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还没散干净,腊月里贴的窗花还透着红,北京城的早春风里还裹着点凉意。大年初六上午十一点多,李亚鹏穿着件深灰羊绒衫、没系扣,袖口略略卷到小臂,拎着个没标签的帆布包就进
年味儿还没散干净,腊月里贴的窗花还透着红,北京城的早春风里还裹着点凉意。大年初六上午十一点多,李亚鹏穿着件深灰羊绒衫、没系扣,袖口略略卷到小臂,拎着个没标签的帆布包就进了陈光标家那扇老式的红木门。不是应酬,不是录节目,就是顺路拐进来坐坐——前脚刚跟大冰、铁成在鼓楼后海一家老茶馆喝完第三泡普洱,后脚车就调了头。
那 一天 ,客厅 的地 面上摊 开了两个蓝灰 色相间的 登机箱,角落里还 堆放着三本硬壳 的《耶鲁经济评论》,封 面的边角微微卷起。 陈环保蹲在那 里,试图迅速地将物品放入箱子 中, 尽管他的动作 并不 迅速,但每 一样都 被整 齐地放置了起来:乐谱 被皮筋 紧紧捆 绑,几件熨平的衬衫 被叠成 了豆腐块, 甚至连充 电的电线都 被绕成了 一个圆环, 并用胶带粘 贴在侧袋 的内壁 上。 李亚鹏没 有与小伙子打过招呼,直接蹲 了下来,伸 出手 来帮 助他将《Computational Economics》 放入书的夹层 中, 并轻轻拍了拍 他的肩膀 说:“这 本书 的标题听 起来很环保, 但你 似乎更喜欢硬骨头。”
这 个孩子今年21岁, 目前在哥伦比亚大学 攻读经济与计算机 两个专业。 在他五岁那 一年, 他慷慨地将积攒了三年的压岁钱——总 计2860块零4毛——全 部捐 献给了青海玉树 的一所小学图书角; 在去年 的春 季, 当纽约 的药店 里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抢 着口罩 时,他 在凌晨三点 醒来, 四处搜寻华人超市、亚马逊 和eBay, 最终筹集到1670只N95 。他自 掏腰包,急 速空运 返回南京, 但在快递单上 ,收件人 标注的是“南京市建邺区社区防疫指挥部”, 而他并没 有留 下自己 的名字。
他 热衷于弹钢琴,是朗朗亲 自教导的 学生, 而非仅仅是名 义上的,从小学二年级 开始,他每周 都会参加两 次私教课, 不畏风雨。 去年夏 季,在上海音乐厅 演奏肖邦 的夜曲 时,有 观众认出 了他是陈光标 的儿子, 并偷偷 地在朋友圈 拍了照片。下 面的留言 全部是这样的:“ 他不像 是富二代, 更像 是隔壁班那个帮你占座、借笔记、还顺手修好 了你耳机的男生。”
陈环境在哪里?在耶鲁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他拒绝了华尔街两大投资银行的工作邀请,返回南京并加入了市发改委。他的工作地点位于七楼东侧的第二个房间,电脑屏幕上展示的是秦淮河的夜景,而他的微信头像则始终捕捉到了他小时候在家乡院子里浇灌蔬菜的瞬间。他和他的兄弟从未讨论过“我爸捐了多少钱”,他们只记得小时候吃饭时父亲经常说:“钱能买来安静,买不到尊重;能铺路,铺不到好人。”
李亚鹏离开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玄关的矮柜上留下了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地写着:“环保青年才俊,未来可期,今日送别,早日归来。”墨水略显湿润,仿佛刚被茶水浸湿。
陈光标后来把这张纸压在书房玻璃台板下,底下垫着一张泛黄的旧发票——2003年,他第一笔公益捐款,3万元,收款单位是徐州市希望工程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