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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6000字
德普胜诉。
消息瞬间全球引爆。
1
六年多前,我就关注过这事儿。
作为演员,德普是我见过的祖师爷
最特么的
赏饭吃的家伙。
很多很多年前,看过他第一部电影——《剪刀手爱德华》,被两件事吸引。
演技和外形。
一个外表骇人、锋利无匹,但内心温柔而柔软的机械人,冲突的人设被德普演绎得细腻入微,极其让人信服,那个因为不能控制自己的锋芒而伤人伤己的机器人,被演活了,成了电影史上的一个传奇。
而它仿佛又是一个预言,一个诅咒。
德普的人设,一路走来,亦正亦邪,人人都知道他其实温柔有爱,但,似乎他的眼底又笼罩着未知的暗影。
而这阴影,尾随着他,给他增加了无尽神秘气质,但也似乎藏下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第三任伴侣艾梅柏出来指控他家暴、酗酒、吸毒时,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六年前,我第一次看到新闻,我是信了七八分的。
是啊,之前那种阴郁不可言喻的气质,杰克船长在表演中的疯疯癫癫,情绪不正常,逻辑混乱,嗜酒如命,似乎一下子,都能在现实里对号入座了。
何况,人类都普遍相信,一个成功男性,一个人设非常完美的男性,背后肯定隐藏着颠覆性的阴暗面的。
吼吼!真的,他,他在外面是人模狗样,在家里却是屎一样的人渣哦!
这样的反转,特别迎合普通人的胃口,也特别符合通俗小说的给吃瓜群众养成的思维习惯:
“伟岸英雄是猥琐小人,君子剑实际上是岳不群。”
所以,当新鲜面孔艾梅伯以前妻的身份出来指控前夫德普是家暴男时,
德普是一夜之间,就塌房了。
没错儿,虽然好莱坞没有政治考核,也没有道德管理委员会,但是明星一样会塌房。
一样会“彻底完蛋”。
2
咱们国内可能更狠,是动用行政手段,让你没法露脸。
好莱坞呢,是资本家立即看着观众的口碑,软性封杀。
德普当场就被自己的东家,也是全家最大的娱乐供应商——迪斯尼给开除了。
没错儿,他塑造了深入人心、家喻户晓的杰克船长,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资格出演这个角色了。
用德普自己的话来说:
“你完了。不管这场官司未来会如何,我知道,我从此以后都完了。艾梅伯的指控会透过一次次的传播不断发酵,余生都与我相连。”
中国话是这么说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哪怕是他赢了官司,家暴酗酒吸毒渣男的标签,会一直尾随着他。
(没错儿,就在昨天他赢了官司并且全球都在上热搜时,依然有相当多的声音在说:德普就是家暴男,艾梅伯只是吃亏在没有证据而已)——话又说回来,没有证据,你说个鸡儿啊?
一个恋爱了3年,结婚了15个月,家里安装着监控,还有保镖和管家的人,声称自己被家暴,身后有律师天团的女明星,拿不出自己一丝被家暴的证据?
唯一一张脸部红肿的照片,被技术解析后,发现红肿的效果是ps出来的?
图片来自网络
莫忙。
当时艾梅伯提出指控,是一系列的组合拳。
说起来她和德普的关系,一开始就有点儿作孽啊。
在遇到艾梅伯之前,德普有一段很漫长很稳定的关系,和法国玫瑰凡妮莎在一起14年之久,并且有2个孩子。
话说,凡妮莎的颜值真的宛如天神啊……
1998年德普和凡妮莎
1998年,在巴黎拍摄罗曼·波兰斯基导演作品《第九道门》时,德普遇到了凡妮莎。
他曾在采访中如此描述那次相遇——
“她穿着露背连衣裙,我看到了她的背,她的脖子,然后她转身,我看到了她的眼睛,然后……砰!我的单身生活结束了。”
她和德普当年真的是金童玉女,两个人都不食人间烟火,两个人的气质里都有脆弱而敏感如琉璃般的存在。
德普的母亲神经质、啰嗦、喜欢控制,富有攻击性又时常依赖丈夫和孩子。德普深爱自己的母亲,在父亲受不了母亲离开了家以后,他成了家里的小小男子汉,撑起了家。
但,纵然如此,他放学归来后,竟然看到母亲服药自杀的场景。
幸而母亲自杀未遂。
但,母亲服药过多、跌跌撞撞失去神智的模样,永远挥之不去了。
同样是少年成名的瓦妮莎,被媒体称为“法国云雀”“香奈儿女神”。
她14岁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手,17岁拿到法国电影凯撒奖最具潜力女演员奖。因为着装叛逆(她的偶像是玛丽莲·梦露),在当时很难被人接受,遭受了很多非议。但是她的父母选择做她坚强的后盾,一直支持她。
她曾经说:
如果没有爸爸妈妈的支持,我就不可能继续这份职业……我的父母,他们就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乐章。他们理解我对音乐的热情,所以他们一直陪伴着我,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我幸福快乐。
因此,生活方式叛逆,但生命底色温暖的凡妮莎,在14年里,一直是德普心灵的依靠。也确实让德普的生活进入一个稳定、上升的状态。
包括他塑造了家喻户晓的杰克船长这个角色。
凡妮莎本以为和德普能够厮守一生一世的。
但是,德普遇到了艾梅伯。
3
人到中年,骤然遇到艾梅伯这样的女孩子,很难抵抗。
回忆起当时的相遇,德普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梦幻泡影:“她看起来……那么的可爱、天使一样,那么善良、有教养、温柔,她太完美了。”
他俩相遇在2009年的电影《莱姆酒日记》拍摄上,两人都是最美的状态
最终,在认识艾梅伯3年后,德普和凡妮莎14年的关系,走到了尽头。
随后,他和艾梅伯结婚了。
他大错特错。
从当时的各种合影来看,甜蜜,是很短暂的。
一个人的亲密关系是正能量还是负能量,从很多细节上可以看出来。
和艾梅伯在一起时,那些照片中,艾梅伯意气风发、能量值高涨,而德普是肉眼可见地逐渐萎靡不振。
2012年两人确定关系
2014年两人订婚
2016年两人离婚
一位笔迹专家拿出了当时他们在酒店的共同签名,做了心理分析。
说,在当时,德普整个状态是不断下滑的,字体都是软趴趴的,不断往下掉。
而艾梅伯则是张扬个性非常嚣张,字体夸张华丽,外扩。
糟糕的亲密关系,会不断地吸取你的能量,甚至毁掉你的生活。
这句话,在德普身上,再贴切不过。
他的颜值下滑,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他的笑容变得勉强,他……甚至越来越油腻。
已经很难把他和当年那个天外来客的剪刀手爱德华,联系在一起了。
而形象不断下滑时,他挨了致命一击。
艾梅伯提出了离婚,并且指控他的是家暴男,向法院申请限制令。
——法院倒没有配合她的申请,因为她没有能提出证据,让法院认为限制令是必须的。
但是,法院的反馈,并没有影响到当时的舆情。
整个互联网上,几乎全是德普塌房的声音。
艾梅伯的指控被绝大多数吃瓜群众采信了。
2016年《太阳报》
之所以一边倒,是艾梅伯赶上了好时候。
艾梅伯出来指控前夫德普时,
美国的女权运动,恰好迎来了me too的高光时刻。
4
好莱坞的性霸凌、性剥削,由来已久。
好莱坞的男女演员的工资不平等也由来已久。
随着好莱坞这个影视工业流水线上,女性工作人员的数量增加,女性所要求的话语权和公平公正,也水涨船高。
一场运动——真的是一场运动,在美国轰轰烈烈展开。
Me too,响彻了全球。
它确实是帮助了女性权利的进步:
比如反对性骚扰、性霸凌,尤其是反对男性挟持手中的权力,对女性的性压榨与剥削。
具体怎么讲呢?
说白了就是,位高权重的男人,比如制片人,投资人,协会负责人,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所形成的垄断权力,要求女性提供性服务。
它看起来是“自愿”的,而这样的自愿,是没办法的“自愿”。
你如果不同意不屈服,马上就给你好看,剥夺你的演出机会,打压你的发展,打垮你的票房等等。
这样的现象,确实是长期而且广泛存在的。
当年麦当娜就说过:
如果你不答应,门外就等着一长串的女孩。她们都渴望着这个机会。
这场运动确实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女性权益。
砸碎了很多潜规则。
但是,但凡是运动,必然就会如影随形“狂热分子”与“乌合之众”。
运动来了,上头的大众,杀红了眼,见贼就杀,连不是贼的路人甲,也可能被刀锋带到,无辜献祭。
德普在这个当口,被作为好莱坞又一个“渣男”典型,推了出来。
艾梅伯除了提出离婚,向法庭申请限制令,同时还向德普提出了天价的补偿费要求。
是的,短短十五个月的婚姻,她要价过千万。
双方必然是有婚前财产协议的,这是好莱坞明星的标配。
所以,额外所要的赔偿,说到底,就是一个分手费,也是一个德普希望息事宁人的面子费。
德普最终给了700万美金(约合4800万元人民币)的分手费,还有两只爱犬、一匹马与2台跑车当成和解条件。
换来了艾梅伯的闭嘴。
5
分手1年后,德普的毁灭再次来临。
Me too运动的风口浪尖上,艾梅伯在报纸上撰写了专栏文章,指控德普是家暴男,对自己实施了非常恐怖的家庭暴力。
2018年艾梅伯宣传她在华盛顿时报上的文章
前妻的指控,其实在今天,对于一个明星来说,不亚于100年前一个女人被指控不贞。
如果说,100年前,一个女性被指控污秽不洁,后果可能是沉塘、上火刑架,
在me too运动的巅峰时期,一个男人如果被指控家暴、性侵,基本上也是立即被沉塘的。
人类的非理性在每次运动中,都非常恐怖。
讲一个故事,你们就能明白它的恐怖之处。
塞勒姆小镇的女巫案。
在1692年,美国一个名叫塞勒姆小镇上,几个顽皮女童在外面玩耍过晚,因为害怕被父亲责打,撒谎说遇到了恶魔。
其中一个女孩的父亲是牧师。
他把女孩荒诞不经的说辞,用来强化自己的权威,言之凿凿地散播“恶魔迷惑了我们当中的许多人”的消息。
声称曾经见过恶魔的几个女孩,被带出来随机指控小镇居民中那些人曾经被恶魔附体。
女孩子们纷纷出于各自的目的,指控了一些人。
有的女孩的父母亲,正谋划者吞没邻居家的土地,便也怂恿自己的女儿出来指控邻居就是恶魔。
有的女孩,在觊觎英俊富有的邻居丈夫,梦想取而代之邻居家太太,于是出来指控邻居太太是恶魔。
孩子们在教会的支持下,一夜之间,获得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她们指谁是恶魔,谁就得上宗教法庭。
而一个人如何自证自己不是恶魔附体呢?
这是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的命题。
但是荒诞但是残酷血腥的事实就是发生了:
两百多人被指控为恶魔,其中,19人被吊死,1人被重石压死。
20条人命,在一个小镇上,就这样被几个孩子随手随口所指,被杀死了。
至今这个小镇依然是美国最著名的景点之一。
因为真的发生过的残酷血案。
6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问:她们杀一个人,不需要证据吗?
那么,回到今天的法治社会。
我们指控一个人,不需要证据吗?
艾梅伯指控德普是家暴吸毒男时,其实并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只有一张ps过的脸颊红肿的照片。
艾梅伯“被家暴”的照片
她只需要一篇小作文就够了。
但是舆论立即一边倒,对德普喊打喊杀。
德普被开除时,迪斯尼连理由都不需要给一个。
全网骂他是渣男时,辩解也不可以。
2020年《太阳报》继续称德普为“家暴男”
直到……整整六年的时间。
六年。
漫长的庭审。
时间会让更多的狂热分子,慢慢地找回理性。
在德普这个诽谤案中,
庭审直播非常重要。
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是傻子,没有人可以在所有的时间里欺骗所有的人,即使带节奏确实可以让一段时间里、有先入为主印象的人、被话术轰炸的人带歪了方向。
对此,
戈培尔早就论断过:“谎言重复一万次就是真理。”
可是,重复了上亿次的谎言,最终塌下来埋葬了戈培尔本尊。
7
庭审直播中、就算是不明所以也有倾向性的公众,可以从一个人的微表情,肢体动作,以及对关键证据的质证,透过系统观看,直觉就得到结论:“谁在撒谎。”
而德普一方更是以无懈可击的环环相连的证据,证明了谁才是那个施暴者。
比如,艾梅伯在婚后不久,就曾经向德普投掷一只大威士忌酒瓶,酒瓶在德普身边炸裂,碎玻璃茬割掉了他的一个指尖。
——德普一方出示了医疗病历,和他永久被削掉的指尖的指头。
再比如,管家和德普的聊天记录和记录中保存的照片证实了,艾梅伯竟然在德普睡觉的那一边床铺上,拉了一泡屎。
甚至,把屎弄得家里到处都是,“连微波炉都是。”
这就太令人震惊了。
Why?
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魅力四射的女人,私底下为啥要做这样恶心的事呢?
在艾梅伯和德普一方的通话录音中,艾梅伯对德普不断恶意相向。
侮辱他,贬低他,训斥他如训斥狗一样。
戏耍他,欺凌他,而且还摆出“我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怎么着?”
而德普痛苦又愤怒地表示自己已经被她害惨了,
艾梅伯报以疯狂的嘲笑,那咯咯咯的笑声,犹如恐怖片里的女妖。
艾梅伯自己在法庭上也承认,曾经用拳头打过德普。
在楼梯上打过他。
而德普两任前女友,都出来作证——在和德普漫长的恋爱中,一个4年,一个14年,德普从来没有过任何暴力倾向。
和德普分手24年后,超模Kate Moss出庭为德普的品性背书(独家翻译视频哦!)
两任前女友——即使其中一个是被他辜负、结束爱情长跑抛弃的凡妮莎,也出来作证说,德普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绅士。
共同生活了14年的前女友凡妮莎2016年手写声明支持德普:
“这些年来,我认识的他是一个善良、努力、慷慨且没有暴力倾向的人和父亲,他从不使用暴力或辱骂别人。”“我们在一起生活了14年,他从未对我人身伤害过”
录音、照片和证人证词、医疗病历以及德普残缺不全的手指头,出示在公众面前时,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8
看起来弱势的艾梅伯,才是那个施暴者。
看起来楚楚动人美艳绝伦的女明星,才是那个情感操控和虐待者。
看起来阴郁、低沉、痞子的男明星,竟然是那个受害者和被操控者。
他被自己的老婆殴打、辱骂甚至削掉了一个指尖,也从未对媒体透露过自己沮丧而绝望的生活。(家暴受害者中的男性确实羞耻感更强,更羞于求助)
而毁掉他50年的人生努力,艾梅伯做了什么呢?
在报纸和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小作文。
为了对抗这篇小作文,
德普作为明星,
尚且需要两任前女友和无数的细致的证据链,
以及媒体足够的曝光度和面面俱到的庭审,长达六年,才能向公众证明一件事
:
我没有家暴。
我是个清白的普通人。
那么清白的普通人,如果摊上这样的事,
除了一死,还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清白吗?
9
艾梅伯为什么要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
艾梅伯为什么又能够欺骗那么多人?
下面心理学家对艾梅伯的概括:
“她是凶猛和残忍的施暴者,有着边缘型人格障碍,表演型人格障碍,强烈的需要被关注,接纳和赞同,他们有时变得有暴力和攻击性,但是他们又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控制欲和野蛮,把伴侣从崇拜的偶像贬得一文不值。”
边缘型人格障碍,表演型人格障碍,
在我们所知道的近年来的几个新闻热点中,当事人身上都淋漓尽致。
而互联网给了她/他们充分的滤镜。
大批的被误导的网友,
以及本身就是寻找“偶像”的病人,
在她们荒唐离奇但是时常具有感染力的表演中(表演型人格障碍总是能在有限的时间和有限的距离中充满魅力的),
流着别人的眼泪,吃着自己的心药的。
在别人的剧情里,杀死着自己理想中的仇敌的。
被抛弃被侮辱过的人们,引以为同类的——其实真正的受害人根本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占据到这样的优势和攻击位置)。
但受害人们渴望一个英雄,展现自己所不具备的杀戮与反抗。却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加害者。
表演型人格障碍和边缘型人格障碍都经不起现实检验,也经不起时间校对。
这是法则。
无人可以撼动的宿命。
10
庭审中这段视频,看哭了很多人。
没有人是傻子。
从肢体语言和眼神、微表情,都能看出来他在说实话,退到底线的实话。同样的眼神、表情我在另一个绝望的人身上看到过,
“我已经失去一切了,只剩最后苦苦挣扎要求一个真相,即使真相出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作为一个人类,我察觉到了那种待宰之羊的哀鸣,它引起了我的同理心与愤怒。
当小作文可以凭借无根之水,无据指控,随意掀起乌合之众的情绪,分分钟毁灭一个人时,我们唯有站出来对抗。
它可以杀死德普那样的明星,更可以杀死你我这样的普通人。
希望德普案,是一个讯号。
小作文构陷、“社死”一个人的时代,拐点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