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蔷拜狐仙求桃花为何反招烂桃花?大师曝真相:沟通方式犯了 “狐仙大忌”
01:凌晨三点的香火
手机屏幕的光,在凌晨三点的卧室里,是唯一的光源。萧蔷的手指快速滑动,朋友圈里,大学室友晒出了钻戒,特写,钻石不小;前同事在马尔代夫,碧海蓝天,身边是搂着她腰的未婚夫;就连那个一直嚷嚷着独身主义的表妹,也发了一家三口的九宫格,配文“累并幸福着”。每一张笑脸,每一次点赞,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萧蔷紧绷的神经上。
她二十七岁了。在老家亲戚嘴里,这个年纪还没定下来,差不多算“有问题”。
在工作的这座一线城市,年龄焦虑被精致的咖啡和加班文化暂时掩盖,但每逢年节,或者像现在这样失眠的深夜,便悄无声息地浮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枕头边的玩偶被她无意识地捏变了形。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小小的、穿着红袍的陶瓷狐狸像,是上周从城西那座据说很灵验的“狐仙堂”请回来的。
不大,一掌可握,狐狸的眼睛细长上挑,嘴角似笑非笑,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请它回来时,庙里的义工老太太只说了句“诚心供奉,自有感应”,便不再多言。
萧蔷查了不少资料,知道这位“狐仙”主打姻缘,尤其擅长招桃花。她需要桃花,正桃花。
不是办公室里那些聊几句就约炮的轻浮同事,也不是相亲软件上条件罗列得像简历、见面却只想快速推进关系的所谓精英。她要的,是看得见、抓得住、能走向未来的那种。
窗外的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远处高架桥上偶尔划过车灯的光轨。萧蔷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眼圈泛着青黑,头发有些凌乱,嘴唇因为缺水起了皮。她打开抽屉,拿出三支细细的线香——也是从狐仙堂请的,据说加了特殊香料。没有香炉,她用一个小小的白瓷碟子盛了点米,把香插上。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点燃了香头。一股甜腻中带着些微辛辣的香气,很快在密闭的卧室里弥漫开来。萧蔷跪坐在垫子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她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该说什么?她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
“狐仙娘娘在上,”她小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突兀,“信女萧蔷,诚心供奉。我……我就想求个好姻缘。工作还算稳定,自己也能养活自己,就是身边一直没个合适的人。家里催得紧,自己也……有点着急。”她顿了顿,想起那些朋友圈的晒图,语气不由得更急切了些,“要求也不高,人品好,有正经工作,对我好就行。最好……最好能快一点遇到。我真的等了太久了。”
香烟笔直地向上飘了一小段,然后开始袅袅地散开,在狐狸像面前盘旋。萧蔷睁开眼,看着那尊小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狐狸的眼睛在烟气的笼罩下,似乎亮了一下。她心头一跳,赶紧又拜了拜,把心里那些具体的指标——身高最好一米七五以上,学历本科以上,本地人或是有购房能力——又默默念叨了一遍。像是在做一场交易,她奉上香火与期盼,换取一个符合清单的男友。
供桌上,除了狐狸像和香碟,她还放了一小碟新鲜草莓,红艳艳的。据说狐仙喜好甜食和水果。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萧蔷躺回床上,那股甜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已经交付了一个难题,接下来只需等待答案揭晓。疲惫袭来,她终于沉沉睡去,梦里似乎有红色的影子掠过。
02:桃花来了,带着酸味
变化是在一周后开始的。
先是公司的年中团建,去郊区的温泉酒店。萧蔷原本对这种活动兴趣缺缺,无非是同事间不痛不痒的社交。但这次,新调到他们部门不久的李维,突然对她格外关照。上车帮她占座,吃饭时自然地给她递纸巾,分组活动时总是凑到她这一组。李维长得斯文白净,工作能力不错,听说家境也可以。有女同事私下逗萧蔷:“李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萧蔷心里一动。难道是狐仙娘娘听见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那天的祈愿反复咀嚼。李维身高大概一米七二,稍矮一点,但其他条件似乎都对得上。她开始更细致地观察他,回应他的示好。两人互加了微信,聊天从工作慢慢扩展到日常。
闺蜜林薇听说后,在电话里“哟”了一声:“可以啊萧蔷,闷声干大事。这李维我好像有印象,是不是上次你们公司公众号优秀员工展示里那个?看着挺踏实。”踏实,这个词让萧蔷觉得很受用。她要的就是踏实。
但第一次私下约会,就有点不对味。约在一家网红西餐厅,李维倒是提前到了。点菜时,他翻着菜单,眉头微皱:“这沙拉要八十八?不就是几片菜叶子。牛排这个价,不如去超市买两块自己煎。”声音不大,但足够萧蔷听见。她有点尴尬,打着圆场:“这边环境好嘛。”李维撇撇嘴,最后还是点了最便宜的套餐。
吃饭时,他话题总是绕回公司,谁谁靠关系上位,哪个项目分配不公,言语间颇多怨气。萧蔷试图把话题引向电影或旅行,他总是兴致不高地接两句,又转回他自己的牢骚。结账时,他看着账单,又嘀咕了一句“真贵”,才拿出手机扫码。萧蔷主动提出AA,他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了。
回去的地铁上,两人没什么话。萧蔷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被冷风吹得明明灭灭。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还没等她理清对李维的感觉,另一个“桃花”毫无征兆地撞了进来。周末,她去参加一个同城读书会,主题是科幻小说。讨论环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发言很积极,观点犀利,引得萧蔷多看了他两眼。散场时,那男人主动走过来,说看了她的发言记录,觉得很有见地,想加个微信交流。他叫陈昊,自称是自由程序员,接项目为生。
陈昊的微信聊天风格和李维截然不同。他热情,密集地分享各种链接,音乐、文章、搞笑视频,从早到晚,消息不断。一开始萧蔷觉得他知识渊博又有趣,但很快发现,他的分享带着强烈的“你必须看,必须认同”的意味。如果萧蔷对某个观点表示不同意见,他会发来大段文字试图说服,甚至有点较真。
第三次聊天,陈昊开始规划:“我觉得我们挺合拍,下周有个独立电影展映,票很难抢,但我有门路弄到两张,一起去看吧?看完可以顺便探讨一下后现代叙事手法在其中的运用。”接着又说,“下个月有个湿地观鸟活动,我也报名了,给你也留个名额?你需要一双好点的徒步鞋,我知道一个牌子性价比很高。”
萧蔷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几乎为她安排到三个月后的“行程”,感到一阵窒息。她委婉地表示自己时间不定,可能需要再看看。陈昊立刻回复:“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我觉得我们应该高效利用彼此的时间,进行高质量的精神交流。”
她找了个借口结束对话,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暗。供桌上,那尊狐仙像在阴影里沉默着。甜香的草莓已经换过两轮,此刻隐隐散发出熟过头的微醺气味。
林薇约她下班喝酒,听完她的“桃花运”吐槽,咬着吸管,表情复杂:“一个抠门加负能量,一个控制狂加话痨。萧蔷,你这桃花……怎么都带点酸腐味啊?是不是你许愿的时候,光说要桃花,没说要好的、甜的?”
萧蔷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自己那晚的祈愿,似乎确实只强调了“快一点遇到”、“有正经工作”这些硬指标,对于人品细节、相处感觉,只是笼统地说了句“人品好,对我好”。而那种急切的、近乎催促的语气……她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头渐渐泛起的寒意。
狐仙娘娘,难道真的只是按字面意思,给了她“桃花”,却没管这桃花是什么品相?
03:母亲的电话与完美幻影
李维和陈昊的“攻势”还在继续,只是方式各异,让萧蔷疲于应付。李维的约会永远性价比第一,看免费展览,吃连锁快餐,并总能在每次消费后,引申出一段怀才不遇或社会不公的感慨。陈昊则像个人形日程表加知识推送机器,他的关心裹挟在大量的信息和建议里,让萧蔷觉得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必须按照他的“优质方案”运转。
就在她琢磨着该怎么体面地疏远这两人时,母亲的电话来了。每周一次,堪比精准的闹钟。
“蔷蔷啊,吃饭了没?”母亲的开场白永远不变。
“吃了,妈。”
“吃的什么呀?别老点外卖,不健康。自己学着做点。”接着,话锋熟练地一转,“上次你张阿姨说的那个男孩子,在银行工作的,你后来联系了没?”
“妈,最近工作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工作能忙一辈子?女人啊,关键还是要有个家。你看你堂妹,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李婶家的女儿,去年结婚,今年就怀上了,婆婆高兴得天天炖补品……”母亲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熟悉的焦虑和隐隐的责备,像一张细密的网,罩在萧蔷头上。
她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小区的儿童游乐区,几个老人带着孩子玩滑梯,笑声隐约传来。她突然觉得特别累,比连加三天班还累。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和她自己内心的焦灼共振,放大成更响的噪音。
“妈,我知道了。我有在找,遇到合适的会接触的。”
“光接触有什么用?要主动,要把握机会!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再挑挑拣拣了。条件差不多,人老实就行了。要求别那么高……”
要求高?萧蔷看着梳妆台上那尊狐仙像。她要求真的高吗?她只是不想要李维的抠搜和抱怨,不想要陈昊的控制和窒息。这算高吗?
挂掉电话,屋里一片沉寂。供碟里的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点灰白的香根。狐狸像静静立着,细长的眼睛望着前方,无喜无悲。萧蔷走过去,用软布轻轻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触及瓷身,冰凉。
“娘娘,”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是不是我太贪心了?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一点点吞没房间。
或许,真的是自己运气不好?或许,下一个就好了?
下一个,出现得很快,甚至过于“完美”。
公司和一个新客户合作,对方派来的对接人叫顾泽。三十出头,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第一次开会,他发言逻辑清晰,态度谦和,对萧蔷提出的几个细节问题给予了专业又耐心的解答。散会后,他很自然地叫住萧蔷,就某个数据又确认了一下,然后笑着递过自己的名片:“萧小姐心很细,后续可能还要多麻烦你。方便加个微信吗?沟通起来方便些。”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潜水照片,碧蓝的海水中,鱼群环绕。朋友圈没有太多内容,偶尔分享一些行业见解,或者看似随手拍的风景照,构图讲究。他找萧蔷聊工作,措辞总是恰到好处的客气与尊重,偶尔穿插一两个不显突兀的幽默。和李维的抱怨、陈昊的轰炸完全不同。
约她吃饭,选的是城中热门的创意菜餐厅,环境雅致。顾泽提前问了她的口味忌口,点菜时搭配得当,既照顾了她的喜好,也展示了自己的品味。他聊旅行,聊红酒,聊最近看的书,话题丰富又不显卖弄,总能适时地把话题抛回给萧蔷,倾听时眼神专注。
萧蔷很久没有过这样舒适的约会体验了。顾泽满足了她对“优质对象”几乎所有的想象:体面的工作,良好的教养,得体的举止,不俗的谈吐,以及对她显而易见的欣赏。送她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顾泽很自然地问起她周末的安排,听说她想去一个新开的艺术展,便表示自己也感兴趣,如果她愿意,可以一起去。
“当然,”他微笑道,“如果你不觉得唐突的话。”
萧蔷听见自己说:“好啊。”
那一晚,她失眠了。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期待和兴奋的悸动。她几乎要立刻爬起来,给狐仙像再上一炷香,感谢娘娘终于听到了她“修正后”的祈愿——她要的,就是顾泽这样的。
接下来的两周,像是按下了快进键。和顾泽一起看展,参加小型的品酒会,在江边散步。顾泽的体贴无处不在,过马路时虚扶她的手肘,记住她爱喝的咖啡口味,在她加班时“恰好”点来一份宵夜。他提起自己的家庭,父母是退休教师,家风开明;说起未来规划,稳健中有进取。一切都那么恰如其分,符合社会时钟对一个“理想伴侣”的设定。
林薇见过顾泽一次,私下对萧蔷说:“这个看着靠谱多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标准’了?像偶像剧男二号,温柔体贴多金有品位,挑不出错,但总觉得少了点活人味儿。”
萧蔷正沉浸在粉红泡泡里,嗔怪地推她:“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以前吐槽烂桃花的是你,现在人家好了,你又嫌太完美。难伺候!”
话虽如此,林薇那句“少了点活人味儿”,像一粒极细的沙,落进了她情绪的鞋子里,暂时不觉得硌脚,但总归是在那儿了。
直到那个周末。顾泽原本约了她晚上吃饭,下午却突然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个重要客户要接待,非常抱歉,下次一定补偿。措辞依然无可挑剔。萧蔷表示理解,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晚上八点多,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一个不常使用的社交软件,滑动附近的人。
一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地跳进视线。是顾泽。头像和微信不同,但确凿是他。地点显示在五公里外某个知名夜店区域。动态更新在十分钟前,一张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炫目的灯光,高举的酒杯,配文:“周末放松一下。”
萧蔷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冰凉。她放大,再放大,背景里似乎有穿着火辣的年轻女孩身影。她想起顾泽微信朋友圈里那些“岁月静好”的风景和行业分享。胃里突然一阵翻搅。她关掉软件,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一动不动。
供桌上的狐仙像,在远处城市霓虹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里,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轮廓。那似笑非笑的嘴角,此刻看起来,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04:泥潭与求助
萧蔷没有立刻质问顾泽。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质问。他们甚至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她只是感到一种深切的荒谬和冰凉。那些恰到好处的体贴,那些令人心动的规划,原来可以和另一面的放纵娱乐,毫不冲突地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他不是李维那种摆在明面上的计较,也不是陈昊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他是一种更高级的“错位”——给你看你想看的部分,至于其他,藏在你不必知道的地方。
她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像在玩一个蹩脚的侦探游戏。顾泽的“临时有事”多了起来,有时是客户,有时是“哥们儿聚会”,理由充分,态度依旧温柔抱歉。他的朋友圈依然干净得体,但那个小号上的动态,却时不时更新着夜晚的喧嚣、暧昧的合影(虽然他总是人群中最不显眼的那一个),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带着暗示性符号的语句。
萧蔷觉得自己像陷入了一个泥潭。泥潭表面覆盖着鲜花和柔蔓,看着美好,可一旦踩进去,底下是粘稠冰冷的淤泥,越挣扎,陷得越深。她无法像拒绝李维、冷处理陈昊那样,干脆利落地割断和顾泽的联系。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美好的约会瞬间,和他此刻显露的复杂面目交织在一起,让她混乱、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是不是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如此,各有各的社交圈?可是,那种刻意的分割和隐藏,像一根刺。
她试图和林薇倾诉,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以启齿。难道说“我怀疑我那个完美男友有个玩咖小号”?证据呢?仅凭一张模糊的、可能是任何人的夜店照片?林薇或许会劝她直接问,或者干脆放弃。但萧蔷心里还存着一丝可悲的侥幸,以及一种更深的不甘——为什么?为什么她遇到的,总是这些?狐仙不是应该保佑她得到善缘吗?
这股怨气和困惑,最终指向了那尊狐仙像。供奉从未间断,水果更换得更勤,线香也买了更贵的。但每一次上香,心情都从最初的虔诚期待,变成了如今的焦躁质问。她跪在垫子上,不再低声细语,而是带着压抑的愤懑。
“娘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供了这么久,香火水果没断过,我要的是正缘,是能好好走下去的人!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李维、陈昊,现在又是顾泽……一个比一个会伪装!我要的是真心实意,不是这种表面功夫!”她声音发颤,眼圈红了,“是不是我供奉得不够?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告诉我啊!”
香烟依旧袅袅,狐狸像依旧沉默。那上挑的眼梢,此刻在萧蔷泪眼模糊的视线里,更像是一种漠然的旁观,甚至……一丝隐秘的嘲笑。她感到一种彻底的无力。付出信仰(哪怕这信仰起初带有功利目的),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报,甚至可能得到了反效果。这种被愚弄、被辜负的感觉,比单纯的单身寂寞,更让她难受。
白天上班强打精神,应付工作,应付顾泽偶尔发来的、,胃部都会条件反射地收紧);晚上回到冰冷的出租屋,对着那尊越来越显得诡异的狐狸像,情绪在崩溃边缘游走。她开始做混乱的梦,梦里总有红色的影子跳跃,有时是狐狸,有时是穿着红裙看不清脸的女人,有时只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暗红。
母亲又打来电话,这次语气更加焦灼,因为老家一个远房表姐离婚了,带着孩子回娘家,成了邻里间的谈资。“你看看,女人嫁错人有多可怕!蔷蔷,你可千万要把眼睛擦亮,但也别太拖了,好男人是稀缺资源……”
眼睛擦亮?萧蔷苦涩地想,她的眼睛都快被这些“桃花”晃瞎了。顾泽那样的,算“好男人”吗?在婚恋市场的打分表上,他或许算。但在真实的生活里呢?
她终于受不了了。这种内外交困的窒息感,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解释,哪怕那个解释是玄学的、荒唐的。她必须做点什么。
周末,她再次去了城西的狐仙堂。和上次不同,这次她没化妆,脸色疲惫,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庙宇还是老样子,小小的殿堂,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各种香火混合的复杂气味。几个中年妇女正在神像前跪拜,念念有词。
萧蔷直接绕到殿后,找到上次那位义工老太太。老太太正在分装香烛,抬头看到她,眼神里似乎并无意外,只是平静地问:“姑娘,又来上香?”
“阿婆,”萧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我上次请了狐仙娘娘回去供奉,求姻缘。”
老太太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
“但是……但是好像不太对。”萧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速加快,“我是遇到了一些人,可是都不对。不是小气算计,就是控制欲强,最近一个……表面很好,可我觉得他背地里是另一种样子。我越供,心里越乱,遇到的越糟心。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供奉的方法不对?还是……还是狐仙娘娘根本不管用?”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带着哭腔问出来的,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裂缝。
老太太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那双有些浑浊但异常平静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萧蔷的脸,又看了看她周身,仿佛在观察什么无形的气息。半晌,她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姑娘,你这不是供奉,是‘点单’啊。”
萧蔷一愣。
老太太慢慢走近,指了指大殿方向:“你去拜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像在菜市场买菜,列个单子,身高、工作、收入、什么时候遇到,一条一条,心里头盘算得清清楚楚,然后催着赶着,要娘娘按你的单子,赶紧给你发货?”
萧蔷的脸瞬间白了。那晚跪在垫子上的祈愿,那些心里反复掂量的条件,对“快一点”的急切渴求……像被突然曝光的胶片,清晰无比。
“还有,”老太太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手上,“你跟娘娘说话那个口气,是诚心恳求,还是在做交易?‘我供了你,你就得给我我要的’,有没有这么个意思?心里头是不是还嘀咕,怎么还不灵?怎么给我的都是次品?”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萧蔷心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交易……是的,她心底深处,确实存着那种“我付出了香火诚心(尽管这诚心打了折扣),你就该给我满意回报”的念头。当回报不如意时,怨气便滋生出来。
“狐仙灵验,讲究的是心诚,是缘分,是水到渠成。”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香火气的力量,“你心里一堆算计,一堆着急上火,沟通的方式全是要求和催促,犯了‘诚’字的大忌。这就像你想请人帮忙,却指着鼻子跟人列条件、限时间,人家心里能痛快?就算勉强应了,给出来的东西,能合你心意吗?”
萧蔷感到一阵眩晕,后背渗出冷汗。她一直以为是狐仙不灵,或者自己运气不好,从未想过问题可能出在自己与“神灵”沟通的方式上。那种急功近利,那种隐含的交换与胁迫……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她声音发虚,所有的委屈和愤怒,此刻都化作了茫然和恐慌。
老太太看了看她,又望了一眼大殿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你的问题,怕不止在沟通方式上。”她缓缓说道,眉头微蹙,“你身上沾的‘桃花’气,又杂又乱,还带着点说不清的‘虚’味儿。你求来的,恐怕不只是你看得见的这几朵……”
萧蔷的心猛地一沉,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虚”味儿?不只是看得见的这几朵?什么意思?
老太太却没再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这事儿,我这点道行看不透,也解决不了。你得去找真正懂行的‘先生’看看。记住,别再拿着你那套‘点单’的心思去了。诚心,放低自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问问到底是哪里犯了忌讳,该怎么补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城东老巷子,有个姓胡的师傅,看这些……有点门道。不过脾气怪,去不去,随你。”
老太太说完,便转身继续去分装她的香烛,不再看萧蔷一眼。
萧蔷站在原地,殿堂里的诵经声、跪拜声、香火燃烧的噼啪声,似乎都离她很远。老太太的话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点单”、“交易”、“犯了诚字大忌”、“又杂又乱的桃花气”、“虚味儿”、“不止这几朵”……
她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差,是遇人不淑,最多是祈愿时没说清楚。可现在,却有一个更诡异、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摆在她面前:她那些错误的沟通方式,可能触怒了狐仙,或者干扰了某种“规则”,招来的不仅仅是“烂桃花”,还可能是一些她尚未察觉的、更麻烦的东西?
顾泽那张在夜店灯光下模糊的脸,李维算计菜单时的表情,陈昊不断弹出的信息框……这些画面交错闪过。还有老太太那句意味深长的“不止这几朵”。难道还有别的?在什么地方?是什么?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狐仙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感觉不到暖意。手里攥着老太太含糊提到的那个地址——城东老巷,胡师傅。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了,听到的真相,会不会比现在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回头看了一眼烟雾缭绕的庙宇殿堂,那尊高大的狐仙塑像在门内阴影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似乎永远半睁半闭、俯瞰众生的眼睛。
05:胡师傅的凝视
城东的老巷子,和萧蔷日常生活的光鲜区域像是两个世界。路面是坑洼的水泥地,两侧是低矮斑驳的旧楼,电线在头顶杂乱交织。空气里有饭菜油烟、陈旧木料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按照老太太给的模糊地址——“巷子到底,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她忐忑地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漆皮剥落大半,门楣低矮。老槐树确实歪着脖子,枝叶稀疏,在午后的微风里懒洋洋地晃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萧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又敲了敲,稍微用力。
“进来。”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出,不高,却清晰。
她推门进去。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光线很暗,只靠一扇小窗和桌上的一盏旧台灯照明。家具都很陈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橱柜。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草药和旧书混合的味道,不香,也不难闻,只是很特别。
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的男人坐在方桌后面,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膛微黑,皱纹深刻。他手里拿着一本边角卷起的旧书,正抬眼看向萧蔷。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没有什么波澜,却让萧蔷感觉一瞬间就被看透了似的,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胡……胡师傅?”她试探着问。
男人点了点头,放下书,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什么事?”
他的直接让萧蔷愣了一下。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开场白,在这样平静的凝视下,忽然不知从何说起。她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手指。
“是……是城西狐仙堂的一位阿婆,让我来找您的。”她小声说。
胡师傅“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不催促,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萧蔷稳了稳心神,从自己去狐仙堂请像开始说起,如何供奉,如何许愿,语气如何急切,李维、陈昊、顾泽这几段糟糕的经历,以及自己内心的焦虑、母亲的催促、最后的怨愤和质问……她尽量客观地描述,不添加太多情绪渲染,但说到顾泽那个小号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最后,她提到庙里老太太的话——“点单”、“交易”、“犯了诚字大忌”、“桃花气又杂又乱带虚味儿”。
整个过程,胡师傅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萧蔷全部说完,屋里陷入一阵沉默。台灯的光晕照着他半边脸,明暗分明。
“你说你供了狐仙。”胡师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直,“怎么供的?像摆在桌上,心里怎么想的,许愿时一个字一个字,怎么说的,尽可能原样重复一遍。不要添,也不要减。”
萧蔷努力回忆。她描述那尊陶瓷小像的样子,描述自己用白瓷碟插香,描述那晚跪在垫子上时冰凉的地板触感和甜腻的香气。然后,她开始复述那些祈愿词,从“狐仙娘娘在上”开始,到“要求也不高,人品好,有正经工作,对我好就行。最好……最好能快一点遇到。我真的等了太久了。”她甚至把自己心里同时默念的那些身高、学历、购房能力的“清单”也说了出来,还有后来几次上香时,越来越焦躁的催促和质问。
复述的过程,像把自己那点功利、急切、乃至后来怨怼的心思,血淋淋地剖开在别人面前。萧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到难堪。
胡师傅听完,沉吟了片刻。他没有立刻评价她的对错,而是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萧蔷一怔,想起那些混乱的、带有红色影子的梦境,点了点头:“睡得不好,老是做梦,梦里……好像总有红色的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
胡师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个子不高,但站着还是带来一点压迫感。“伸手,左手。”
萧蔷迟疑地把左手伸出去。胡师傅并没有碰她的手,只是垂下眼睛,仔细地看她的手心,又示意她翻过来看看手背。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阅读上面无形的文字。看了大概一分钟,他又说:“抬头,看着我。”
萧蔷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那深潭似的眼睛近距离看,似乎有些说不清的纹路。胡师傅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又稍稍偏头,看了看她的额头和两鬓附近。
然后,他退回座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很普通的香烟,抽出一支点上。辛辣的烟草味瞬间冲淡了屋里的草药气。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庙里那个婆子,说得不算全对,但也没错。”他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是犯了沟通的大忌。求神,尤其是狐仙这类偏重‘情缘’‘际遇’的,最忌讳的就是‘强求’和‘交易心’。你心里列着单子,盘算着条件,定好了时间表,那不是求缘,那是下单订货。你的愿力里,全是‘我要’‘你快给’‘必须符合条件’,焦虑、索取、控制的味道太冲。狐仙感应到这种念力,你觉得会如何?”
萧蔷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会如何?大概……不会愉快。
“至于你招来的这些桃花,”胡师傅弹了弹烟灰,“李维,陈昊,顾泽……表面看是三个人,三种不好。但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其实都呼应了你愿力里的某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