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一遍遍念叨“这是我亲闺女”。医院走廊的日光灯打在三个人身上，汪小菲端着盒饭蹲在墙角，前夫汪大爷坐在塑料椅上啃鸡腿，蓝毯子里裹着刚出生的孙子。

这幅画面本该是人间最普通的团圆，可有人偏偏从里头嗅出了一股子扎心的味道。

大S躺进骨灰盒那天，她的孩子没出现在葬礼上。时间倒回一个月前，台北某私立医院的产房门口。

汪小菲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时不时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

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他侧身让开，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十五分钟后，一声啼哭从门缝里挤出来，汪小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张兰后来在直播里说起这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筱梅这丫头，骨头缝里都透着要强。

”她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声音提高了八度，“怀胎十月，愣是没喊过一声累，挺着大肚子还天天直播，把小菲那两个孩子接来送去的，比亲妈还上心。

弹幕刷得飞快，张兰把手机凑近屏幕，念出一条评论，“有人说我把儿媳妇当祖宗供着，我告诉你们，这样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汪小菲的父亲出现在医院走廊那天，连张兰都愣住了。离婚四十多年的两口子，隔着几米远坐着，谁也不看谁。

汪大爷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茶叶蛋，往张兰那边推了推。张兰没接，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到马筱梅碗里。

马筱梅小口小口地吃，额头上还挂着产后的汗珠。蓝毯子里的婴儿哼唧了两声，汪小菲蹭地站起来，冲到病房门口往里张望。

这画面让蹲守的记者按快门的手都慢了下来。太普通了，普通得不像豪门，普通得让人想起自己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可就是这份普通，偏偏刺得人眼睛疼。大S当年剖腹产，刀口疼得下不了床，汪小菲在病房里跟她吵了一架。

小S在节目里学张兰的样子，说婆婆恨不得替儿媳上手术台，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没人觉得好笑，现在想起来，满嘴都是苦味。大S拼了命生下的两个孩子，如今被奶奶带着在镜头前曝光，正脸、

学校、日常生活，一样样摆到网上。她生前护得死死的那些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撕开。

张兰夸马筱梅把孩子“视如己出”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在发光。她说这话时大概忘了，十几年前她也对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说过同样的话。

“视如己出”这四个字，在她嘴里跟出租车里的空车灯似的，谁坐上谁亮。大S坐过那辆车，下车之后灯就灭了。如今马筱梅坐上去，灯又亮得刺眼。

汪小菲守在产房门外的样子，确实像个丈夫该有的样子。可他当年守在大S产房外的时候，手机里还存着别的女人的照片。

男人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块抹布，擦过这个桌子再擦那个桌子，看着还是那块布，可沾的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张兰把马筱梅的手攥在掌心里，对着镜头反复说“我亲闺女”。大S活着的时候听过这话，死了之后这话就换了主人。

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过日子，死的人只能躺在相框里。蓝毯子里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让另一个女人留下的两个孩子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又往后挪了挪。

汪家母子对马筱梅的好，好得掏心掏肺。他们给这个女人产房外的守候，给这个女人婆婆的疼爱，给这个女人完整的家庭。

这些东西大S一样都没捞着。她死在汪家门外，死在自己的两个孩子不能参加的葬礼里，死在曾经“视如己出”的婆婆不断爆料她隐私的直播里。

医院走廊的灯灭了又亮，汪小菲端着凉透的盒饭发呆。张兰靠在椅子上打盹，嘴角还挂着笑。

马筱梅躺在病房里，身边睡着刚出生的儿子。蓝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大S的体面，就这样被一块蓝毯子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