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居北京老屋,儿女都在海外,声音曾响彻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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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雄今年九十二岁,住在央视老家属院的一间旧房子里,房子不大,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泡杯茶,打开收音机听新闻,然后练习发声二十分钟,这个习惯从一九五八年进入央广工作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

他六岁才开始说话,小时候家里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大家急得团团转,后来发现是舌头短了点,切了一点之后就慢慢能说了,这段经历让他对声音特别在意,也为他以后走上播音这条路埋下了种子。他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迷上张之的解说,每天抄写稿子背诵,还给张之写信请教问题,不管对方回不回复,他都坚持自己练习。

1958年高中毕业时,他得了肺结核,错过高考,后来中央广播电台招人,他就拿着自己录的样音去试,结果被留下,不是因为水平多高,而是念得稳、准、不慌——那时候广播就是全国人民的“眼睛”,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七十年代,他因为上班迟到被领导点名批评,还被停职一年,后来王震听说了这件事,说这个人能把球赛讲得那么清楚,难道就做不到准时上班吗,于是让他回来工作,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闹钟调快了十分钟,从此再也没有迟到过。

1978年他解说世界杯,那是中国人头一回通过广播了解比赛,很多人聚在收音机旁边,听他喊出“球进了,球进了”,那声音就像电流一样传遍各家各户,那时候没有电视画面,全靠他一张嘴,把球场上的奔跑动作、铲球场面和观众欢呼都描述出来。

他和妻子钟瑞在八十年代结了婚,当时女方家里不太同意,觉得播音员这工作不稳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次去她家就带一盒糖,帮钟瑞爸爸修收音机,陪钟瑞妈妈择菜,一年后,对方家长就同意了。

2000年他退休,解说的比赛超过一千场,子女都发展得很好,女儿在加拿大当电视主持人,儿子从清华毕业,现在美国工作,孩子们不是不孝顺,只是各自走的路不同,2010年左右,老两口去国外住了一段时间,结果吃不习惯、睡不安稳,连超市里的东西都认不全,他对老伴说,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才是咱们待得惯的地方。

2020年,钟瑞去加拿大看女儿时突发心梗去世了,子女没有哭出声,但从那天起,他把老伴用过的搪瓷缸擦得亮亮的,摆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孩子们想接他过去住,他摇头说:“我在这儿挺好,你们忙你们的。”

现在他每天视频通话一次,固定在晚上七点半,孩子打来,他先问吃饭没,再问今天累不累,聊十来分钟就挂断,不多说,也不催人,他屋里没装智能设备,手机是老年机改装的,只保留微信和电话功能。

有人问他一个人待着会不会觉得闷,他说闷什么呀,我每天都跟自己说话,练声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播音室,屋子里全是人。

他最近在给一部体育纪录片录旁白,制作方想让他加点情绪进去,他说不用煽情,因为事实本身就很有力量。

他书架上放着几本旧稿纸,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最上面那本写着“1982世界杯 意大利对德国”,日期是4月25日,那天他嗓子发炎,含着润喉片说完比赛,第二天就失声了三天。

胡同口的小卖部老板看见宋老师买豆腐,总会多给一块,嘴里说着您慢点走,他笑了笑,拎着袋子往家里去,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

他房间窗台上养着一盆茉莉花,每年夏天开花一次,花期不长,香味也不浓,但他记得给它浇水的日子,比记自己的生日还要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