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清玉洁”四个字，当年贴在她们身上像镀了金，现在回头看，倒像提前写好的反讽剧本。
当年爸妈为了四份舞蹈学费，把家里小超市的货架卖到只剩空板子，邻居笑他们“疯魔”，他们回一句“四个闺女将来一起上春晚”。后来真考上了山艺，录取通知书叠在一起比砖头厚，爸妈在校门口放鞭炮，火星子蹦到脸上，笑着笑着就哭了。
《青你2》那次，四张一模一样的脸往镜头前一坐，弹幕直接刷“复制粘贴”。可公演投票环节，四人把票全砸给申洁，被网友钉在“抱团”耻辱柱。最致命的是大姐申冰，一夜间从“清冷舞担”变“小三”，男方一句“我骗了她”轻飘飘，申冰却连人带账号被锤进地心。退赛那天，她发了条微博只有四个字：对不起，妈。
最先从梦里醒的是老二申清。没哭没闹，自己打包行李去青岛，面试海洋馆美人鱼。第一次下水，耳膜压得生疼，她睁眼看见玻璃外的小孩指着喊“姐姐是鱼！”那一刻突然懂了：舞台不是只有聚光灯，水池也能跳舞。现在她一天三场上浮下潜，尾巴二十斤重，抖音小号却涨粉到18万，带货卖鱼油，评论区一水儿“美人鱼推荐的准没错”。
剩下仨人还死磕短视频。编舞从《梁祝》换成《擦玻璃》，背景从剧院红幕换成酒吧钢管。凌晨两点，三线城市刚散场，她们踩着啤酒渍蹦跶，台下大哥叼着烟喊“再来个扭腰的”。凌晨三点，她们数着红包，一个嘉年华抵得上爸爸当年半个月货款。有天申洁发了个后台花絮：假发勾丝、安全裤卷边，配文“原来仙女也会卡裆”，点赞反而破十万——观众就爱看这口“下凡”的狼狈。
最扎心的是去年冬天，四姐妹难得凑齐给爸妈过生日。爸爸看着海洋馆直播里申清泡得发皱的手指，突然冒出一句：“当年要是学个会计就好了。”饭桌安静三秒，申冰笑着接话：“会计可不会在水底下翻跟头。”笑完没人再动筷子，锅里丸子碎成渣。
有人嘲她们“沦落”，可啥叫“沦落”？从春晚候选到酒吧暖场，从艺术舞到擦边球，不过是从别人眼里的云端，踩回自己的地面。至少现在，爸妈不用再卖货架，申清的鱼尾二十万粉能换一套县城首付，申冰直播时有人说“姐你跳得比《青你》好”，她回怼：“现在挣得也比那时候多。”
四胞胎的故事最残忍的不是跌落，是终于承认：四个复制粘贴的人生，终究得自己剪开四个口子呼吸。冰清玉洁没了，冰清玉劫过了，剩下四块冰，化成自己的水，爱往哪流往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