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鹏直播间卖的衣服出厂价139元,却卖到998元 消费者剪开后发现,白鸭绒只有128克,并非宣传的180克,他也因此着急,这次学费交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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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李亚鹏拿起一件羽绒服,吊牌上的价格是998元。 他对着镜头,语气诚恳地讲述着面料如何升级,填充了260克95白鸭绒。 两百件库存瞬间显示售罄,第二天补了三百件,又是秒没。 屏幕上的订单数字疯狂跳动,但评论区里,另一种声音也开始刷屏。 有人甩出去年同款商品的截图,一模一样的东西,当时只卖99元。 价格差了整整十倍。 李亚鹏看了一眼,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填充物也多了。 ”

就在这场直播后不久,另一位消费者做出了更直接的举动。

他买下了这件标价998元的羽绒服,然后用剪刀把它从中间剪开。

他取出里面的填充物,放在电子秤上。 吊牌上明明白白写着“填充物:白鸭绒,充绒量:180克”。 电子秤的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停在了128克。 少了52克。

这段视频被上传到网络,标题带着尖锐的质问:“说好的180克呢?

李亚鹏在后续的直播中回应了。 他没有直接承认充绒量不足,而是情绪有些激动地一把扯下了衣服上的吊牌。 他对着镜头说:“我卖的不是这件衣服,我卖的是信任。 ”这句话迅速成为了一个新的梗,在各大社交平台传播。 信任,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被明码标价在了998元的羽绒服上。 然而,实打实的128克填充物,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信任”这两个字上。

面对越来越汹涌的质疑,半个月后,李亚鹏和他的团队顶不住了。 他们发布公告,宣布召回这批羽绒服,为所有购买者办理退款,并将产品送交第三方机构检测。 一套标准的危机公关组合拳。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但很快,他的直播间又上架了一款新羽绒服,这次标价1298元。 比之前还贵了300元。 不同的是,这款衣服上贴了一个醒目的二维码。 直播时,李亚鹏指着二维码说:“这次大家扫一下,什么数据都有,检测报告、充绒量、绒子含量,全部透明。 ”

他自己后来在某个场合调侃道:“这笔学费,够买三台羽绒检测仪了。 ”从激昂地宣称“卖信任”,到无奈地转向“卖数据”,这一跤,摔得确实不轻。 998元和128克,这两个数字被牢牢地钉在了这次事件里。 而这场风波,只不过是近年来明星直播带货翻车大戏中,一个格外清晰的注脚。

李亚鹏的债务问题,是缠绕在他直播生涯背后的另一条线。

2023年10月,他因未按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法院限制高消费。 案件流程显示,他因欠下4000万元债务,曾被列为强制执行人。 他在微博发长文回应,承认“情怀远大于能力”,并表示“欠债还钱,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天经地义”。 但在这篇长文的最后,他不忘给自己的直播带货卖起了茶叶。 2024年2月,他在直播中聊到收入时痛哭,边哭边说已经还了十多年的债,还哭诉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外卖。 这种“半炫富半卖惨”的风格,让很多网友感到不适。

他的直播带货数据却相当可观。 第三方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他直播139场,总销售额超过3亿元。 近期的数据更加惊人,2026年1月底的一场直播,观看人数超过10万,开播不足半小时便登上平台带货总榜首位。 2月8日的一场“承蒙厚爱感恩有你”主题直播,持续3小时33分,观看人次1684.2万,销售额估计在7500万到1亿元之间,长时间占据“年货热卖榜第1名”。 30天内,他直播12场,粉丝增量超过510万,总粉丝数突破1126万。

驱动这些惊人数据的,除了他个人的明星光环,还有一个重要的背景——嫣然天使儿童医院。 这家由李亚鹏和王菲发起成立的公益医院,在2026年1月被曝出拖欠2500万元房租,面临关停危机。 消息一出,大量网友通过捐款和涌入李亚鹏直播间购物的方式表示支持。 李亚鹏在直播中证实,此前素不相识的董宇辉,在第一时间通过中间人捐赠了大额款项,金额“不是小钱,不是100万,也不是200万,比这要高,还挺多”。 公益与商业,在他的直播间里变得难分彼此。

这也引发了新的争议。 2026年1月,慈善家陈光标探访嫣然医院时,有市民当场问李亚鹏:“我们可以去你直播间买东西支持你吗? ”李亚鹏微笑回应:“这个可以买。

”这一幕被拍下上传,迅速引发热议。

有人认为这是“以商养善”的可持续模式,也有人质疑这是“利用公益流量变现”,模糊了公益与商业的边界。 李亚鹏工作室随后声明,直播带货的部分收入将定向捐赠嫣然医院,所有资金流向均会公开公示。

但消费者在直播间付出的真金白银,买到的究竟是什么? 李亚鹏的羽绒服事件并非孤例。 它指向的是整个明星直播带货行业一个普遍而致命的痛点:品控漏洞和信任危机。 当明星的光环成为最耀眼的销售话术时,产品本身的质量反而退居次席。

2024年,头部主播“疯狂小杨哥”团队带货的“鲜多裕牛肉卷”,标注“原切无添加”,实际被检测为调理合成肉,导致4.2万消费者受损,最终被罚款50万元。 同年,主播“东北雨姐”推销红薯粉条时宣称“纯红薯制作”,检测显示含有木薯淀粉,她被罚款165万元,粉丝量暴跌。 同样是2024年,演员闫学晶在直播中推荐一款299元的白酒,声称“这个价格在外面根本买不到”“我用人格担保”,在遭遇评论区强烈质疑后,她的道歉被网友认为缺乏诚意,被称为“但书式道歉”,反而引发更多反感。

更严重的案例涉及直接诈骗。 2024年初,全国330家中小商户被一家招商公司以“明星亲自带货,保销量1:,卖不掉可退款”的承诺吸引,支付了5万到10万元不等的服务费。 招商公司出示了与杨子、黄圣依的“合作合同”。 结果直播草草收场,许多产品仅以链接形式一闪而过,销量惨淡。 事后调查发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合同诈骗,三名主犯利用明星名义招商,承诺根本无法实现的保量比例,诈骗金额超过2500万元。 杨子、黄圣依随后紧急辟谣,称与涉案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假货问题更是深深刺痛消费者的信任。 2025年“双11”期间,有消费者通过贾乃亮直播间的娇兰官方旗舰店链接,购买了总价约7000元的美妆产品。 收货后她发现外包装廉价,产品质地和香味与专柜正品完全不同,使用后皮肤出现刺痛等不适。 她将产品送交第三方机构检测,报告显示为假货。 然而,当她凭此报告维权时,平台要求她提供中检、国检等更权威机构的报告,而这些机构并不支持个人送检。 品牌方也拒绝配合检测。 维权陷入僵局。 贾乃亮工作室与相关公司联合发布声明,强调所有商品均为官方正品,由品牌官方仓库直接发货,否认“卖假货”。

即便是以“耿直”“认真”形象著称的罗永浩,也曾翻车。 2020年11月,其“交个朋友直播间”销售的“皮尔卡丹”品牌羊毛衫,被消费者送检后鉴定为非羊毛制品。 罗永浩方随后发布公告,承认所售商品为假货,并承诺对所有购买该产品的消费者代为进行三倍赔付,联系超过两万名消费者办理赔付。 这种主动认错并先行赔付的态度,在当时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谅解,但也再次印证了直播间选品环节的脆弱性。

这些案例背后,是行业机制存在的深层缺陷。

首要问题是利益驱动压倒了品控优先级。

头部主播普遍采用“坑位费+佣金”的模式。 坑位费是品牌方为了获得直播曝光而支付的一次性费用,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无论销量如何,这笔钱主播都能赚到。 佣金则按销售额的一定比例抽成。 在这种模式下,主播团队在选品时,可能更看重品牌方支付的坑位费高低和产品带来的佣金比例,而不是花费大量精力去实地核查工厂、检测每一批货品的质量。 特别是明星主播,他们往往缺乏专业的选品团队,直播更像是一场“走秀式”的代言,对供应链的掌控力极弱。

数据注水,即“刷单”,是另一个行业黑洞。 2026年2月,《法治日报》在报道中指出,网红带货存在“两头坑”现象:一边给商家的卖货数据“注水”来赚取巨额坑位费,一边用虚假宣传迷惑消费者。 报道揭露,网上存在大量为主播提供刷单服务的团队,明码标价:3元100个赞、5元200个赞;12元100名粉丝、7元30条评论。 这些水军在直播时涌入直播间,批量下单,制造“秒光”的繁荣假象,直播结束后再集中退款。 商家不仅付出了高额坑位费,还要承担退货产生的快递费和人工成本。 而主播团队则凭借虚假的销售额数据,轻松赚取坑位费和佣金。

监管的滞后与惩罚力度不足,使得违规成本过低。 尽管《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电子商务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和《广告法》等法律法规都对虚假宣传、刷单炒信等行为有明确的禁止规定,但在实际操作中,查处难度大,罚款金额往往远低于主播的单场收益。 例如,某主播因虚假宣传被罚款50万元,但其单场直播销售额可能破亿。 这种力度的处罚,难以形成有效震慑。 平台作为第一道关口,虽然有一定审核义务,但在流量和利益的驱动下,有时也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羽绒服这类有明确国家标准的商品,问题则更加具体。

2026年1月,安徽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发布的冬季羽绒服专项消费调查显示,在受检的70款样品中,有22款不达标。

主要问题集中在两方面:一是填充物造假,用聚酯纤维、羽毛丝等材料冒充羽绒;二是充绒量与绒子含量不足,即实际填充的羽绒重量和羽绒中“绒子”(保暖的核心部分)的含量低于产品明示值。 根据国家标准GB/T 14272-2021《羽绒服装》,羽绒服装的绒子含量明示值不得低于50%。

而市场上一些一两百元的所谓“羽绒服”,很可能根本达不到这个标准,或者绒子含量极低。

从原材料成本看,鸭绒的成本约为每公斤500至600元,鹅绒更贵,每公斤1100元以上。 一件合格的羽绒服,仅羽绒原料的成本就可能超过一两百元。 这意味着,那些售价远低于成本的“羽绒服”,质量根本无法保证。 李亚鹏直播间那件998元的羽绒服,如果真如宣传所说填充180克95白鸭绒,仅绒的成本就在百元左右,加上面料、加工、运营、主播佣金和利润,998元的价格并非完全没有空间。 但问题的核心在于,宣传与实物不符,128克的实测量击穿了价格的所有合理性解释。

明星直播带货,本质上是一种注意力经济的变现。 消费者因为喜爱或信任某个明星,而愿意为其推荐的商品付费。

这种模式本身并没有原罪。

但问题在于,当明星将自身信誉一次性抵押给大量未经严格审核的商品时,风险便被无限放大。 一次翻车,消耗的是多年积累的观众缘和信任感。 而信任一旦破碎,重建的代价极其高昂。

直播间里,灯光永远明亮,气氛永远热烈。 数字不断跳动,营造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繁荣。 但在屏幕之外,是消费者收到货后真实的触感、重量和体验。 是剪开后少了52克的羽绒,是使用后刺痛的皮肤,是味道完全不对的牛肉卷。 当“信任”被作为核心卖点喊出时,它其实已经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因为真正的信任,从来不需要大声叫卖。 它存在于每一克真实的填充物里,存在于每一份兑现的承诺中,存在于出现问题后不推诿、不狡辩的担当里。

李亚鹏的羽绒服从998元变成了1298元,增加的300元,或许有一部分就是为那个二维码和背后的检测数据支付的“透明税”。 这笔学费,最终是由谁来承担的呢?

是交了998元买到128克羽绒服的消费者,是试图用更透明方式重建信任的李亚鹏,还是整个行业日益稀薄的诚信空气?

镜头前的明星们,依然在卖力地讲解着,而镜头后的消费者,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心里问的或许还是那个最原始的问题:我买的,到底是你的那张脸,还是衣服里的那团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