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沙田马场人声鼎沸，红绸翻飞，铜锣一响，敞篷车慢悠悠拐进主看台——车头站个穿黑裤、短马甲、脖上系着巴掌大蝴蝶结的女人，手一扬，全场哗地亮了。是陈慧琳。不是录影棚里修出来的陈慧琳，是风吹得发丝乱飞、笑纹都带着热气儿的陈慧琳。她唱《欢乐年年》，声音清亮得像刚拧开的汽水瓶盖，“嘭”一声，全是气泡往上窜的劲儿。

车停稳，她跳下来，没喘，没扶人，径直上台。《大日子》《失忆周末》连唱两首，边跳边换气，膝盖弯下去再弹起来，腰线没晃一下。台下17岁的伴舞喘得有点快，她倒像刚晨跑完回来顺手热个身。有记者镜头怼脸拍，她迎着光比了个心，睫毛在逆光里根根分明，像没被岁月碰过。

其实前两天，她堂妹刘建芝随手发了张全家福：陈慧琳站在中间，左边17岁的刘昇穿灰卫衣，肩宽腿长，站那儿像棵刚抽条的白杨；右边13岁的刘琛踮着脚尖凑近镜头，脖子一仰，居然比妈妈还高半头。陈慧琳自己后来说：“我现在在家连门框都得低头。”网友立马喊“虾饺仔像宋仲基”，结果马场后台一问，她笑出声：“他天天照镜子揪自己眼皮，嫌眼睛垂、鼻子塌，说‘像妈才叫好看’——这话我爱听。”

刘建浩其实也挺周正，可两个男孩偏不往爸那方向长。她倒不急：“十七岁？那会儿我穿高跟鞋还崴脚呢。”她记得自己1994年暑假回港，本来就是陪朋友试镜，结果星探蹲她咖啡杯沿看了三分钟，第二天就塞来两支广告合约。后来进了张学友《偷心》特辑，唱着唱着，帕森斯设计学院的毕业证还压在抽屉里没拆封。

2008年红馆演唱会，唱到《记事本》副歌，她突然停住，对着满场灯海说：“我订婚了，对象是刘建浩——我们认识十七年，他等了我十六年。”台下尖叫炸锅，没人想到，那个穿牛仔裤、戴银边眼镜、从不抢镜的刘建浩，真能和聚光灯里的她站成一对。

2009年7月，刘昇出生。三年后，刘琛落地。再后来，小家伙们真被她牵上红馆舞台，一个举话筒，一个敲铃铛，奶声奶气接副歌。可2011年那会儿，她攥着B超单在产科走廊来回走，五个月的双胞胎没了。医生说“下次注意”，她点了头，回去炖了三周乌鸡枸杞汤，再怀孕时，把所有检查单都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床头柜玻璃板下。

现在她早上送完孩子上学，顺路去录音室配和声，车里播的是《不如跳舞》现场版。副驾驶座上，刘昇的篮球鞋还带着草味，刘琛在后座啃苹果，咔嚓咔嚓，像在嚼某种很踏实的、活生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