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今天的华语乐坛随便抓个路人问:“你知道苏红是谁吗?”
哪怕是上了年纪的歌迷,恐怕也得愣上几秒,才能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几个模糊的音符。
但如果把时钟拨回1986年,苏红这个名字,那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想象当年的央视青歌赛有多生猛。
那不是现在的选秀,那是神仙打架。
就在那一年,站在决赛舞台上的有两位后来制霸歌坛几十年的“大姐大”——嗓音宽厚狂野的韦唯,和深情大气的毛阿敏。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冠军非这二人莫属。
然而,那个留着两撇俏皮刘海、长相甜美、嗓音像清泉一样干净的苏红,硬是凭着一股子稳劲儿和完美的现场发挥,把金奖揽入怀中。
那一年,韦唯拿了银奖,毛阿敏只得了铜奖。
这就好比武林大会上,大家都以为也是倚天剑和屠龙刀的对决,结果杀出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柳叶刀,直接封神。
那是苏红人生的高光时刻,她手握一副“王炸”:她是流行音乐教母谷建芬最得意的大弟子,是青歌赛的头号种子,是那个时代名副其实的“顶流”。
可谁能想到,开局即巅峰的姑娘,后来的人生剧本,竟会被命运改写得如此惨烈,又如此动人。
很多人后来都在问,为什么赢的是苏红?又为什么后来“消失”的是苏红?
苏红是典型的“人如其歌”,那个年代的审美,不像现在追求极致的个性或另类。
苏红的声音,纯粹、干净、没有杂质,就像80年代那个充满希望和纯真的社会氛围。
她14岁就进了歌舞团,基本功扎实得吓人。1984年她只身闯荡北京,被谷建芬一眼相中。
谷建芬看中苏红,不仅是因为嗓子,更是因为这姑娘身上那股子踏实劲儿。
在那个名利场刚开始躁动的年代,苏红不浮躁,她能沉下心来磨一个音,练一首歌。
夺冠后的苏红,火到什么程度?她不仅连续三次登上央视春晚,那首《小小的我》更是唱遍了大街小巷。
“只有我,只有我,还是那个小小的我……”这歌词现在听来,简直就是她一生的谶语。
那几年,她是风口上的猪都能飞的典型代表,但她不是猪,她是凤凰。
本来可以借着这股风扶摇直上,甚至像师妹们那样进军国际、叱咤风云。
但苏红做了一个让很多人不解的选择:她没去走穴捞金,也没去炒作名气,而是转身进了全总文工团,老老实实端起了铁饭碗。
在名利场的十字路口,韦唯选择了狂野,毛阿敏选择了深沉,而苏红选择了安稳。
她更像是一个把唱歌当职业,而不是当明星光环的“手艺人”。
哪怕后来师弟汪正正靠着《超越梦想》红得发紫,哪怕曾经的手下败将都成了天后,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种“不争”,让她在名气上逐渐掉队,但也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拥有了旁人羡慕不来的幸福烟火。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这就是一个“甘于平淡、岁月静好”的温馨故事。苏红的生活,确实曾经甜得像蜜一样。
在文工团的日子里,她遇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焦立克。
焦立克是个舞蹈演员,身材挺拔,长相英俊,更难得的是才华横溢,后来转型做了舞蹈编导。
两人是典型的才子配佳人,1986年,就在苏红夺金的那一年,他们领证结婚了。
这段婚姻是圈内出了名的模范样本。焦立克懂苏红,他知道妻子热爱舞台,便主动承担了更多家庭琐事,甚至退居幕后全力支持她。
2000年千禧龙年,他们的女儿焦瀚霆出生了。
那一年,苏红其实年纪也不小了,女儿的到来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那时候的苏红,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父母身体硬朗,丈夫体贴入微,女儿聪明可爱,事业虽不大红大紫但也平稳顺遂。
她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女儿焦瀚霆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3岁就开始弹钢琴,嗓子亮得像百灵鸟,后来还成了央视银河少儿合唱团的领唱。
看着女儿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苏红满眼都是自己当年的影子。
所有的岁月静好,在2009年的那个冬天,戛然而止。
如果要把苏红的人生切开来看,2009年到2011年这短短的一年半,是黑色的,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令人窒息的黑。
噩梦是从父亲的体检报告开始的,一向硬朗的父亲,突然被确诊为肝癌晚期。
那个年代,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癌症晚期”四个字就是判决书。
但苏红不认命。她虽然低调,但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她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她听说有一种干细胞疗法有效,但一针就要7万块。
在那个时候,7万块不是小数目,但苏红眼都不眨:打!只要能救命,倾家荡产也要治。
她推掉了所有演出,像个战士一样守在父亲病床前。可死神要带走一个人,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
金钱和孝心,最终没能拦住病魔的脚步。2010年5月,父亲走了。
父亲的离世,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母亲和父亲相濡以沫一辈子,老伴的走让她精神彻底垮了。
悲伤过度引发了小脑萎缩,身体机能迅速衰竭。苏红还没从丧父的悲痛中缓过劲来,仅仅过了三个月,母亲也撒手人寰。
三个月内,父母双亡。这种打击,换做一般人可能早就崩溃了。
但苏红没有倒下,因为她还有丈夫焦立克。那时候焦立克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在洪水中能抓住了那一根浮木。
焦立克心疼妻子,忙前忙后料理岳父岳母的后事,还要安慰整日以泪洗面的苏红。
可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身体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就在父母去世后不久,苏红发现丈夫不对劲。
焦立克开始剧烈消瘦,短短一周掉了十几斤肉,脸色蜡黄。苏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是她这辈子最怕听到的消息——肝癌晚期。
又是肝癌!又是晚期!
这简直就像是命运的一场恶作剧,刚送走父亲,又要送走丈夫。
苏红拿着诊断书,感觉天旋地转。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
她疯了一样地求医问药,她不信命。她开始给丈夫喂饭、擦身、端屎端尿,寸步不离。
她想用爱把丈夫拉回来,哪怕多留一年,多留一个月也好。
但奇迹没有发生。2011年5月28日,距离父亲去世刚好一年左右,焦立克闭上了眼睛,年仅四十多岁。
那一刻,苏红的世界彻底塌了。
47岁,短短两年不到,父母没了,丈夫没了。
她从一个被宠爱的女儿、妻子,瞬间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
办完丈夫的葬礼,苏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那种绝望,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哪里都是回忆,哪里都是痛。她甚至想过,干脆跟着他们一起走算了,活着太苦了。
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是女儿焦瀚霆。
那时候女儿才11岁,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但在那一连串的变故中,这个小姑娘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不再撒娇,不再要玩具,而是默默地陪在妈妈身边。
有一天深夜,苏红看着熟睡的女儿,那是丈夫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她生命里最后的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死,也没有资格倒下。她不仅是苏红,她还是焦瀚霆的母亲,是公公婆婆的儿媳。
苏红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
此后的日子里,她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敬佩的决定。丈夫走了,但公婆还在。
两位老人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剧痛,比她更需要照顾。
苏红没有选择改嫁,也没有逃避,而是主动把照顾公婆的责任扛在了肩上。
这一扛,就是整整9年。
她像亲生女儿一样侍奉公婆,直到把两位老人安安稳稳地送终。
她用自己柔弱的肩膀,硬是把破碎的两个家,重新撑了起来。
而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女儿成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焦瀚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知道妈妈心里苦,就拼命练琴、拼命学习。
她想用自己的优秀,来抚平妈妈眉间的皱纹。每当家里响起钢琴声,苏红觉得,那个破碎的世界仿佛又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如今距离1986年那场轰动的青歌赛,已经过去了将近40年。
当年的对手韦唯,经历了跨国婚姻的波折,带着三个混血儿子归来;
毛阿敏经历了税务风波和豪门婚姻的起伏,如今也是深居简出。
而冠军苏红,更是彻底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现在的苏红,走在街上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性。没有豪车接送,没有助理簇拥,也没有亿万身家。
她过着最简单的生活,买菜做饭,陪伴女儿。
现在的焦瀚霆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仅继承了母亲的音乐天赋,更是苏红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作品”。
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平淡却有滋味。
虽然她不再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的歌后,但在生活的战场上,她依然是那个拿金奖的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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