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下午四点，张一山新家客厅落地窗透进一缕斜阳，照在他脑顶那撮刚染完的银灰发丝上，泛着点细闪的光。他歪在浅灰绒布沙发上，赤脚踩着原木地板——就是去年那块，纹路都没换，只是边角磨得更温润了。左手捏着颗车厘子往嘴里送，右手还虚按在游戏手柄上，屏幕里刚炸出一朵烟花。镜头是发小老李蹲着拍的，没构图，没打光，鼻尖差点怼进他耳垂，结果他笑得眼睛眯成缝，连白T领口蹭歪了都懒得扶。
四个人，从小胡同里滚泥巴长大的，初二晚上就约好了初三上门。老李发了九宫格，最后一张图底下写了句：“我们，还是我们啊。”定位钉死在张一山新家——朝阳区某高端住宅，现代风，通体黑白灰配原木，但厨房飘出来的味儿一点不高级：卤煮火烧的浓香混着佛跳墙炖足六小时的酒气，再叠上三文鱼刺身刚切开的清冽海腥。桌上那盆刺身堆得冒尖，旁边卤煮大碗见底三次，佛跳墙炖盅边沿还粘着两粒枸杞。老张说“胖子仨”真不是玩笑话，照片里另三人脖颈粗了一圈，袖口绷得发亮，就张一山还穿着十年前码数的卫衣，袖管空荡荡甩着。
有意思的是头发。老陈鬓角霜白，老王后脑勺稀疏得能照见反光，老李自己染过两次，颜色掉得七零八落像褪色海报。张一山倒好，33岁，主动染成雪顶小揪揪，皮筋还是儿童款的樱花粉。他侧脸搁在沙发扶手上，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发小偷偷拍了张特写，发朋友圈叹：“这脸，搁二十年前北影招生办都能抢着要。”
去年这时候也在他家吃年夜饭，装修还没翻新，但水晶吊灯早挂好了，沙发是深蓝丝绒，照片也是四人叠成一团，老李的啤酒肚压着张一山后背，张一山胳膊勒着老陈脖子，老陈手还搭在老王肩上。今年那张合影被请画师重绘成水彩壁画，装进黑胡桃木框，就挂在进门玄关正中央。画纸边缘还特意留了铅笔淡痕，像随手记下的草稿，底下没题字，就一个日期：2024.1.22。
地板没换。卤煮卤汁还是用他姥姥留下的陶瓮腌的。三文鱼是凌晨三点机场冷链直送。佛跳墙的鲍鱼泡发七天，花胶炖足十小时。发小们瘫在沙发上剔牙时，张一山正把最后一块卤肠塞进嘴里，含糊着说：“下次……谁带对象来，我新装的客房让出来。”没人接话，老王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老陈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白发，笑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