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青年装x七宗“罪”

内地明星 2 0

“文青”有病?你有药吗?

窦文涛:人家现在有人骂我们,就说是那个回回点香装叉,我说都装了十几回了,你就让我们装到底吧。

叉是一样的叉,装上见高下,是吧?

第一宗罪:形式大于内容

窦文涛:《哈利波特》里面,演赫敏的那个,最近突然推特上发了一个,就是说我丢了书了,在伦敦地铁上,后来说我丢的还不是一两本,我丢了一百本……

结果我发现你看,咱中国大干快上,说这事时髦,学一把,然后有一个微公号,咣当最近策划了一个行动,你瞅瞅,咱这大明星,张静初丢书,这个黄晓明,他这像偷书,对,是吧?

马未都:这姿势有点怪。

窦文涛:结果呢,很多人发现转了一圈,都转在地铁的垃圾筒边上,就是你要说量上,你还真反映中国跟这个,我觉得跟中国GDP的速度一样,你五年你才,伦敦地铁两千本,中国搞一个行动,一次就一万本,而且是明星微博,就是要看书,丢丢丢丢丢…

不过后来我说这事,你们这读书人怎么看,后来也有人说呀,说好像在中国搞这个事,

搞到最后呢,这个重要的是丢而不是书

,而且你看这里边,我觉得真是反映国情,就是说广州有一人,他也想搞这个,说我把一本书放地铁流传出去,后来他发现早高峰的地铁上,先找到一个座位,才能放本书,它就不一样。

马未都:这种事在中国,你除非你让人写字,你比如我扔一本,文道你来一本,他来一本,都写上,那这书可能也流不下去,它就被第二个人拿家里去了,因为它一旦升值,就是说这东西有价值的时候,它也不会往下流通。

蒋方舟:其实这个活动本来还找我……类似于第二天早上,我们就丢书了,你能不能参与?然后我就是拒绝了。

窦文涛:你为什么拒绝?

蒋方舟:我觉得就是一个是,特别拾人牙慧,然后另外一点,我觉得而且我第二天,后来看到我朋友圈里面,全是嘲讽的这种声音,所以我就觉得很有意思,就是其实

真正的文青吧,或者他其实是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伪文青和装文青的

第二宗罪:无本无根

梁文道:我觉得还有另一方面,就是这个东西显得没有根…还不止是说摆放在什么地点,或者怎么样,而是背后那个想法。

演那个赫敏那个艾玛,她呢,在全球的演艺圈里面,是一个有名的才女,她不光是念名牌大学,她过去几年很积极地去参与很多的女权运动,然后常常出来说话,然后很多的那些女性作家出书,那些发布会,她就像一个小读者一样,去听一些伟大的女作家的,就是真的拿着书上去签名。

所以你就看到,她变成就是说她的形象是早就摆在那儿。然后呢第二,伦敦那个丢书行动,不是一般的丢书行动,它那个组织是一个主张妇权的运动,就是说是主张妇女权利的一个组织,所以她挑的那些书,全部都是关于女性,跟女性权利的书,所以说整件事是有原有本。

最后还有一个,她有个实际情况,伦敦人呢,它地铁可能没我们那么挤,而且还有个习惯,去搭伦敦地铁就看得到,座位上很多报纸,他们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买报看报,他看完了报,他有一个习惯,就放在那儿,那下一个进来的坐的,就拿起来看,也就是说他丢书是继承,他放报纸,放杂志这个行为来的,你本来人人就放报纸,放杂志,所以你今天放本书,不突兀。

伦敦地铁内

窦文涛:所以你就看出来了,

今天的很多事是空心的,是表象的,心是空的

,所以我刚才听你说,什么伪文青,我看看你写了个文章,我一直弄不清楚这文青,文道不是文青精神领袖吗?

蒋方舟:对。

第三宗罪:把“文青”作为生活方式

窦文涛:到底什么叫文青,什么叫伪文青?

蒋方舟:我觉得伪文青就是怎么说,就是把文青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吧,穿麻布衣服,然后。

窦文涛:帆布袋。

蒋方舟:对,然后。

马未都:还有下午要喝咖啡算吗?

蒋方舟:对,然后夜行什么。(笑)

窦文涛:那么方舟伪文青,什么叫伪文呢?伪是什么意思?

蒋方舟:伪就是追求这个生活方式。

第四宗罪:用口号制造幻觉

蒋方舟:除了文青没有别的谋生能力的人,你会发现他就成为一个特别被耻笑的对象,因为大家觉得,文青之所以沦落成文青,是因为你其实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适应的能力,所以你就摆出一个拒绝这个世界的姿势,然后同时还有一个标语,比如说那个丢书的那个公共号,他们有一个标语,

我们终将改变潮水的方向

,就是一种幻觉嘛。(注:该公号标语实际为“我们够呛能改变潮水的方向”,“终将”一词为之前使用。)

马未都:那口号很大。他显然不知潮水是什么,他以为他们家那个淋浴叫潮水呢,他改变方向,一掰就改变了。

蒋方舟:就是还有种这种自我幻觉,这就是伪文青。

窦文涛:还有一种就是穷游的,就是说他们也有口号,就是说这种人你得坚信,

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

……

网上经常有,说一千块钱上西藏,上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甚至你知道前两年,有一篇很著名的一个旅游的日记,就有一个女孩,俩女伴结伴,非说五千块钱要上西藏,然后就靠着沿途搭车,女孩想的多浪漫哪,没想到一路碰的都是老司机啊,那都是老货车的司机,伸手就摸啊。

梁文道:一路卖身到西藏。

窦文涛:你听我跟你说真是,因为很可怜的,她发出来,她每天发的那个微博日记,都是特美好的照片,可是你不知道,她们从第一天就开始………

第五宗罪:不爱经典爱小众

马未都:你想他沦落为文青什么意思呢?就是什么事都干不成了,最后就只能干这事了,所以就我刚才听她讲,我比较理解他们这一代人,他们觉得这是一个

文化,最后成了一个挡箭牌

,让我在社会上又保持了一个尊严。

蒋方舟:对。

马未都:真文青是真喜欢,就是这个内容,假文青喜欢这个壳,我觉得也不错。

梁文道: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事情,你刚刚说到拿着这个壳,我后来发现原来文青,所喜欢的音乐或者书,或者电影也是有,我们一般讲的文青,或者被人耻笑的文青,是有类似的图腾,比如说像我刚才脱颖而出,说托尔斯泰,我们现在笑的那种文青,是不会看托尔斯泰的。

马未都:不看,那好家伙,那么老厚。

蒋方舟:那图腾是什么?

窦文涛:那你呢,你不是总结了很多吗?

梁文道:拿些什么代表我叫文青呢?

蒋方舟:我觉得还是村上春树吧我觉得,村上春树。

窦文涛:村上春树,什么卡夫卡,米兰昆德拉。

蒋方舟:米兰昆德拉不。

窦文涛:都不算?

蒋方舟:不算。

马未都:都过了气了,我能说出来的名全过气了。

第六宗罪:只爱金句

蒋方舟:而且就是其实你会发现,只有可能各行各业都是一样,就是只有在这个行业里面,半吊子的人,就是他能够获得,最大的这个受众面吧,不能说真正的受众,就是受众面,比如说辛波斯卡,其实在中国卖了特别多,就是那个波兰的女诗人。

窦文涛:得诺贝尔奖的吧?

蒋方舟:对,但是大家其实看辛波斯卡,就是只有一首有名,就是《一见钟情》,因为里面有几句那种可以当QQ签名的。

窦文涛:是。

蒋方舟:所以他们对于这个文学的。

梁文道:他们也喜欢聂鲁达的情诗,是不是?

蒋方舟:对,喜欢聂鲁达的情诗,因为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可以当QQ签名,就是所以他们就热爱文学,但是热爱可以截取出来,可以当QQ签名的那种文学。

窦文涛:那你说要是哪年,村上春树得诺贝尔奖,这帮文青不得疯了?

蒋方舟:高兴,鲍勃迪伦得诺贝尔奖,其实就很多文青就是觉得这个,因为我们懂啊,终于有一本,我们看过的东西得诺奖了。

第七宗罪…算了,干杯吧,我们都是文艺青年

可以从伪变真

蒋方舟:在座的各位,难道没有过那种傻逼兮兮的文青时代吗?或者是我觉得很多文青,他可能他是从伪文青开始,但是他忽然灵光一现,他觉得这个东西,我可以变成一个真的文青。

他从那个膜拜,看山本耀司的书,开始用那个特别文艺的滤镜开始,他忽然发现这个,把我跟周围人区别开了,我是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文青的,所以我不觉得这个东西是可以嘲笑的,当然呢,这个爱护也不太对,但是我觉得至少应该,给文青一个生活的空间吧。

需要勉强自己

窦文涛:多年以前,鲁豫就说文涛你这个人,我就觉得你活得不自然,我说为什么她说我活得不自然,她说很多东西你并不真的喜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勉强自己呢?

你知道后来我就跟她说,我说鲁豫你知道吗?我说如果我像你说得那样,自然的活着,我们家的石家庄,我们家那种河北人,我说如果我自然的活着,就是一个人吃饭,一个儿子吃一盆饺子,吃完了之后就困,一家人,我们一家人睡一下午,然后晚上又起来又开始吃。

可是我觉得我勉强勉强,我装逼装逼,现在呢,我真的能从这些收藏里边,书画里边我确实有快乐了,开心了,那怎么说呢?

对社会零危害

蒋方舟:而且文青他其实在,所有的这个社会青年的群体里,他确实是危害性特别低的,就是对社会零危害的人。

创业青年吧,他还有蛊惑性,蛊惑那无知大学生,跟他一些创业,那爱国青年就是也够吓人的,广场舞大妈,然后爱运动的少年,其实跟广场舞大妈没什么区别,我觉得跑马拉松的中产,其实就是一种无声的那种广场舞吧,没什么区别,也扰民,但是就是。

窦文涛:

跑马拉松的中产,是无声的广场舞

,这金句产生了。

蒋方舟:没有,但是真的你想像文青,大家也就是在一起,闷着头,然后感动感动,交流一下,但是其实对社会的危害性也比较低,所以我不觉得就是,可以被嘲笑和调侃,但是还是让他们能够活着比较重要。

你总会多看几行字

窦文涛:教主怎么说?

梁文道:我不是教主。文青我觉得,有个勉强的过程,是个很自然,事实上任何人学东西都需要勉强。

那我们平常说的好像,有一种自然状态,就一个人如果真喜欢读书,真喜欢音乐,真喜欢电影,他是自然而然爱上,爱了之后不可自拔的,不懂非得把它搞懂,另一种勉强是什么呢?

比如说拿了这本书,其实我没看懂它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在地铁里面,拿着挺酷,让人家看起来,旁边的小妞有没有瞧瞧我,是这样子的,对吧?这叫伪文青,可是我自己觉得伪文青,也没什么不好,因为他你要装,比如说我要装看这本书,你怎么装,你也得看几行,你不能真不看。

窦文涛:这总比装拿着一沓人民币的。

梁文道:对,没错。

同是天涯沦落人

梁文道: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来,假如文青今天在中国,变成了一个就是大家觉得,有点带着贬义的一个词的话,那么我们一般认为,叫文青的那些人,他们怎么自称呢?他们会喜欢能够,他们能够同意或者承认我们是文青吗?

蒋方舟:我至少我觉得我还是,非常恬不知耻地自称为文青,因为我确实,但是我觉得是因为,我除了文青以外,没有别的谋生技能,所以我。

梁文道:你也沦落了。

窦文涛:沦落为文青。

蒋方舟:对。

梁文道:同为天涯沦落人。

窦文涛:无论一开始是学的,是装的,是别扭的,但毕竟如果是人心哪,向往着美好,向往着一些浪漫,我觉得好像比向往着钱,问题是反正也挣不着钱主要是,对吧?敬文青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