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嘻嘻老师,上海滑稽界“四大天王”之一、滑稽戏的泰斗,滑稽名家。
在上海滑稽界有一个一听便让人笑口常开的名字,而这个具有魔力般的名字就是笑嘻嘻。虽说名字只是一个符号,然而笑嘻嘻这个名字本身却蕴藏着太多的故事,让我们一起来打开岁月的风尘,当时七十几年前的上海滩、正是笑嘻嘻这个艺名伴随着一个滑稽神童冉冉升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笑嘻嘻成为了上海滩最耳熟能详的几个名字之一,然而谁又知道这个红遍上海滩的名字当年竟是偶尔得之。自己的名字蛮好玩的,叫笑嘻嘻,而且这个名字倒不是我自己起的,而是一个邻居帮自己起的,因为自己唱滑稽,他说唱滑稽要好玩,一听自己的名字、原来不好玩,那么你叫起来叫不响,要人家容易记得住,那么自己说叫什么呢、他说你唱滑稽蛮好玩,人家看到你都要笑嘻嘻,那么你就笑嘻嘻好了,哎、自己一听倒是蛮好,我就叫笑嘻嘻了。
“笑嘻嘻”这个名字果然不负众望,不仅为广大的观众带来了无尽的欢乐,甚至也和名字的主人开了一个小大不小的玩笑。那么叫笑嘻嘻,不知道笑嘻嘻这个名字闹出很多笑话,什么笑话呢、1956年自己在嵩山大戏院演出,外面自己的名字在社会上已经有点小名气了,挂个笑嘻嘻、霓虹灯的牌子,外面来了个无锡人、乡下来的,说是自己娘舅,到后台一看,我不认识的嘛,怎么是我娘舅呢,他说、你怎么,忘本了,我乡下人穷、来向你借钱,我是来看看你,不是问你借钱。自己说 你不要误会,我是不知道我还有娘舅,那么他说我是你娘舅很久了,现在很久没见,来看看你,自己说、等一下,我叫我太太来和你说,自己说 你休息一下、坐一下,结果自己太太来一看呢,哎、一看,好像不太像,后来叫妈来看,妈一看、说,我也没有这样的娘舅,没的,结果把娘舅、舅妈骂出去,好、你们忘恩负义,你做了上海人了,结果我弄得没办法,怎么弄了个娘舅、舅妈,后来过了两天、蜜蜂滑稽剧团的筱咪咪打个电话来,老阙、很对不起,前几天自己娘舅、舅妈弄错了,把你笑嘻嘻当成我筱咪咪了,因为我们的名字声音差不多,因为他的名字从前在乡下也不叫筱咪咪,也是到了上海改成筱咪咪,他看见笑嘻嘻后,当成筱咪咪了,所以呢、特别抱歉,和你打个招呼,那么到这个时候、自己刚刚知道,噢、原来是弄错一个名字。那么另外还有一个唱越剧,也叫笑嘻嘻,人家来问自己、笑嘻嘻,你怎么唱起越剧来了,自己说我没有唱过越剧,他清清楚楚拿出说明书给自己看,自己一看、是的,说明书上是某某越剧团笑嘻嘻、小花脸,那么过了几个月、大世界里来了一班唱越剧的,是外码头来的、浙江省,里面是有个叫笑嘻嘻的,那么自己先拜望他,很壮的一个大块头,自己说你怎么也叫笑嘻嘻,他说、是呀,我唱小花脸嘛,叫笑嘻嘻这个名字好玩,就叫笑嘻嘻,所以误会了,那么自己说、两个笑嘻嘻总归不太好,人家要传错的,他说对的、对的,后来这个笑嘻嘻隔了几个月把名字改掉了,就不叫笑嘻嘻,因为自己这个笑嘻嘻名字用得比较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笑嘻嘻在回首自己辉煌成就的同时、念念不忘的是他的恩师刘春山。自己的师傅叫刘春山,在30年代、40年代,刘春山是上海红得发紫的,人称潮流滑稽,因为他唱的东西全是新闻、而且是当天新闻,一面看报、一面就唱了,只要被他听见、知道,他马上就可以台上反映出来,所以这个速度是再快不能快了,所以自己这个师傅、我这个先生是相当有艺术的,到现在为止 像这样的演员还很少见,1933年自己在大世界和自己妹妹演出,是31年,正巧自己的先生刘春山也在大世界演出,这个时候他已经红了,已经全上海的人都知道刘春山,他嗓子好、方言好,唱得好,所有的新闻全是他自己台上临时编唱出来的,速度快,自己呢、就拜了他为先生。那怎么会拜他为先生呢、有一次他在大世界里看戏,偶然的看到自己和妹妹在舞台上表演,那么他看到一档小孩的戏,倒蛮好玩的,这个时候自己大概是13岁、自己妹妹11岁,他走到后台来,摸摸我们的头,说、你们师傅是谁,谁教你们的,那么和他说、我是向自己的姐姐学的,在台上做的东西、一方面是向自己姐姐学一点传统的双簧中的东西,另外呢、现在讲起来是偷看学得来的,自己去偷学得来的,他说、噢,不容易,蛮好、蛮好,他还提了几个意见。那么因为自己没有师傅的,那么这个时候、自己爸爸就说了,刘先生、你来演出,我的孩子经常来看的、看你的戏,经常来偷你的段子,他很想拜你为师,好啊、我很喜欢这两个孩子。他很喜欢自己和妹妹台上的演出,他也愿意收自己做为学生,从此以后呢、自己就拜了刘春山为师,那么自己先生对自己教育、自己是到现在还不忘记,所以自己现在在做呢、就是按照自己老师的教训,我是这样在做,那么的确、我现在能够台上演出,能够创作一些段子、滑稽戏,全是受自己老师的影响,老师的教育。
笑嘻嘻在长达几十年的演艺生涯中,也的确这样做了,从《调查户口》、《活菩萨》,到《娶新娘》、《七十二家房客》,还有《糊涂爹娘》,笑嘻嘻或编、或演、或导,创作了一大批脍炙人口的优秀作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艺术生涯的大丰收。所有的东西全要自己搞,因为有些滑稽的东西并不是能够一想就想出来的,比如说自己舞台上、观众们经常看到自己演出《钉巴》,从前这个戏 自己在江笑笑剧团里有个《火烧豆腐店》,自己在里面演一个瘪三,江笑笑演一个棺材店老板,鲍乐乐演豆腐店老板,自己在后面讨饭,讨饭呢、所以台上原来只要1分钟、2分钟的戏就解决了,那么后来自己的戏要演得最长的时候要演半个多钟头,怎么会演这么多呢、因为台上自己想办法,就创造、想噱头,一个嘛、老板不肯给,你要盯住他讨饭,自己嘛千方百计问他讨饭、他嘛千方百计的回头我,没,那么这样讨下去、单单死讨不灵的,一定要里面加噱头,那么加各种各样的笑料,硬上的、骂人的,甚至于你给了我钱、你年纪活到96岁,你不给我钱、你就不行了,就这种味道的东西,反正观众们这个东西听得蛮熟的,叫《钉巴》。
介绍完了笑嘻嘻那么多的作品,我们不禁想问、笑嘻嘻当初是怎样加入滑稽界的呢,可是这一次、答案不再是个喜剧。自己在9岁的时候,自己爸是变戏法的演员,自己姐姐妹妹全是唱双簧的,这个时候、因为自己姐姐唱一个堂会,身体不好、生病了、发寒热了,她请不起医生、又看不起病,那么怎么样呢、场子让我兄弟去顶,那么家里吃什么呢、工资你一天不演,就没的,那么看病的钱没有,只能吃点单方,求求老爷、香灰弄一点,吃单方吃些什么 吃了会好,自己总记得自己爸为了自己姐姐生病、去找堇、叫对口堇,就在坟堆里找的堇,吃下去会好的,结果吃下去仍然不好,自己姐姐19岁就生病死了,这个时候、自己为了自己姐姐生病了,我没有办法,顶上去演戏,否则可能不是一个演员,自己总算也是自己用心,比较勤奋、也过来了。
笑嘻嘻当时那年已经八十二岁了,当我们不经意的一遍又一遍翻看着笑嘻嘻几十年前一幅幅的剧照,感受着笑嘻嘻昔日英姿勃发的活力,我们不禁感慨岁月如白驹过耳,当我们回首往事、许多事早已如过眼烟云、随风而逝了,但有些事却将永远刻骨铭心。所以笑嘻嘻有时候呢,真正有人说你要哭不能哭,我真碰到哭不能哭的事情,怎么样呢、因为自己台上演出往往要讽刺这种流氓、巡捕,从前租界时有巡捕的,自己记得我在八一三打仗、1938年,在永安公司晚上,演完戏回去,路上碰到一个巡捕,不要动,干什么、戒严,自己说、戒严时间还没到,现在11点钟,要12点钟戒严,对、你就是要提早戒严,不许动,你走一走、我要你好看。我想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人家不戒严、我戒严,他说、你台上演什么,自己说我台上唱滑稽的。他说,对啊,你台上演一个独脚戏,有没有《拉黄包车》,自己说有的、《拉黄包车》,这个是自己保留节目,我和我妹妹笑奇奇一直演的。我就看见你演这个剧目《拉黄包车》,你说我们巡捕撬照牌有吗,巡捕是撬照牌。我巡捕撬照牌,你为什么要搬到舞台上去演呢,我今天就是找你,为这个事,你这个小子、你要笑嘻嘻,我今天叫你不能笑,叫你哭,你相信吗,我不让你走,你下一次还要叫笑嘻嘻吗,这个山东巡捕把自己抓得去,大车子 抓戒严的,等到12点钟,戒严了,上去、上去,自己硬是等到12点钟戒严,本来我不戒严的,到巡捕房里关了一晚,这一晚官司什么名堂呢、就是为了我得罪了一个巡捕,台上演出《拉黄包车》撬照牌,所以这个巡捕公报私仇,把自己抓进巡捕房吃官司、吃了一晚。笑嘻嘻的经历让我们震惊,在旧社会、一个滑稽艺人,不得不靠出卖笑来维持生计,他一面用笑脸示人、一面却只能把眼泪往肚里吞,然而正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越是黑暗的、笑嘻嘻越是要揭发,越是罪恶的、笑嘻嘻越是要讽刺,正是这高尚的艺德加上精湛的技艺、笑嘻嘻创作出了一部部经典之作。笑嘻嘻是性情中人,苦尽甘来之后、笑嘻嘻最想感谢的、是他的妻子。自己和自己爱人、老爱人,人家都叫爱人叫老太婆,自己从来没叫过她老太婆,这个叫老太婆好像有点不太尊重,为什么叫老太婆呢,叫爱人好像年纪轻些,如果叫太太好像太贵族化,所以自己叫她、平常时候,因为她的名字、小名有个琳字,自己叫她阿琳的,那么她就叫自己老阙,所以我们俩夫妻已经生活了50多年,金婚已经过了2年了,结婚已经52年了,我们这一对夫妻在同行中也可以算算的,怎么算算呢、俩夫妻从来没有吵过架、也没有脸红一红,她说的话、自己总归好的,自己说的意见、她总归说对的,从来没反对,即使她说的不对,哎、不是这样做的,应该怎么样,或者她听得进的,跟我走,听不进还是跟她走,所以我们两个人反而年纪大了、大家讲得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