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长白山雪道尚未苏醒,却先被一对夫妻的笑声划破静寂。看着他们抱着头盔奔跑,很难把眼前的普通画面和“荧幕情侣”四个字联系起来。
长白山每到正月就迎来全国最密集的亲子客流,酒店几乎爆满,雪场每天要消耗三十吨造雪用水。周一围挑在大年初四带孩子来滑雪,避开了最拥挤的前两天高峰,也让教练能够一对二地照顾。朱丹原本担心气温零下二十度,孩子扛不住。可8岁的周念如和5岁的安安第一次真正站上雪板,眼里只剩“冲”。先天弱视的两个小家伙为了看清远处旗门,各自戴着专用偏光镜,镜片外沿还有一圈防雾小风扇,这是医生推荐的新款护目配件。
周一围当天主要任务是“司机+搬运工”
。上午七点半,他先把两套迷你雪板、四只头盔和备用镜片码进SUV后备厢,再背上暖壶。车程十五分钟,落差400米的林海雪道就在眼前。他没穿明星常见的亮色冲锋衣,而是一身黑,贴脚束腿运动裤,方便随时蹲下给孩子系固定器。教练笑着说:“他动作比我还标准。”
换装备是检验父母耐心的“修罗场”。成年人戴手套都费劲,更何况孩子。周一围却只蹲在旁边提示:“鞋舌压平,扣子‘咔’一声。”安安笨手笨脚扣了三次才成功,小男孩兴奋得直跺脚,雪粒像豆子一样乱蹦。父亲没有帮忙按扣,也没有催促,只是低头看表,确认课时足够。
朱丹在十米外记录整段过程,却没有随手发社交平台。
她的手机里保留着推迟一年发布的家庭影像,这是两人达成的默契——先让孩子们享受,而不是被“围观”。去年她公开大女儿正面照,被赞“自信”。那张照片其实已压箱底半年,为的是等到女儿能独立处理外界好奇心。
滑雪课结束后,一家人回到山下酒店。周一围一天至少跑两趟接送,往返爬坡路需要四驱模式。他喜欢自己握方向盘,因为“司机”意味着最后一道安全保险。下午两点,孩子们脱下湿手套,他把手套展开挂在暖气片上,确保夜里能干透。做完这些,他才去对面火锅店打包,带着两盒扇贝丸和一份牛骨髓汤回房。
夫妻俩的空档期只有傍晚。那时教练带孩子去滑圈,他们溜达到山脚的小餐馆。没有化妆师,也没有灯光板。朱丹把墨镜随手插在头发里,笑纹清晰,可皮肤紧凑;周一围翻菜单时眉毛微蹙,还在琢磨孩子该吃什么。餐馆老板拿手机偷拍,被他抬头看到,礼貌点头后继续低头。态度不冷,却把距离留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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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情况是:朱丹主持创业节目时投资失败,她坦承负债,周一围立刻找朋友调头寸,最后只用了五个月就补齐缺口。债务危机之外,两人更大的考验其实是时间差。周一围一年拍三部戏,最长一次在陕北横店两头跑,半年没回家。朱丹于是把采访工作搬到剧组附近,白天做主持剪辑,晚上给他读孩子的睡前故事录音。这样磨合四年才把节奏调到同频。
孩子的弱视治疗也需要纪律。每天晚上八点,酒店房间灯光调成300流明,墙壁贴上一米见方的卡通视力表。两姐弟轮流站在三米处,用遮眼板训练单眼追焦。这是国内研究眼科的浙江大学团队去年发表的新方案:在弱视治疗加入动态追踪能把治愈率提升15%。周一围躺在旁边给口令,朱丹计时。训练结束,姐弟俩总会要听一段“爸爸拍戏现场”的故事做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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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场地、搬雪板、回房休息,所有细节夫妻俩亲自上阵。周念如因此学会区分不同的固定器;安安也知道擦干雪板金属刃可以减少生锈。
外界常用“硬汉”和“温情”来描述周一围,朱丹则是“感性”与“果敢”的交织。可真正的边界线并不清晰。长白山雪道的夜滑区开灯时,气温迅速跌破零下25度,寒风咬人。周一围把羽绒帽拉到耳朵,朱丹却突然拿出手机拍他侧脸,在光线最暗处按下快门。她解释说:“有时候越冷,情绪越清晰。”镜头里的他眉毛挂霜,却嘴角上扬。画面微糊,但真实。
春节假期结束前一晚,他们把两张教练名片放进行李箱,并约定明年再来。没有豪言壮语。朱丹只是低头对女儿说:“明年让你自己去搭缆车。”周念如兴奋地点头。安安则已经抱着护目镜睡着。
时间是最好的压力测试。
十年里,他们经历负债、产后抑郁、拍戏失利,也曾在深夜因为琐事争吵。可当他们站在雪地里做同一个决定——先让孩子的世界变大——所有冲突都被消解。或许这就是所谓“长久”的答案。
长白山的雪道凌晨五点还会再次造雪,机器轰鸣盖过人声。第二天,他们将踏上返程航班。外面零下三十度,车窗却被车里雾气迅速糊住。周一围把暖风开至最低,说怕孩子嗓子干。朱丹点头,她的墨镜这次没有戴,一双眼睛亮得像刚被打磨。下一站是剧组,也是学校,但这对夫妇已经在雪场完成了一次精确的家庭排练:在酷寒和热闹之间保持速度,在普通与名人之间保持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