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夜市角落,沙哑嗓音还在唱,算法早把人忘了

内地明星 1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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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再提起她了。

2017年10月,在厦门明发广场的一个大排档前,有位扎着丸子头、戴着白色耳线的姑娘抱着吉他唱起《等一分钟》,这个视频是路人随手拍下的,没有加滤镜也没有剪辑,姑娘的嗓音有点哑,但那一句“等一分钟”好像戳中了大家的心。

传到抖音后获得226万点赞、12万条评论和33万转发,不少人第一次下载抖音就是为了看这段视频,那时候平台还没那么多套路,这种真实场景加上情绪饱满的内容一下子就被算法推火了。

她叫康宁,朋友们都喊她花姐,其实她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那年春天开始,她每晚八点准时到广场摆上设备卖唱。

一首歌收20到30块,有时没人给钱,喝多的人还对她动手动脚,多亏旁边摊主帮她挡过几次,她自己拿手机录视频,背景里有路灯、塑料凳和嗡嗡响的油烟机,声音直接传上去。

不修音也不补光,粉丝慢慢聚起来,都是附近打工的人、刚下班的人和睡不着觉的普通人,她的嗓子越来越沙哑,不是生病,是天天吼出来的,这年头,靠磨损自己来建立辨识度的人,实在不多。

花姐的老家在安徽凤阳,祖上有人靠打花鼓讨饭,六百年来凤阳人都是唱着歌回家,她现在改唱流行歌曲。

人在厦门生活,用的工具从鼓换成吉他,再换成手机直播,但根本还是没变,用声音来换饭吃,这算不上什么励志故事。

只是老手艺人在新环境里换个方式活下去,她没有想过当明星,也没签公司前的计划表,每天照常去大排档唱歌,唱完就收摊,回家煮碗面吃。

火了之后她变得更忙,凌晨一点收工成了习惯,直播间人数冲到四五万,粉丝堵在门口等着合影,但她不接商演,也不刻意打造形象,坚持拒绝只唱翻唱歌曲。

2018年5月她发了第一首原创《南边城市》,歌词里写“出租屋窗台晾着半干的袜子”,听众说这歌唱的就是自己。

10月《夜之光》推出后,成了不少夜班族的背景音乐,可大家记住了歌却没记住唱歌的人是谁,公司想捧红她,但她坚持自己写词,在录音棚反复修改,嗓子却越来越撑不住了。

年底《狂浪》这首歌上线了,它的节奏很快,歌词也很直接,唱着“要爱你就来,狂浪是一种态度”。

年轻人都在传它,短视频里到处都是用它当背景音乐,有人跳街舞用,有人骑电瓶车用,甚至吵架也用它,可是没人问这歌是谁写的,这位创作者变成了一个“神曲载体”,就像自来水管道一样,水哗哗地流着,但没人去看那管子长什么样。

那时候有人翻唱别人的歌走红了,结果版权方找上门来,账号就被迫停更了。

花姐早就躲开这种路子,她不是多懂法律,只是觉得别人写的歌唱得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她写的是自己蹲在路边等客时那种冷飕飕的感觉,是耳机里一遍遍放的《海阔天空》,是那些平时不敢说话的人默默给她点个赞。

那时候抖音还没有音乐人扶持计划,像她这样没团队、没包装、全靠现场感火起来的,算是赶上了算法的早期阶段。

现在不一样了,系统会自动过滤掉太粗糙的视频,优先推荐妆容整齐、动作卡点、背景干净的账号,真实反而成了门槛。

爆红没让她赚到大钱,也没换来稳定工作,签约公司后她还是两头跑,白天练歌晚上直播,周末回夜市摆摊,嗓子受伤医生让少说话,她笑着说"不唱更难受",没有上过综艺节目,没有接过商业广告,没有发行实体专辑,《狂浪》之后再也没有出过同样受欢迎的歌,热搜榜上早就看不见她的名字。

但2026年2月在厦门某个夜市的角落,还能看见她对着手机镜头唱歌,声音依然沙哑,背景里是炒粉的滋啦声和路人匆忙的脚步。

其实红不红也就那么回事,能一直唱下去,对她来说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