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誉为“中戏难得一见的佳人”。
这可不是营销号瞎编的——当年中戏的老师亲口说过。
她还被称为“国家秘密培养的大青衣”。
这话听起来像是谍战剧里的台词,但当年还真有人这么传。
她不是因为神秘,而是因为进校时底子太扎实:她从小学京剧,身段、眼神、气息控制都很好,中戏表演系那时正需要这种“能立得住”的古典型演员。
曾黎是一位演员。
这个名字你肯定认识。
这几年,她像一盏温和的老灯,不那么耀眼,但总能在角落里静静地亮着。
有人叫她“白月光”,不是因为她高冷,而是因为她给人的感觉特别干净——不炒作绯闻、不争抢热搜、不卖惨、不刻意造人设。
刷短视频时,偶尔会看到她出现,你会微微一愣,心里默默说:“哦,她还在啊。”
然后心里一软。
最近这次,很多人真是摸不着头脑。
就在10月27日那天,她发布了一段影片。
拍手机照,不用滤镜,不开灯,连美颜都没开。
她在老家的菜地里,穿着件灰蒙蒙的短袖衫,裤腿上沾着泥土。她蹲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铁锹,另一只手在拨弄着菜苗。
阳光斜照,她的脸上银发根根分明,法令纹像两道自然的刻痕,顺着颧骨往下延伸。
她抬起手擦汗的瞬间,摄像机的镜头一晃,这画面让人眼前一亮。仔细一看,那张脸,和大家心里想象的“顶级美人”形象大相径庭。
讨论区热闹非凡。
有人说:“如果不是看到ID,我还真以为是哪个村口的大妈化了妆呢。”
也有人写到一半停下来,删了重写:“原来……连曾黎也会变老。”
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有点儿匪夷所思,对吧?人嘛,总归会变老,可轮到她,就好像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因为大家早已把她视为永远年轻的象征了。
她1996年进中戏,同班同学有章子怡、秦海璐、梅婷、袁泉……一个个后来都成了大腕。
章子怡年轻时演了一部叫《我的父亲母亲》的电影,结果一下子火了。秦海璐后来拿了金鸡奖的影后,梅婷因为演了一部名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电视剧,成了很多人心中的熟面孔。
曾黎,这位演员,有四年的时间,都没有接拍新的电影或者电视剧。
她不是没得选。
大学二年级时,就有导演找她拍广告,开价六位数。她回了一句:“不行,今天台词课要抽查。”
她总是第一个举手响应老师的呼唤;在形体课上,即使腿疼到韧带都快撕裂了,她也咬咬牙,裹着膏药继续舞动身姿;声乐课一结束,其他人都散了,琴房的灯光却依然温暖,那是她一个人在练到深夜十一点的声音。
她不是那种典型的乖巧,更像是个执拗的小家伙。
她把表演当作一门手艺,就像绣娘绣花,一针绣错,整幅作品就报废了。
她不觉得“灵气”能用一辈子,她相信“肌肉记忆”。
大学毕业那年,大多数同学都在忙着和各大经纪公司谈合约,签合同。然而,她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另一条路——文工团。
文工团,这是个专有的舞台,专为文艺表演而设。它既是创作的温床,也是演出的前线。在这儿,排演话剧,让故事在舞台上生动绽放;下基层,把欢声笑语带到每一个角落;慰问演出,用艺术温暖人心。这就是文工团,一个连接艺术与生活的桥梁。
没有热门话题,没有商业广告,连微博这种社交平台都不允许随便使用。
她走了,一走就是那么些年。
她心里头说不出啥原因,就觉得心里挺安定。
在摄像机前,她能将角色演绎得栩栩如生,但要想做到这一点,首先得清楚自己是谁。
文工团的日子像砂纸,一点一点磨掉了她身上那些“中戏美人”的浮光。
踏入影视江湖后,她扮演的角色就像一套精致的古装戏服,几乎每一件都是大家闺秀、将军的夫人或是倾国倾城的佳人。
《江山为重》里的陈家洛恋人,《大清后宫》里的皇后,《理发师》里的军阀姨太……一个个都美得让人忘了剧情。
她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
你看画看得久了,谁还会记得画里的人在想什么?
观众记不住角色名,只记得“曾黎真漂亮”。
导演找上她,直接说:“这次的剧目得有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大美人。”
她同意了。
她花了不少心思让自己的妆容精致一些:贴上双眼皮贴,打上高光,调整颧骨的线条,连笑的方式都练过了——嘴角上扬的角度要恰到好处,既显得高贵又不过分轻浮。
她甚至仔细研究过,自己侧脸45度时,下颌线在照片里显得最清晰的角度。
她不是为了虚荣,而是出于职业本能。
既然观众要“美”,她就做得最好。
那之后呢?
美,这个原本应该是自由飞翔的翅膀,却在某些时候,变成了束缚我们的牢笼。就像我们在追求美的同时,有时候会被外界的标准、自己的期待所困,感觉像是被锁在了一个小房间里,出不去也回不来。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学会欣赏不同的美,拥抱自己的独特,让心灵得到释放,不再被单一的美所限制。
她试过闯关。
曾经接手一个讲述底层女工的剧本,那姑娘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裳,说着地道的方言,脸上挂着辛勤劳动后特有的油光。
她兴奋得半夜里改写人物小传,把角色从18岁进厂、32岁下岗、45岁患癌症晚期的每一段经历都补充完整了。
临开拍前三天,制片人打电话说:“曾老师,投资方看了定妆照,说……气质不对。”
要不你演她的妹妹?比如厂长的女儿?
她问道:“妹妹,你今天有几个演出呢?"
“三场。”
算了。
她挂了电话,不争了。
她知道争也没用——市场看的是她的脸,不是她的“人”。
那段时间,她的心情像是被乌云笼罩,总感觉不开心,烦躁不安。
半夜翻看自己的旧照片,从湖北京剧团练功时的黑白证件照,到中戏汇报演出的舞台照,再到影视剧海报……脸越来越“对”,眼神却越来越“空”。
她坐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看了足足四十分钟。
猛地一跃,把梳妆台上那堆遮瑕膏、提亮液、轮廓粉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抽屉最底部。
——美是美的,老是老的。
她不想再“打扮”自己了。
转机就像一阵微风,无声无息地飘过。
首先她在《星汉灿烂》中饰演程少商的母亲萧元漪。
戏份不多,但每一幕都让人难忘。
她没沿用那些“恶毒继母”的老路子,而是将一个被传统束缚了一辈子的女人演得活灵活现。她虽然外表高高在上,如同受封诰命的夫人,但骨子里却藏着无尽的委屈和精明算计。她对女儿话里带刺,冷言冷语,但转过头来,却又偷偷抹着眼泪。即便知道丈夫偏心,她依然面带微笑,端着茶递了上去。
观众一边骂她“毒”,一边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对她的怜惜之情。
她火了,可这火不是一下子烧得旺旺的,而是慢慢渗入人心,就像泡茶一样,第一口你可能觉得淡,但越喝下去,那种回甘的滋味就越能让你品出其中的韵味。
接着《沉默的荣耀》里,演石将军的妻子。
故事中,一幕激烈的场景在皑皑白雪中上演。一个丈夫,无辜地遭人指控与敌人勾结,命运之不公让他陷入了深渊。他的妻子,满腔的爱与不平,选择在寒冷的雪地里,以无声的方式为他发声。她没有哭泣,没有呼喊,只用那冻僵的手指,深深抠入冰冷的土地中,指甲在力道下断裂,鲜血混杂着雪泥,一滴滴落下,如同她内心深沉的痛楚与坚定的抗争。这画面,是对不公的无声抗议,是对爱的极致诠释。她用身体最直接的语言,表达出对丈夫无尽的爱与信任,以及对世界不公正的抗争。这场戏,不仅是对丈夫的申冤,更是对命运不公的一次强烈回应。
把镜头对准了她的眼睛——它们干巴巴的,可眼珠子在不停地颤动。
没有人再提起那个虚有其表的说法了。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个底朝天。
粉丝倒卖事件被曝光了。
因为一个粉丝做了应援物料,被人举报说在倒卖周边商品牟利。
工作室没抓紧说清楚,反倒是出声明要“把法律的鞭子抽下去”。
那个粉丝因为网络暴力选择关闭了自己的账号。
曾黎,这个平时挺受大家喜欢的明星,突然之间,她的受欢迎程度好像一下子掉进了谷底。
六月过后,她从飞机上一走下来,发现来接机的只有四个人。
她轻声一叹:“哎呀,就这四个粉丝。”
微笑着接过信,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别淋雨了。”
视频一上网,加上点“倒卖事件”遗留的痕迹,很快就有人解读为“嫌弃粉丝不够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愣住了。
她没有那样的意思。
她和这四个粉丝成了朋友,已经有三年光景了。上次他们碰面的时候,还一起在街边的小摊子上享受美食。
她随便说了那句话,就像你妈看见你提着四个馒头回家,嘴里咕哝一句“这点啊?”接着还是给你夹菜一样。
公众舆论,它不看你的解释。
她没有写长文章,也没有开直播,只是默默地删掉了那条视频。
有人跟她说:“得赶紧找个办法改善形象啊!”
她摇了摇头:“多说错多。”
我没干错事,可她们心里不痛快,我承认。
她不是在纠正“错”,而是在接受“结果”。
她在感情上感到不太顺心。
三段感情,都以无果告终。
我在中戏,和同班的牛青峰。
两人每天一起练声,打饭时也总是并排站在一起。
毕业了,他想在北京拍戏,她想去文工团磨炼自己。
那天,他练完功,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琴房门口,看着黎黎说:"黎黎,可能,这次我得跟上你了。"
她点点头:“好。”
第二位演员是富大龙。
2003年,他住在地下室,骑着二手自行车,拿着剧本去组里试镜,被拒绝了三十多次。
她看他演戏——眼睛里有火,身上有劲。
她不介意他经济不宽裕,真正吸引她的,是他那股不屈不挠的精神。
后来,他凭借《天狗》获得了金鸡奖,而她则因为《理发师》获得了金鸡奖的最佳女配角提名。
两个人越来越忙,电话从一天三通变成三天一通。
那次碰面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刚剪的短发瞧了好一阵,然后开口道:“你变样了。”
她说:"你不一样了。"
他没问变哪了,她也没说。
两人都明白:不是人变了心,而是路走岔了。
第三段跟李易祥,最让人伤心。
他在戏里扮演她的丈夫,戏外他真的动了感情。
开始还好,接送她上下班,送汤给她,等她下班回家。
时间一长,他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她拍亲密戏,他在监视器后紧握拳头;她和男演员对戏时笑一下,他顿时板起了脸;有一次她穿吊带裙参加活动,他半夜打来电话问:“这件衣服是谁给你挑的?”
她努力找话说。
“易祥,这是咱们的责任。”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他越是喜欢一个人,心里就越害怕失去。就像手里捧着一颗最珍贵的宝石,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它溜走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大风天里紧紧抓着风筝线,生怕一松手,风筝就飞得无影无踪。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点不小心,就让这份爱消失在空气里。
生怕把她当成易碎品,捧着、捂着、锁着。
她觉得呼吸困难。
有一次拍夜戏回来,我打开门,看到他在地上坐着,手里拿着三天前发的朋友圈截图——是她和女助理的合照。
他双眼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们……挤得太近了。”
那时她就知道:再不走,两个人都完了。
她决定分手了。
他没被骂,也没被指责。
就说:“你真不错。”
我快喘不过气了。
她从小见证了父母的争吵。
爸爸摔了碗,妈妈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妹妹吓得躲在床边,瑟瑟发抖。
离婚后,她的双亲都疼爱她,但这份爱却像两条线,紧紧地拉扯着她,让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早就悟出个道理:不是说你对某人有爱就够了,还得有敢放手的胆量。
于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了。
不是不想做,而是担心会有不好的结果。
担心再次犯错,害怕拉别人进入自己的阴霾,害怕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那个对着手机朋友圈截图,瑟瑟发抖的人。
48岁的她,是个单身妈妈。
她不急。
她喜欢养猫、种菜,还学着做红烧肉(前七次都做失败了),去菜市场跟大妈砍价(赢了三次,输了四次)。
她不再天天对着镜子看脸,而是摸着菜叶上的露水想:“这棵茼蒿明天该间苗了。”
她不进行医美。
不是因为过于讲究道德,而是曾经受过伤。
年轻时注射过一次玻尿酸,位置偏了一点点,整张脸就像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照镜子,认不出自己。
从现在开始,她只用基础护肤品:洗面奶、保湿霜和防晒霜。
三样东西已经用了十年,还没换过。
她说:“不是程序出错,而是其他问题。”
她脸上的一道道纹路,是笑颜如花的见证,一头根根银丝,是夜深人静时熬夜的痕迹,还有那深陷的法令纹,仿佛是她用力说话,人生经历的烙印——这些都是她生活过的证明。
她凭什么删除呢?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品牌方竟然没有选择溜之大吉。
她为国产面霜站台后,这款护肤品的销量竟然猛增了三成多七分。
你肯定听过这个反馈吧?就是那句:“看到曾黎用,我就敢买——她不会骗我。”这背后藏着一种信任的力量,就是人们因为相信曾黎的眼光,所以也相信了产品的品质。这就像你在朋友推荐下买了一本好书,或者在美食博主的视频里看到了一道美味的菜肴,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信任,决定尝试一样。曾黎作为公众人物,她的推荐就像是给产品打了张信任卡,让人们对产品多了份安心和期待。这种信任,有时候就是决定购买的最后那根稻草呢!
她现在接戏,挑得更严格了。
不挑片名的名气,不看演员的片酬,只从两个关键点来考虑:1. 这部作品讲述的故事是否吸引人?2. 导演和演员的表演是否精彩?只有当这两个问题得到肯定的答案,这部作品才值得一看。简单说,就是选那些故事棒、演技棒的作品,这样观感才会好。
这个角色有让人感觉真实、贴近生活的人性吗?
我能演绎得轻松自如吗?
她曾经尝试过扮演一个卖鱼的菜市场摊贩。
形象粗犷,动作直接,脸上的油光和鱼鳞混在了一起。
导演担心她会觉得拘束,于是她干脆卷起袖子说:“好了,咱们先来拍杀鱼的场景吧。”
她没有真的动手杀人,但学了三天相关的技能。
怎么刮鳞不溅水?怎么开膛不破胆?怎么称重时拇指偷偷压秤杆——全学会了。
那天开拍,她蹲在鱼摊后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围裙上还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群演老太太路过,顺手摸了摸她的头:“闺女,今天的鲫鱼新鲜吗?”
她头也不抬:“刚从二道贩子那里送来的,您摸摸鳃,是红色的。”
老太太当真信了,点点头,转身离去。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偷偷乐了:行了。
她现在生活得很艰难。
住在老小区,电梯经常坏,她爬六楼也不喘;买菜用帆布袋,拎着晃晃悠悠;手机壳裂了胶,用透明胶缠三圈接着用。
那你问她是否觉得有啥遗憾呢?
没把握住年轻时的好机会?没利用热度炒CP吸引粉丝?没通过打针保持青春的传说?
她会露出一丝笑容。
不是勉强的笑容,是真的开心。
我今年48岁了,头发也白了,脸也松弛了,但到了半夜三点,我还能为了一个台词爬起来修改剧本——这难道不比28岁时躺在过去的功劳上要强吗?
她不怕变老。
她特别不喜欢假的东西。
担心在镜头前笑得太过完美,回头自己都认不出那真实的自己;害怕粉丝们把你夸成女神,却不知道你今天早上是吃了煎饼还是包子;担心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海报,一阵风吹过,颜色就褪了。
她情愿变成一块砖头。
不显眼,但能砌墙;不光滑,但能承重;时间越长,越显本色。
最近,她又踏上回老家的旅程。
这次没录制视频内容。
她就是想去瞧瞧那片菜地,正好是秋收的时候。翻过一遍的泥土,又黑又松软,里面藏着去年的菜根,正慢慢变成肥料,滋养着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