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刷手机，发现京剧这老行当，倒是比往年热闹了不少。

先说剧场里头。北京中山音乐堂那边，京剧院的新春演唱会办了十七年，年年唱，年年有人听，都快成一部分老戏迷的过年仪式了。天津那边上的《锁麟囊》，长春的《大·探·二》，台下坐得满满当当。有人拍了段视频发网上，底下评论说“大过年的不听场戏，总觉得缺点啥”。

倒也是，有些东西就得在这个点儿听。

跨界的动静也不小。游戏《逆水寒》跟《霸王别姬》联动，把戏里的身段用数字化做进去，年轻人一边玩游戏一边听戏，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不是有点不伦不类”，底下有人回“能让人点进去听一耳朵就是本事”。央视戏曲晚会更直接，谭正岩变装唱《天地一线》，白举纲跟着掺和，京剧跟流行乐搅在一块儿，有人觉得新鲜，也有人皱眉。

但要说争议，还得看郭德纲。

他搞的那些京剧，威亚吊着，LED闪着，有人说你这是糟蹋东西。郭德纲倒是不恼，说你们不知道，1920年代的戏台子比这还花哨，我只是复刻老传统。还打了个比方——白面条摆在那儿，有人觉得寡淡，非得加点虾仁才觉得是好的。这话一出，两边吵得更凶。支持的说话难听的不懂市场，票都卖光了你还挑啥；质疑的说戏不是这么个戏法，规矩不能乱。

吵归吵，倒说明有人在乎。

牛骏峰上热搜那天，我点进去看了一眼。他唱《欠你一枚小红星》，唱念做打一整套下来，评论区有人问“这得练多少年”，底下有人回“二十年起步”。后来刷到王一博练京剧的花絮，一个动作反复磨，汗珠子往下砸，镜头里他自个儿说“站得住才算数”。底下有人感慨：不管喜不喜欢，这份功夫骗不了人。

倒是鲁肃那些反串的活儿，让人看着乐呵。《拾玉镯》唱得俏，《水手》改得也像那么回事。有人说这是不务正业，也有人说能让年轻人乐呵着进门，就是本事。

纽约那边有人唱《玉堂春》，剑桥春晚专门弄了京剧专场。视频底下有人留言，说听着老外唱京剧，调儿歪歪扭扭的，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动容。

也有让人心里一沉的。有从业者在采访里叹气，说京剧衰退不是戏不好，是听戏的土壤变了。评论区的年轻人倒没跟着丧，有人说头一回进戏园子，看着台上拿根马鞭就能跑出千里之外，那种抽象写意的美，比电影还震撼。

央视频解说过这个——马鞭代马，勒缰是勒马，转身是回旋，人在台上，马在心里。那不是骑马的本事，是人的本事。

这话说得通透。

过年那几天，庙会上有人画脸谱，长安大戏院应景唱《连环套》，马年演盗御马的戏，倒也贴切。有网友拍了张戏台的照片，配文就一句：“戏还在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