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冬天干冷，风刮得人耳朵疼。大年初四下午三点，高晟晖——不是高云翔了，他自己早不说这名字了——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从家楼道口出来，兜里揣着老父亲早上塞给他的100块钱压岁钱。他没打车，也没开什么车，就步行十分钟，拐进那条熟悉的地下商场入口。灯光昏黄，瓷砖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摊主们嗑着瓜子，吆喝声懒懒散散。他径直走到最里头那个堆满旧衣的角落，蹲下来翻。
20元的长款羽绒服，拉链卡住一半；1元的西装，肩线塌得像被压过十年；40元的牛仔棉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25元的连帽卫衣，左肩一小片油渍，右肘还破了个洞——是那种没补、也没换，就那么挂着的洞。他拎起来抖了抖，对着顶灯照了照，又往身上比划。老板娘笑着打趣：“帅哥，穿这身拍戏？不收你代言费啦！”他笑出一口白牙，没接话，只低头摸了摸衣领内标，开始讲价。
最后三件，80块。20块揣回兜里，他举起卫衣和夹克对着手机晃了晃，咧嘴一笑。镜头晃得厉害，背景是隔壁摊卖袜子的大妈正数零钱，哒哒哒，像在打节拍。
你很难把这人和2015年《芈月传》里拔剑怒吼的义渠王拼在一起。那时他一场戏片酬七位数，董璇穿高定走红毯，小酒窝出生那天，全网刷屏“神仙爱情”。2018年3月，悉尼，酒店监控拍下模糊身影；2020年3月，无罪判决书下来，纸张薄得像张车票；2019年7月，他和董璇发声明离婚，没撕扯，也没道歉，就俩字：“缘尽”。
之后他改名，迁居天津，连微博认证都悄悄从“演员”改成了“自由职业者”。2024年再婚，对象是位小学老师，不露脸、不发合照、连孩子出生都没提过一句。倒是过年那几天，他连发三条视频：三十包包子捏成烧麦，初一和爸玩双簧包饺子，初二看老头偷吃薯片捂肚子打嗝——镜头晃、话少、笑得憨，像街口修自行车的老张。
而董璇呢？2025年春节，三亚亚龙湾。她穿碎花裙牵小酒窝的手，张维伊蹲在沙滩上堆城堡，小姑娘脆生生喊“张叔叔”，回头一笑，和八年前镜头里的自己重影了。
地下商场顶灯忽闪了一下。高晟晖把三件衣服塞进塑料袋，袋子破了个小口，卫衣一角漏出来，油点正对着摄像头。他没管。转身走了，背影缩在昏黄光里，像一滴水落进旧棉布里，洇开，但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