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下午三点十七分,张一山的新家客厅里飘着卤煮的浓香,窗边斜阳刚漫过浅灰岩板墙面——他正歪在沙发里啃苹果,头发白得像刚下过一场小雪,头顶扎着个毛茸茸的小揪揪,活脱脱从《家有儿女》片场穿越来的成年刘星。手机搁在盘子边,屏幕还亮着《王者荣耀》的暂停界面,血条没空补,但弹幕里早刷疯了:“这哪是过年人设?这是过完年就准备入冬!”
那组被发小随手拍的九宫格,其实根本没修图。镜头晃、构图歪、张一山半个肩膀出框,连水果盘边缘都虚了——可偏偏就是这种“直男式废片”,被他原图发了微博,配文就俩字:“过年好。”后头跟个“哎呦我去”,标点都不带空格,像被谁突然拍了后脑勺。
他家这回翻新,地板没动,还是十年前那块橡木纹。但客厅整个拆了重搭:顶灯换成悬浮环形光带,沙发换成长达四米的深灰云绒,茶几底下暗藏升降托盘。四个人——打小一起偷摘胡同口柿子、中考前夜挤一张单人床背单词、大学时轮着用同一台诺基亚发短信的四个——就这么扑通一声全堆在地毯上,胳膊绞胳膊,脖子叠脖子,镜头切过去像块刚蒸熟的豆沙年糕。去年也是这儿,也是这姿势,连张一山脚上那双旧拖鞋都没换,鞋帮子还沾着去年除夕蹭上的辣椒油印子。
最绝的是玄关那幅画。不是照片,是请人手绘的油画,四张脸被夸张地放大,眉毛画得浓,眼袋画得重,下巴线条粗得能刮胡子——张一山说挂这儿不是怀旧,“是怕哪天谁喝多了,忘了自己是谁。”
晚饭桌上真敢拼:正中一整盆冰镇三文鱼刺身,红得发亮;左边一海碗老北京卤煮,肠肚肺豆腐泡泡在浓汤里浮沉;右边小坛佛跳墙揭盖那一刻,蒸汽带着花胶香直接糊住了眼镜片。三个发小饭后靠在沙发上打嗝,肚子圆润得能当鼓敲;张一山呢?盘腿坐在地毯上剥橘子,手指修长,锁骨凸得能盛水,三十好几的人,腮帮子依旧没二两肉。小时候他姥姥总念叨:“这孩子吃十碗饭,长得像只竹节虫。”
他染的白发其实不假。发根黑,发梢白,过渡像被风霜随意扫过。理发师说剪个碎盖能救,他摇摇头:“算了,揪揪系得紧点就行。”说完侧过脸去挑三文鱼,下颌线一绷,灯光打下来,整个人忽然就静了两秒——那张侧脸,确实很耐看。
对吧?人到三十几,头发白不白,其实早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卤煮还热着,佛跳墙还冒气,四双手还抓得死紧,谁也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