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孟小冬入殓面容安详,一生嫁过梅兰芳杜月笙,死后无人送终

内地明星 1 0

1977年5月,台北一家医院的病房里,被称为"冬皇"的京剧女老生孟小冬走完了一生。入殓那天,面容平静安详,像是终于卸下了半辈子的戏。

这个让梅兰芳动心、让杜月笙倾尽柔情的女人,身后竟没有一个亲生子女为之送终。

1977年5月25日傍晚,台北的空气闷热潮湿。孟小冬的哮喘病再次发作,这一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家人赶紧叫了救护车送往医院,医生全力抢救,可病情已经无法逆转。

5月26日深夜11时50分,这位曾经让京剧舞台为之倾倒的女人,因肺气肿和心脏病并发症永远闭上了双眼,终年69岁。

说起来很多人不知道,孟小冬对自己的身后事早有安排。

去世前两个月,这位一辈子做事讲究的"冬皇"就已经在台北县树林镇山佳的佛教公墓选好了墓地。请人设计墓园的样式,设计师前后画了三版图纸,前两版都被退了回去,直到第三版才终于点了头。那是去世前的第三天。点头的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第三天夜里就走了。

好像冥冥之中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非要把最后一件事情安排妥当才肯闭眼。

孟小冬一生没有亲生子女。丧事是杜月笙的几个儿子操办的。

杜维藩(杜月笙长子)披麻戴孝捧牌位,杜维善从香港专程赶回台北奔丧。杜维善的生母姚玉兰还在世,按老规矩在世的长辈面前不能直接戴孝,于是有位懂规矩的老先生出主意——在麻上点一个红,意思是"还有长辈在"。

杜维善先给生母姚玉兰磕头禀告"我戴孝了,我在点红",再去给孟小冬的遗像磕头。这些繁琐的老礼数,在1977年的台北已经很少有人懂了。

6月8日,台北举行了公祭仪式,到场一千多人。国画大师张大千亲自为墓碑题写了"杜母孟太夫人令辉之墓"几个字。张大千从来不叫孟小冬的艺名,总是称呼本名"令辉"。墓碑右下方,只有"张大千敬题"几个字,再无其它后人的落款。

二十年后,孟小冬的侄媳王晓临到台湾讲学,特意去树林镇扫墓。跪在墓前,看到碑上没有任何子女的名字,忍不住痛哭出声。

孟小冬1908年腊月出生在上海的一条弄堂里,乳名若兰,本名令辉。"小冬"这个艺名就是因为生在冬天。孟家是正经的梨园世家,祖父孟七是清朝同光年间的名角,五个儿子全部唱戏,孟小冬的父亲排行第四,唱老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走上唱戏这条路几乎是注定的。

9岁那年,孟小冬拜了姑父仇月祥为师,开始正式学唱老生。父亲交代过一句话——"不许入旦行。"这句话影响了孟小冬的一生。12岁第一次在无锡登台,14岁回到上海的剧场挂牌,名字已经排进了前十。

放在今天,就是一个初中生的年纪,已经能跟一帮成年名角同台了。

1925年,18岁的孟小冬离开上海,北上北京闯天下。

就是在北京,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同年8月,孟小冬与梅兰芳合演了一出《游龙戏凤》。

台上,孟小冬演的是风流倜傥的正德皇帝,梅兰芳演的是千娇百媚的李凤姐。一个女人扮男人,一个男人扮女人,阴阳倒转,却偏偏天衣无缝。台下,两个人也渐生情愫。

1927年,孟小冬以"兼祧"的名义嫁入梅家。可那时候梅兰芳已经有了两位夫人——王明华在天津养病,福芝芳在北京管家。

新婚的日子还算平静,孟小冬没有住进梅宅,两人在东单另外安了家。

可平静没有维持太久。1930年,梅兰芳的伯母去世,梅家办丧事。孟小冬剪了短发、戴上白花前去奔丧,想给婆家长辈磕个头戴个孝——在那个年代,只有被家族正式接纳的媳妇才能披麻戴孝。

可福芝芳把大门一堵,怀着身孕放出话来,就是不让进。更让孟小冬心凉的是,梅兰芳也没替自己说一句话。嫁过去三四年,连给婆家戴孝的资格都没有,这算什么呢?

1933年9月,孟小冬在天津《大公报》头版连登三天启事,公开宣布与梅兰芳脱离家庭关系。启事写得很冷静,其中一句话至今读来仍让人唏嘘——"是我负人?抑人负我?世间自有公论,不待冬之赘言。"从此,冬梅二人再未见面。

感情上的创伤反而成就了艺术上的巅峰。1938年,经杜月笙安排牵线,孟小冬正式拜入余叔岩门下。余叔岩是京剧"四大须生"之一,收徒极为严格,孟小冬是唯一的女弟子。

从那以后,每天傍晚都有一辆包月车从东四牌楼三条驶往宣武门外椿树三条的余府,风雨无阻,整整五年。

1943年余叔岩去世,入殓时孟小冬亲视在侧,哭得最为悲恸。从此,整个京剧界公认孟小冬是余派最重要的传人,被尊称为"冬皇"。

1947年秋天,杜月笙六十大寿在上海中国大戏院办堂会义演。孟小冬登台唱了两天《搜孤救孤》,台下轰动,行内人都说是余派艺术的绝顶演绎。

也正是这一次,成了孟小冬一生最后的公开演出——后人称之为"广陵绝响"。

半生漂泊

1949年初,北平即将和平解放。杜月笙从上海派了一架专机飞到北平,专门接孟小冬南下。孟小冬上了飞机,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到上海后不久,全家又匆忙坐船去了香港。

杜月笙那时候已经病得很厉害,哮喘发作连飞机都坐不了,只能乘荷兰客轮。

船上只买到一张头等舱票,两张床,另外加一个三等铺位。姚玉兰和孟小冬轮流值班照顾病人,就这么一路颠簸到了香港。

到香港以后,杜月笙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1950年,病中的杜月笙提出要跟孟小冬补办婚礼。据说当时孟小冬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大意是名分的事不能再含糊了。

于是在香港杜宅,两人正式办了婚礼。这一年孟小冬42岁,漂泊半生,总算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分"。

可这份安稳来得太迟了

。1951年8月,杜月笙在香港病逝。遗嘱里留下10万美金,由姚玉兰和孟小冬继承。杜月笙一走,孟小冬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依靠。姚玉兰带着子女去了台湾,孟小冬一个人留在香港,深居简出,靠教几个弟子唱戏度日。

挑弟子极为严格,没有天分和毅力的一概不收,收了之后不经允许不许在外面吊嗓,更不准唱没练熟的戏。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十六年。1967年,香港局势动荡,姚玉兰从台北打来长途电话,邀请孟小冬赴台同住。两个女人年轻时因为杜月笙的关系有过嫌隙,到了晚年反而看开了一切,姐妹之情重新热络起来。

9月12日下午,孟小冬乘安庆轮抵达基隆港,从此定居台北,住在临沂街杜美霞家中。杜美霞是姚玉兰的亲生女儿,从小在孟小冬身边长大,两人情同母女。

在台北的十年光景,孟小冬过得极为低调。

搬来之后就发表声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每天在家看看电视、打打牌,定期去昆明街法华寺念佛诵经。偶尔有老朋友登门拜访聊聊天,更多的时候就是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位曾经在北京城呼风唤雨的"冬皇",在台北过上了一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1977年5月26日深夜,孟小冬走了。那时候梅兰芳已经去世16年,杜月笙已经去世26年。三个人的命运曾经纠缠在一起,构成了半个世纪中国文艺界最传奇的故事。

可到头来,每个人都是孤独地离开的。

墓碑上"杜母孟太夫人"六个字,是孟小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身份认定。一辈子追求"名分"的女人,到了坟头上总算有了一个不含糊的称谓。墓园旁边,后来葬的是杜美霞和丈夫金元吉。杜美霞生前一直担任"孟小冬女士国剧奖学基金会"董事长,从1978年开始给台湾有潜力的京剧后辈发放奖学金。冬皇不在了,可余派的种子还在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