有意义”,这句话简单,却像一盏灯
我喜欢想象她晚年读书的样子,窗台上堆着记了密密麻麻批注的资料,边上放着她常用的老花镜
她的学生来家里帮忙,屋里不说话的时候,只听到翻页的声音
她的离开,让医学界失去一盏稳稳的灯,但那盏灯曾照亮过许多人的路,这才是余温
周炳琨院士于2月19日0时54分在北京因病逝世,享年90岁
生在四川,做过工人,寒风里啃硬面饼子上学,1956年从清华毕业后又在校园里立了几十年讲台
他是我国激光与信息光电子技术的奠基者之一,在相关学科与产业成长中提供了关键支撑
很多人提起他,首先想到的是那本厚厚的《激光原理》
那本书几乎是每个光学生的案头书,难题卡住了,就翻他写下的思路
我曾在清华的实验楼里迷路,晚上十点多走过一间又一间亮着冷光的房间,玻璃后面有人戴着护目镜做实验,指尖夹着镊子,像雕刻一样细
你会明白,“激光”“光电子”这些词,在书上是术语,在他们的手里是一步步通向真实世界的桥
讲台可以换人,精神不能断档,周先生留下的是一种做学问的骨干
同一天的凌晨,山西戏曲圈传来消息:蒲剧表演艺术家田迎春离世,主流报道为享年87岁(也有媒体写作82岁)
她是小旦名家,几十年里把蒲剧的柔韧与筋骨唱进人心
戏迷夸她是“五大名演员之后,旦角佼佼者”,这种评价得靠真功夫去撑
她的经典剧目一长串,戏台上她一亮嗓,就有观众在台下“嗯”一声,像被击中一样
有段时间她频频被点名要演《麟骨床》,她对“文嫣”这个人物心里不那么喜欢,却依旧把角色打磨到可以拿全国演出二等奖
我听戏总爱站在靠边的地方,风从侧面灌过来,台上灯光暖暖,台下人手里捧着热茶,偶尔小声咳嗽
到了她的唱段,连咳嗽都少了,大家跟着她的气息走
她走了,蒲剧失去了一位老艺术家,观众心里少了一根定海针,但她的唱腔还在许多人的记忆里回响
2月20日,河北唐山又传来消息:网红“钓帝”安国勇因病去世,享年75岁,从感冒到离世不过五天
他黑黑的皮肤、小小的眼睛、随身的鱼竿,几乎成了他本人
有人曾质疑是不是化妆,后来他一天天晒,季节换来换去,肤色也没“掉”
他只管在河岸边守,像把时间用在一件事上就不再分心的典型
走红了之后,商家找他,想包装他,甚至“改造形象”
他大多摇头,只说要钓鱼
我路过城郊那条河,早上白雾没散,冷得人打哆嗦,河边有老大爷弯着腰抛竿,像在和水面谈事情
安国勇就喜欢这样的日子
他儿子提过,年后他还想着开竿,可惜没来得及
小感冒刚开始,家里人以为休息几天就好,谁知道病情突然加重,送医抢救,最终没能扭转
具体病名家属没有对外公布,尊重他们的选择,事实是老人家走得很快,这更像一记提醒:身体的事,不要轻忽
把这四位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种朴素的共性——认真
有人在实验室里认真,有人在舞台上认真,有人在河岸边认真
我们尊重这种认真,因为它不花哨,也不急躁
它把人生攥在手里,一点点往前推
也正因为离别发生在节后不久,很多人心里一紧,开始盘点自己的健康
这不是危言耸听
小毛病不硬扛,大毛病不拖延,是我们能做的最简单、也最难的事
我见过朋友把体检报告压在抽屉里,忙完这周推到下周,后来不得不在医院走廊里长坐,才明白拖延要付利息
健康这件事,永远是第一位
他们留下的,不只是奖项和作品,还有一种做事的标准
吴冠芸的“灯”,照亮的是后来者;
周炳琨的“骨干”,撑住的是学术的脊梁;
田迎春的“唱”,沉在的是地方文化的根;
安国勇的“守”,映在的是普通人的热爱
我们怀念他们,不是沉浸在悲伤,而是把这份标准借来,放进自己的生活
人生常常在看不见的地方拐弯,你以为还来得及,其实很多时候最好的一天就是今天
去体检、去陪家人吃顿晚饭、去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读完、去把那台迟迟没修的机器修好
把握当下,才是对他们最好的致敬
等到下一个春天来,风仍旧吹过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