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陈佩斯和朱时茂起诉了中央电视台,因为他们表演的小品《羊肉串》和《吃面条》,被央视拿去制作录像带销售赚钱,既没有提前通知他们,也没有支付报酬。法院判决两人胜诉,他们也拿到了赔偿款,但从那以后,陈佩斯和朱时茂再也没有登上过春晚舞台。这件事表面上是关于版权的纠纷,实际上释放了一个信号:创作者希望按照自己的方式创作节目,而体制内的流程并不认可这一点。最终胜诉反而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出局通知书”,这个结果确实有些讽刺意味。
春晚后台的决定不是一个人能拍板的,每个节目都得经过创作组、语言组、舞美、安全、宣传这些部门挨个点头,哪个组不同意都不行,更麻烦的是,有些真正拿主意的人并不出现在名单上,比如某个助理说领导觉得不行,一句话就能把整个方案推翻,陈佩斯讲“都是爷”并不是骂人,他说的是实情,谁背后有人撑腰,谁就说了算,专业意见反倒要往后排。
转机出现在哈文当总导演的时候,她做了几件小事,让观众投票挑选节目,开放通道收集民间创意,删改内容必须写明理由,以前领导一句话就能毙掉节目,现在得写清楚为什么不行,2015年后零投诉小品成了考核指标,比绝对安全更实在,这些改变没有发红头文件,但确实让节目轻松了一些。
技术也拖了后腿,以前春晚是全国唯一搞直播的综艺节目,大家守着电视等零点钟声,现在短视频平台每隔十几秒就放出新鲜笑料,观众根本坐不住看四十分钟的小品,2017年尝试多机位直播录制,原本想要展示真实状态,结果演员变得不敢随意发挥,表情管理反而比制造笑点更要紧,B站在2025年办了个除夕喜剧夜活动,播放量直接超过央视同类节目的三倍,网友在评论区提到,他们愿意保留冷场片段,这让观众反而感受到真实。
到了2026年,央视悄悄做了些调整,他们第一次公布观众建议采纳清单,上面提到恢复方言段子、保留无厘头结尾、减少喊口号,流量明星硬塞广告的事,张艺谋团队直接拒绝,表示不接任何商业贴片,新媒体端还开设经典小品重播区,《吃面条》和《主角与配角》这两部作品两周点播量超过五千万,没人说这是改革,但数据摆在那里,观众用脚投票。
陈佩斯说的那句“都是爷”,现在听起来像句老话,那时候他站在后台,面对七道关卡、八双眼睛,大概真觉得谁都惹不起,后来人们慢慢发现,不是权力突然变软了,是沉默的人开始发出声音,点个赞、留条评论、多看看老视频,这些动作加在一起,比一纸通知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