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汪明荃阿姨家新年聚会的照片，真的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人多，是那张楼梯合照——整整五十多个人，拖鞋排成两排，有站着的、蹲着的、坐在台阶边沿的，还有小孩被抱在肩膀上。阿姐和罗家英就坐在最上面那级，穿红衣服，笑得特别自然，不像是在拍宣传照，倒像刚忙完一锅萝卜糕，顺手就招呼大家来合影。

他们住西贡银线湾，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屋，听说六千万买的，但一点不张扬。没金碧辉煌的大门，就是个木框中式门楣，贴了手写的春联。门口那条长楼梯，十几年来每年都在用，早成了“固定机位”。今年照片里有人特意把手机举高，想拍全，结果镜头里全是后脑勺和毛衣领子，特别生活，特别乱，也特别真。

今年厨房还是老样子：三个人轮着揉粉、蒸糕、切片。阿姐不全程动手，但关键步骤都在。比如萝卜得是东莞沙田的，不能用冰鲜货；米浆得手磨三遍，滤掉粗渣；蒸要足两小时，中间不揭盖。去年有个年轻艺人录短视频问她为什么坚持手作，她回：“机器做快，但没‘人味’，萝卜糕凉了也香，是因为有人等它热。”

罗家英哥这次站得挺久。他前些年查出前列腺癌，医生说不适合再做积极治疗，选了荷尔蒙控制。2025年底他还在医院住过一阵，但年初二就出现在花园里，戴着他那顶红格子八角帽，边跟黄建东讲粤剧唱腔，边帮忙摆碗筷。有人拍到他弯腰扶一个长辈上台阶，动作慢但稳，没让人搀。

来的不全是大明星。周嘉洛是拍旅游节目熟起来的，去年陪阿姐去了趟云南，回来就常去她家练粤语；黄建东耳朵不好，中耳炎老犯，阿姐年前亲手写了五张吉祥书签送他，上面是她自己写的“耳聪目明”四个字，纸是旧宣纸，墨有点洇；还有TVB导播、灯光师、剪辑助理，连常年帮他们送菜的档口老板都来了，拎着一袋新鲜马蹄。

最让我记住的是那天下午的阳台。没摆桌子，就拉了张长木桌，铺块蓝布，上面堆满刚切好的萝卜糕、油角、煎堆，还有整盘整盘的橙子。有人拿酱油碟蘸着吃，有人直接用手掰一块嚼，没人管“上不上相”。阿姐坐在角落剥橙子，剥好就塞给旁边小孩，自己吃了一瓣，说：“甜，今年的橙子好。”

他们家天台能看见海。傍晚风大，吹得对联哗啦响，几个后辈跑去收，阿姐喊了句“别扯破了”，又低头继续包油角。没人抢镜头，也没人急着走。我刷到一段视频，是陈浩明拍的，他蹲在楼梯中间，录阿姐教他怎么捏油角边，手指沾着面粉，话没说完，阿姐忽然笑出声，镜头晃了一下，黑了。

台风去年刮过他们家，一棵大树倒下来，砸歪了天台栏杆。修好后，家英哥在旁边种了三棵小桃树，说：“树倒了还能再种，人聚着，就不怕风。”今年初一那天，其中一棵开了几朵，粉粉的，不高，但够看。

楼梯合照传开后，有人评论：“现在明星都躲家里，他们倒把门敞开了。”其实不是敞得有多刻意，就是门一直没关过。有次我去西贡买鱼，路过那条路，远远看见他们家院子没拉闸门，铁门虚掩着，一条狗趴在门口晒太阳。

那天晚上我翻到阿姐IG，她发了一段12秒的视频：镜头从萝卜糕特写慢慢抬高，扫过厨房水槽、窗台绿植、墙上挂的旧戏单，最后停在窗外海面。没配乐，只有蒸锅“噗噗”的声音。

视频底下她写：蒸完最后一锅，天就黑透了。

阿姐没写日期，但我知道是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