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越和岳云鹏一块说相声已经十七年了。最近孙越在一次播客里随口说了句：“我们俩微信聊天，一年加起来不到十句。”旁边主持人愣了一下，他笑了一下，没多解释，好像这事儿根本不用解释。我没觉得奇怪，反而想起去年德云社青岛商演，散场后观众堵在门口喊“岳云鹏出来”，他没露面，孙越拎着包从侧门出来，穿件旧夹克，谁也没打招呼，直接上车走了。
很多人觉得搭档就得天天约饭、互发表情包、朋友圈点赞到手软，不然就是感情淡了。可岳云鹏和孙越不是。2009年刚凑一对时，岳云鹏还爱在台上乱加“哎哟喂”，观众不爱听，现场冷场两次。孙越没当面说，回后台掏出本子划掉三段，第二天排练，只留一句：“这个梗，留着容易招骂。”后来岳云鹏火了，有人问他“孙越管你严不严”，他说：“他不说话，我就不敢乱加词。”
孙越2005年带着自己那拨人一起进的德云社，不是郭德纲手把手教出来的，但比不少师兄弟更懂怎么收住火候。他捧哏不抢活，也不瞎应和，岳云鹏一抬眉毛，他就知道该点头还是该皱眉。有次后台录音，岳云鹏即兴讲个新段子，孙越听完，只说：“粉条那句，别提产地。”后来才知道，那年正赶上某地粉条被曝质量问题，他记着呢。不是他多关心新闻，是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碰。
他们平时真不联系。岳云鹏上综艺，孙越从不看；孙越家里修暖气，岳云鹏也不问。但每次录节目前，岳云鹏必让助理给孙越送一盒粉条——不是啥讲究，是孙越胃不好，煮软了吃着顺。这事被扒出来时，有人说是“细节见真情”，我觉得不像。这跟电竞选手赛前吃定制餐、医生手术前喝特定温度的水一个道理，是职业习惯，不是谈恋爱。
德云社这几年换搭档的不少。尚九熙和何九华那会儿微博互动频繁，合照P图都P出花，结果演着演着包袱越来越软，观众说“看着累”。卢鑫和玉浩打官司那会儿，大家才明白，原来俩人连合同里哪句算违约都扯不清。曹云金走的时候更明显，以前靠人情维系的活儿，一签对赌协议全崩了。而岳孙这十七年，没签过一份补充协议，没吵过一次台下架，连德云社内部排练表都是他们自己商量着填的。
有人说孙越是郭德纲特意挑来“压岳云鹏”的。这话有点道理。岳云鹏冲得太快，容易飘，孙越不夸也不拦，就稳稳站在那儿。2023年小郭首次主攻大型商演，郭德纲没让栾云平搭，也没让其他师哥上，点名孙越过去帮两天。没人说是“传帮带”，就是一句：“他懂怎么让新人不慌。”
网上翻过德云社近五年的商演数据。岳孙组合的上座率最稳，差评里几乎没人说“捧哏没存在感”或“逗哏太闹腾”。反倒是几对常一起吃饭、发合照的搭档，差评里老出现“感觉他俩光顾着演关系，段子忘了改。”
孙越今年四十出头，头发开始白，但嗓子没哑，眼神也亮。岳云鹏去年采访说过一句话：“他要是哪天不想说了，我立马不说了。”不是客气话，是真话。因为孙越不是“捧哏”，他是那个唯一能听出岳云鹏哪句是真笑、哪句是硬撑的人。
这行当里，捧哏不是配角，是刹车，是校准器，是最后一道线。
十七年不聊闲天，但岳云鹏一咳嗽，孙越就知道他嗓子发干；孙越一抬手，岳云鹏就懂这句得慢半拍。
这不是靠天天联系练出来的。
是靠十七年，每一次开口，都只谈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