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代的这帮兄弟里,王瑞绝对是最招人稀罕的一个。
他年纪最小,长得那叫一个帅气利索,走哪儿都讨喜。
大伙心里都清楚,王瑞名义上是代哥的专职司机,实际上那是代哥最贴心、最信得过的手足。
这孩子性格好,从不主动惹事,甚至连跟人脸红脖子粗吵个架都不太在行,可放眼江湖,谁敢因为这个就瞧不起他?
恰恰相反,大家对他都格外关照,就连马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对王瑞也是疼爱有加。
要说生活习惯,马三和丁健喜欢窝在保利大厦,王瑞就随性多了。
他没个死地方住,全凭心情,四九城里那些个出名的五星级酒店,几乎被他住了个遍。
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任务就是开着那辆车,拉着代哥四处办事。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是个居无定所的漂泊命,可王瑞乐在其中,觉得这种自由自在、随时都有新鲜感的日子简直太刺激了。
而在南边的深圳罗湖,有一家规模不算大但档次极高的会馆。
老板是个叫小妍的女人,三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风韵犹存,家里底子厚,生活条件那是没话说。
小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人脉极广,各路神仙都能搭上话。
这天早上,王瑞揉着惺忪的睡眼刚醒,枕头边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一挑,接通电话亲热地喊了一声:妍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小妍那熟悉的声音:瑞弟,你现在是在北京陪你大哥呢,还是在深圳这边歇着呢?
王瑞打了个哈欠说:姐,我在北京呢。
你跟加代大哥一起回去了?
是啊,怎么了姐?听你这口气,是有啥急事儿找我?
小妍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这个……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方便,我刚睡醒,正打算洗个澡待会儿去接我大哥。
你有啥话就直说,咱俩谁跟谁啊。
小妍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等你回来咱们面谈比较稳妥,这事儿挺复杂的,电话里真说不清楚。
哎呀,姐,你这不诚心吊我胃口吗?到底咋的了?
小妍这才低声说道:我那个亲弟弟,你也是知道的,平时老实巴交一个人。
前两天跟人起冲突打了一架,结果把对方打得挺惨。
现在这事儿闹得特别棘手,对方来头不小。
我这儿实在找不到能压得住场面的人了,只能求到你头上了。
王瑞一听,眉头皱了起来:这么严重吗?
倒也不是火烧眉毛那种急,你等有空回来咱们再细聊也行。
王瑞这人最讲义气,一听这话哪还坐得住:姐,你这话就见外了。
你要是真着急,我挂了电话就去订票,争取今晚就能飞回深圳。
到时候咱们见面,一边吃饭一边合计。
小妍感叹道:瑞弟,姐真得谢谢你。
咱俩认识十多年了,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行了姐,别煽情了,我这就动身。
对了,这事儿你还找别人了吗?
找了,姐平时也没少维护关系,那帮公子哥儿晚上都会过来,基本都是你认识的熟脸。
妥了,那咱们晚上见。
那你记得跟你大哥请个假啊,别耽误了正事。
放心吧,我大哥那儿好说话,晚上准时到,先挂了。
收了线,王瑞紧接着就给加代拨了过去:哥,你醒没?
加代在那头沉稳地回了一句:刚起,怎么了?
今天有啥安排没?
暂时没啥大事,你待会儿把车开过来,咱们随时看情况走。
哥,今儿我得请个假。
车我给你停家门口,钥匙留给你。
我深圳那边有点急事,得回去处理一下,过几天就回来。
加代一听,关心地问了一句:出啥事了?用不用我搭把手?
暂时还不用,我先回去看看情况,这两天车你自己开着点,注意安全。
行,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王瑞心里暖乎乎的。
加代平时对他简直像对亲儿子一样溺爱,因为王瑞比加代小了整整十多岁,而且王瑞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忠诚。
王瑞手脚麻利地订好了机票,临走还没忘去买点地道的北京小吃打算带给老妈。
要说打扮,王瑞和丁健那种深沉的大哥风完全不同,他走的是时尚小公子的路线。
一米七五的个头,脸蛋圆润讨喜,头发在脑后扎个小辫,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名牌夹克,看着就潮得不行。
中午飞机起飞,下午就降落在了深圳。
王瑞这次没惊动江林他们,自己打个车就回家了。
进屋一看,老爸还没下班,老妈惊讶地迎上来:儿子,咋这时候回来了?你大哥也回来了?
没呢妈,我回来办点私事。
在你大哥身边干得咋样?当妈的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
挺好的,妈你别操心了。
晚上别做我饭,我得出去应酬。
王瑞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幅画:妈,这是我给爸整的宝贝。
你转告他,这画可是林永金姑姑的真迹,千万别随随便便送人。
这可是我大哥心头好,一般人瞧都不给瞧,让老头自己留着,以后准能升值。
行,妈给你收好了。
行了,我先走了啊。
王瑞从家出来,开车直奔罗湖公园边上的会馆。
这地方位置真绝了,开门就是大公园,空气好得让人心旷神怡。
会馆一楼是很有情调的酒吧,带个小舞台,驻唱歌手唱得挺有韵味。
二楼是隐秘的包间,三楼用餐,四楼甚至还能住宿,整栋楼加起来得有两三千平方米。
王瑞把车一停,进门就瞅见了正忙活的妍姐,招手喊道:妍姐!
哎呀,瑞弟!小妍紧走几步迎上来,拉住王瑞的手,笑颜如花: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正合计你几点到好去接你呢。
咱这关系还客气啥。
姐,到底咋回事?先给我透个底。
小妍压低声音说:瑞弟,我先给你打个招呼。
我约了大家六点见面,待会儿不少人都过来,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合计。
楼上包间我已经定好了,厨师做的全是你们爱吃的菜。
行,那具体是谁把你愁成这样?
小妍看着他,表情严肃:你听说过广州那个搞安保集团的吴老板吗?
王瑞皱了皱眉:安保集团?深圳陈奕峰大哥不是开安保公司的吗?
小妍摇头:陈奕峰那个虽然出名,但规模比不上这家。
我打听过了,陈奕峰的公司其实跟吴家还有点渊源,吴家那是总部,实力深不可测。
这吴家我以前还真没怎么听说过。
事情是这样的小妍苦着脸说,我小弟前几天跟吴老板的儿子起了冲突,俩人打起来了。
因为啥呀?
还不就是年轻人那点事儿,在歌舞厅喝酒,两帮人看对方都不顺眼,话赶话就动了手。
打得其实不怎么凶,但我那个小弟当时急眼了,一下子把人家嘴唇给咬掉一块。
王瑞听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咬掉了?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肯定是男的啊,那是吴老板的亲儿子。
王瑞咧了咧嘴: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也太奇葩了。
那你都找谁来帮忙了?
小妍数了数:找了几个你认识的,星哥、大伟、小宏,一共七八个,都是罗湖和深圳这片儿有头有脸的公子哥。
那帮人啊,行,好久没见了。
他们怎么说?
别人都没怎么表态,星哥倒是拍胸脯了,说今晚过来一定帮我把这事儿铲平。
成,那咱们待会儿一块儿聊。
给我起瓶冰可乐,我坐会儿。
到了傍晚六点,那帮公子哥准时到了。
一个赛一个的气派,身后都跟着私人司机,下车的时候那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家里有底气。
小妍赶忙出门迎接。
大伟眼尖,进门一眼就瞅见了王瑞,惊呼道:哎哟,瑞哥!
大伟,好久不见。
瑞哥,这都几年没见了,你这脸怎么圆润了这么多?
嗨,心宽体胖呗。
大伟感叹:还是你年轻啊。
你瞧瞧我,这抬头纹都出来了。
你才多大啊就感慨。
王瑞笑着怼了他一句。
大伟转身对一个一米八多、梳着精致三七分发型的年轻人喊道:星哥,你快瞧瞧谁来了!
星哥走过来仔细一瞧:嘿,王瑞!这回我可没认错,瑞弟你这精神头不错啊。
还行,星哥你也挺精神。
我那是瞎忙,整天跟帮老板倒腾生意,不能总指望老太爷那点家底啊。
怎么,小妍把你也请回来了?
妍姐开口了,我哪能不回来。
星哥一挥手:正好,今晚咱们哥几个好好喝点。
走,上楼!
众人浩浩荡荡上了楼,进了包间落座。
酒菜上齐后,酒过三巡,小妍放下了筷子,神色凝重地开了口:各位哥们儿,当姐的今天也不瞒你们了。
你们在深圳这地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我这事儿,找一般的社会大哥根本使不上劲,人家一听吴老板的名号,连面儿都不敢露。
吴家那生意看似正经,可一旦闹起来,人家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三五百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一般的混混哪见过这阵仗?
小妍眼圈微红:你们要是再帮不了我,我这会馆怕是也开不下去了,我弟弟还在里头蹲着呢。
星哥斜睨了大伟一眼:大伟,你叔叔不是跟新来的老谢关系挺硬吗?你给老谢打个招呼不行?
大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星哥,你可真抬举我。
我叔叔跟人家也就是点头之交,根本够不上。
再说,老谢那是什么级别,哪能管这事儿。
星哥笑骂一句:你个没用的东西,那你今儿跑来干啥?
我这不是听说瑞哥回来了,赶着过来叙旧嘛。
星哥收起笑脸,看向小妍:妍姐,咱们说明白。
姓吴的到底想要啥?
他要五百万。
小妍伸出五根手指,声音都在发抖。
五百万?他穷疯了吧?星哥眼珠子一瞪。
真的是五百万。
小妍愁眉苦脸地说,他给我一周时间,要是不给钱,我弟弟这辈子就毁了。
他儿子确实伤得不轻,人家说了,给五百万,再让我弟弟去当面磕头认错,这事儿才算翻篇。
星哥冷笑一声:开什么国际玩笑?咬掉块肉就要五百万?我虽然不认识这姓吴的,但不管怎么说,我爸在深圳也是排前五的号。
这笔钱,我看不该给!“明天我亲自跑一趟,去跟他当面聊聊。
妍姐,这话你给我记死喽,不管他在外面多硬气,只要碰到我和咱们家,他也得老老实实收着。
他总得掂量掂量,真要是得罪了咱们,对他以后的路会有多大影响!”
“是是是,我心里有数,那这事儿就全拜托你了……”
星哥一脸豪气地拍了拍胸脯:“我既然答应你了,这事儿肯定帮你平了。
那五百万你也别想塞给我,到时候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行了,这事儿基本没悬念了,来,大伙儿干一杯!”
旁边的人一看这架势,立马跟着起哄:“来来来,喝一个,星哥威武!”
一杯酒下肚,星哥压低了嗓门喊道:“瑞弟啊。”
“哎,星哥,您说。”王瑞笑着应和。
“你瞧瞧你,在咱们这帮兄弟里,你是最有前途的一个。
可有时候我这脑子是真转不过弯来,总觉得有点搞不懂你。”
“搞不懂啥?星哥你说。”
“你家条件又不差,虽然你爸那阵子快退休了,但底子还是厚实的。
你说你怎么偏偏跑去给人家当司机了?那滋味儿真好受?天天累得跟孙子似的,还得被人呼来唤去的,半夜一个电话你就得立马到位。
你难道天生就享受这种伺候人的日子?”
王瑞听完哈哈大笑:“呵,我倒觉得这日子挺爽的,我这人可能就是天生爱伺候人吧。
在家我不也是这个地位吗?打小就习惯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性子,我心里清楚。
瑞弟,我这绝对不是嘲笑你,咱说白了人各有志。
前三十年靠家里确实能过得风风光光,日子舒坦,可这过了三十岁,不还得靠自己想出路吗?听哥一句劝,多为以后打算打算,正经做点买卖挣点钱多香!你总不能不打算娶媳妇生娃了吧?你都三十多了,真得考虑考虑了。”
“行,星哥,我心里有数,来,咱们接着喝。”
妍姐在一旁转过头问:“瑞弟,你帮我拿个主意,我这事儿到底咋整啊?”
王瑞摆了摆手:“姐,别急,星哥不是都拍胸口要帮你了嘛。
不过说真的,他能不能办成才是关键,至于谁去办其实不重要。
咱们大伙儿齐心协力,目的就是帮你把这难题给解决了。
只要事儿平了,那就值了。
来,再走一个。”
那天晚上,酒局散场后,王瑞没急着回北京。
好不容易回趟家,他想多赖两天,好好陪陪老爸老妈。
第二天,大伟也来了王瑞家,忙前忙后地帮着做饭洗碗、打扫屋子。
与此同时,星哥亲自开车来到了妍姐的会馆:“妍姐,跟我走,我带你直接去会会那个姓吴的家伙。”
妍姐一脸惊讶:“妈呀,这种事你还真亲自跑一趟啊?”
“走吧,我带你过去,这面子必须给足了。”
“咱们这是直接闯过去见他?”
星哥大手一挥:“没别的花头,就这么干!电话号码都握在手里了,出发!”
妍姐跟着星哥,后头还带着四个保镖,分坐两辆车直奔广州。
到了广州,车子停在老吴安保公司的楼下,星哥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吴老板,你好啊,昨天半夜我给你打过电话,还有印象吧?”
“你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质问。
“我是深圳五哥家的人。
论年纪你比我大,你可以叫我小星,或者叫声兄弟也行。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面谈点事,你在公司吗?我就在你楼下等着呢。”
老吴沉吟了一下问:“老弟,你今年多大了?”
“我三十五了。
怎么了?”
“行吧,你上来吧。
我今天行程特别紧,只能给你半个小时。”
“好,您等会儿,我马上上去。”挂了电话,星哥冲妍姐递个眼色:“走,咱们上去会会他。”
妍姐有点紧张地问:“一会儿上去了,你打算怎么开口?”
星哥自信一笑:“你只管跟着我走,我有的是话,一会儿保准好商量!”
秘书领着两人进了吴老板的办公室。
门一推开,星哥双手往兜里一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随口说道:“吴哥,就你一个人啊?听说你挺忙的,待会儿是不是还有大买卖要谈?”
老吴坐在办公桌后,上下打量了星哥一番,挥挥手说:“先坐吧。
想喝点什么?饮料还是茶?”
星哥大大咧咧地回应:“来瓶可乐吧,顺便给我弄瓶雪碧也行。”
老吴点点头:“行,去拿几瓶饮料过来。”
秘书很快把饮料摆在了桌上。
老吴坐在那张硕大的老板椅上,动都没动一下,目光犀利地看向妍姐:“我认识你,你弟弟打了我儿子。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事儿给处理利索了,别等我亲自上门找你,听明白了吗?”
妍姐还没来得及说话,星哥先摆了摆手:“吴哥,你瞧瞧,这又是何必呢?咱俩虽然以前不认识……”
“是不认识。”老吴斩钉截铁地打断。
星哥解释道:“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这位是我姐,我们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我这人特别重承诺。
她就是个普通生意人,这些年对我一直很尊重。
她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所以我必须得替她出面。
吴哥,我说句实在话,她弟弟就跟我亲弟弟没区别。
就算我大弟弟动手打了你儿子,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何苦动刀动枪讲那些大道理呢?不好吧?你就给我姐一个面子,我今天带了一百万过来,你把这事儿揭过去。
我也欠你个人情,以后你去深圳办事或者做买卖,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绝对帮你办得妥妥帖帖,行不行?”
“老弟,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孩子,既然你今天找上门来了,还搬出身份来压我。
你想解决问题,那行,我给你这个面子!但我把话撂这儿,第一,谁打了我家孩子,我现在要五百万,这个数才能让我把这口气咽下去。
说实话,我不缺钱,五百万还是五千万我都看不上。
你听明白没?我不是冲着谁的势头来的。
第二,别跟我扯什么身份地位,我和你根本就不在一个圈子里,话都谈不到一块儿。
你今年才三十五,我五十五,大你整整二十岁,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得过过脑子,我起码算是你的长辈,对吧?”
星哥脸色一变,皱眉问道:“吴哥,你这话的意思,是压根儿没把我放眼里?”
老吴没理他,转头看向妍姐:“话我已经说清楚了,你回去赶紧准备钱,今天或者明天,把五百万送到我办公室,或者交给我秘书。
我劝你按我说的办,这是最好的解决法子。
你非要到处找人平事儿,只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乱,懂了吗?”
妍姐无奈地点点头:“听懂了。”
“那就走吧,我待会儿还有个会,不留你们了。”
星哥赶紧打断:“不不不,等一下,你先别急着赶人。”
“又怎么了?”
“吴哥,合着我今天亲自过来,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对吧?”
“你想怎么样?”
星哥阴着脸追问:“我就想知道,我今天来了,到底管不管用?”
老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用。”
“成,没面子是吧?那你这就是成心跟我过不去了,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老吴轻蔑一笑:“那你说说,你家里到底是哪号了不起的人物?”
“五号。”
“行,那你先坐会儿。
孩子,我给你开个免提,你亲耳听听。”老吴拨通了一个号码:“大哥。”
“哦,老吴啊,什么事?”
“你们深圳那边五哥家的那个公子,叫什么小星的,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呢。
他说我把他给得罪了,还说他在深圳都要待不下去了。
你帮我跟他聊两句?”老吴直接把手机递给星哥,“来,接电话,这是你们深圳的一号大哥,听听他怎么说。”
星哥瞬间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敢吭。
老吴在旁边催促:“接电话啊,老弟,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妍姐在旁边吓得够呛,赶紧打圆场:“吴老板,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老吴摇了摇头:“这小年轻就是火气旺,一点规矩都不懂,跑我这儿咋呼。”
电话还没挂,那一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老吴,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电话不是没挂断吗,怎么……”
“大哥,我回头再打给你,你先忙吧。”老吴挂了电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小姑娘,你都多大岁数了,带这么个人跑我这儿扯这些没用的。”
“你还年轻,以后别学他这副德行,听懂没?你这个年纪是长本事、学做人的关键时候,不管去哪儿,办事都得稳当点。
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知道该怎么处事。
今天我懒得跟你计较,你带上他,赶紧给我出去。”说完,他又扫了妍姐一眼:“你也一样,别在这儿磨蹭了。”
妍姐被说得满脸通红,连声应道:“吴哥,真抱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兄弟,咱们快走吧。”
星哥和妍姐灰头土脸地走出了办公室。
刚坐进车里,妍姐看着星哥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小声劝道:“兄弟,这事儿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没啥大不了的,他就是没认准我,更没把我爸当回事。
他不给面子没关系,我现在就联系我大哥,他这会儿刚好出门了。
妍姐,你再等个三五天,最多一个礼拜,等我大哥回来了,他肯定会替我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妍姐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地摆摆手:“算了吧,兄弟,这事儿我不打算再折腾了。
五百万虽然不少,但我还能凑出来。
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我不能看着你为了这事儿把自己搭进去。
既然打了人家的娃,我认罚。
咱们还是回深圳吧。”
星哥急了,梗着脖子喊道:“妍姐,那钱你千万别动!我找我大哥,他肯定有法子,我大哥那手段可厉害了。”
“行吧行吧,我回去再仔细想想。”
星哥听出她话里的敷衍,心里有点不痛快:“姐,你是不是也开始瞧不起我了?”
“哎呀兄弟,先别说这些了,咱们先回去,成吗?”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子很快开回了深圳。
到了会馆门口,星哥临下车前还叮嘱:“妍姐,我先走了。
那钱你绝对不能给他,等我的电话!”
“好,姐听你的,慢走啊。”
“千万别给!那姓吴的根本没把咱们放眼里。
一个开小保安公司的老板,有什么好狂的?”
“行,你慢点走。”
看着星哥离开的背影,妍姐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她现在就想赶紧把钱给老吴送过去,心里乱糟糟的,再也不想找这些所谓的“能人”办事了。
当天晚上,王瑞回家路过会馆,看到妍姐的车还在门口停着。
他这人热心肠,想看看白天星哥办事的结果到底怎么样。
于是他把车停稳,迈步走进了会馆:“妍姐,还没休息呢?”
“哟,瑞弟来了,快坐快坐,别跟我客气。”
“怎么样?我白天没敢给你打电话。
我看星哥出马,那面子肯定够大,谈得还顺利吧?”
“别提了,我打算直接给他钱了,这事儿就当买个教训。”
王瑞听了一愣,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回事?星哥亲自出面都没办成?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圈子里的小少爷啊,不至于一点儿路子都没有吧?”
“老弟,咱俩这关系我也不瞒你,但这事儿你千万别往外传。”
“姐,你放心,我这嘴你还不信吗?到底出啥岔子了?”
“哎,现场那叫一个尴尬。
那小子在那儿装模作样的,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
我当时在旁边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让他收敛点,他硬是不听。
我听说那个吴老板背后有个大集团,全国到处都有分公司,实力强得很。
结果星哥倒好,跟人家说话阴阳怪气的,一会儿显摆自己人脉广,一会儿又搬出身份吓唬人。
结果人家吴老板一个电话打到上面,他当场就怂了,坐那儿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王瑞皱着眉头问:姐,你刚才那电话到底是拨给谁了?
妍姐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还能是谁,就那个大经理呗。
你是没瞧见,那人当时坐我旁边整个人都懵了,脑门上的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淌,话都说不利索。
王瑞撇了撇嘴说:这人办事也太不地道了,哪有这么干活的,简直不像话。
妍姐摆摆手:行了,我这钱也已经给他了,权当破财消灾,我也不想再跟他瞎折腾了。
王瑞心里憋着气,又问了一句:这人到底是广州哪里的?
就在天河区那一块。
妍姐随口答道。
好,妍姐。
王瑞正色道,这些年我也没正经帮你办过什么事。
打小你就带着我玩,那会儿家里条件那么紧,你还自个儿省下钱来给我花。
这回你难得开口求我,我王瑞既然回来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明天我就去会会他,我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铲平,但星哥搞不定的茬,我未必就弄不成。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早我过来接你,你直接带我过去就行。
你啥也别操心,就咱俩人。
成不?没事,就算真不行,咱也得去试试,给你办事本就是我分内的事。
说明白了,明早我准时等你。
说完这话,王瑞就转头回了家。
刚进家门,正好赶上老妈出门买菜。
王瑞往沙发上一瘫,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指尖一划就拨了出去。
电话一通,他直接喊道:海哥。
对面传来爽朗的声音:哎,瑞弟,怎么想起来给哥哥打电话了?
你在哪儿猫着呢?
我在广州呢,这不刚到老朱公司坐下。
王瑞也没绕弯子,直奔主题:哥,跟你打听个人。
广州有个姓吴的,开了家保安公司,你跟他有交情吗?
姓吴的啊?海哥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说,有点印象。
听说那哥们儿以前是在社会上混的,现在洗白了包了家保安公司。
那你跟他熟不熟?
认识是认识,平时来往倒不算多。
不过那人对我倒是挺恭敬的。
以前在深圳或者别的场子里碰见,他总是抢着买单。
每逢过年过节的,他虽说不一定亲自跑过来,但肯定会派司机给我送烟送酒,回回都是四箱茅台配十条中华。
哪怕他再忙,这礼数是一点不缺。
怎么着,瑞弟,你找他有事儿?
海哥,是这么回事。
王瑞把情况简单交待了一下,接着说:明天我打算亲自去找他谈谈。
要是能谈成,这事儿就算了。
要是真谈不拢,我再给你回话,到时候恐怕得麻烦你帮我递个话。
海哥乐呵呵地说:这算什么麻烦事。
要不我现在就先给他打个招呼,把路给你铺好?
王瑞沉稳地回道:先不用,这事儿不能办得太急,等明天看情况再说吧,海哥。
成,那我就听你安排。
海哥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王瑞又翻出徐刚的号码拨了过去:大哥,您好啊。
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谁啊?
是我,王瑞。
你刚才管我叫啥来着?
大大哥,您可是我亲大哥中的大哥。
王瑞嘿嘿一笑。
哎哟喂,徐刚在那头笑骂道,你居然成了我大哥的大哥?咱俩平时好像没什么交集吧,这是吹的哪阵风?
王瑞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徐刚一听,立马明白了:你是想找那姓吴的?要是你真打算动他,我直接一个电话把他拎过来不就完了。
刚哥,先别。
明天我自个儿先去探探底。
等我这边谈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去电话,到时候你帮我出面打个招呼就行。
打招呼?你想让哥哥怎么说?
刚哥,这电话别人打没分量,必须得您亲自出马。
您到时候就直截了当地说一句:王瑞是我亲弟弟。
这就足够了。
就这一句话就能行?
就这一句。
徐刚纳闷道:我说你这费劲巴拉的干啥,我直接叫他过来把事儿办了不是更省心?
王瑞解释道:不不不,刚哥,这里头的弯弯绕没那么简单,咱得按规矩来。
行,听你的。
徐刚爽快答应了。
紧接着,王瑞又给郑伟去了个电话。
郑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没问题,瑞弟,只要你一句话,哥陪你走一趟都行。
王瑞婉拒道:那倒不用。
随后,他又通过代哥的关系跟老文通了个气。
这一连串电话打完,王瑞心里总算有了底。
他自己开车直奔金店,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花了三十多万,买了各式各样的金鱼、金条,又备足了高档酒水烟草,全塞进了后备箱。
第二天清晨,王瑞开着车接上妍姐:姐,上车。
妍姐看着这车,愣了一下:瑞弟,你坐姐的车吧,你这车是谁的啊?
我妈的。
咋就开了个旧雅阁呢?
王瑞不以为意地说:开啥车不都一样。
妍姐劝道:你还是坐姐的奔驰吧,虽说车一般,但好歹能撑个场面。
王瑞拉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哎哟我的姐,咱是去求人办事的,又不是去选美,开啥车有啥打紧?以前我天天开劳斯莱斯接送大哥,该挨揍的时候照样被人追着满街跑,我三哥那几个人跑得比谁都快。
行了,赶紧走吧。
雅阁车在通往广州的高速上疾驰。
妍姐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忍不住问:瑞弟,你到底打算怎么收场?你找谁帮忙了?是不是求你大哥出面了?
王瑞一边开车一边安抚:姐,啥也不用多想,你到了地方只管跟着我,剩下的事儿看我表现。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王瑞管妍姐要来了老吴的手机号,直接拨了过去:您好啊,吴老板。
老吴瞅了一眼陌生号码,接起来问:您哪位?
您好,吴董事长,我姓王,叫王瑞,打深圳过来的。
咱俩以前没缘分碰面,但我一直久仰您的大名,知道您是个仗义的大哥。
这不,手头有点小事想找您当面请教请教。
老吴眉头一皱,对旁边的秘书比了个手势,问道:你看看这号码,认识不?说是姓王,叫王瑞。
秘书盯着屏幕摇了摇头:没印象,圈子里没听过这号人。
老吴对着话筒冷淡地说:老弟,咱俩好像不认识吧?没打过交道啊。
王瑞语气谦卑:是没接触过,我是托了深圳陈奕峰大哥的关系,才敢要到您的私人号码。
你跟陈奕峰关系很铁?老吴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是我亲大哥,我俩关系确实没得说。
老弟,那你找我有何贵干?
有点小事想麻烦大哥,不知您现在方便不,我想当面拜访一下。
你是现在就过来,还是怎么着?
大哥,实不相瞒,我已经在您公司楼下等了半个多钟头了。
保安兄弟尽职尽责不让进,我就在门口猫着呢。
我知道您是大忙人,我不急,您先忙您的,我等到晚上请您吃个便饭也行。
老吴听这话觉得这年轻人挺懂礼数,便说:行吧,嘴还挺甜。
你上来吧,我让秘书下去接你。
王瑞赶紧推辞:不用不用,大哥,别惊动秘书大驾了。
您要是方便,派两个有力气的兄弟下来拉一把就行,我这车里带的东西不少,我一个人真搬不动。
老吴愣了一下,随即朝秘书招招手:你去,叫两个保安下去搭把手,把人带上来。
挂了电话,秘书带着人下楼了。
这会儿王瑞已经手脚利落地把后备箱的东西全卸在了台阶上。
妍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瑞弟,这事情还没个准谱呢,你咋就把这些贵重东西都搬出来了?
大姐,你还没看透这社会是怎么回事吗?王瑞一边忙活一边说,钱既然决定要花,就得花在刀刃上。
求人办事,可不是等人家把事办成了再送礼,那是买卖。
先把东西摆在桌面上,那才叫面子,才叫尊重。
这事儿你别管了,花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秘书走了过来:老弟,就是你啊。
哎,你好,大姐,搭把手成吗?
秘书挥挥手:动作轻点,往上抬。
王瑞跟在秘书后头,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他特意交待妍姐先别说话,一切看他眼色行事。
门一推开,王瑞一脸笑意地招呼道:大哥,您好!
老吴站起身,指着那一堆东西问:你好,你这是搞哪一出?
王瑞诚恳地说:大哥,这都是些心意。
听说前两天家里的孩子去深圳金店选首饰,晚上又去夜总会放松,结果闹了点不愉快。
我也不知道孩子具体喜欢哪种款式,索性就把觉得好的黄金都买了一些带过来,您让孩子随便挑。
老吴摆摆手:你这也太见外了,先坐。
他转眼瞧见了跟在后面的妍姐,诧异道:你们俩这是……
王瑞忙介绍:大哥,这是我亲姐姐。
哦,进来坐吧。
老吴看向妍姐:怎么,这又是找来救兵了?
妍姐支支吾吾:吴哥,我……
王瑞赶紧接过话茬:吴哥,我姐一个女人家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就她这一个弟弟。
实不相瞒,我们打小就没了父母,长姐如母,她弟弟出事她能不急吗?就算那是块硬骨头,当姐姐的也得拼命去啃。
更何况是撞到了您这尊大佛手里,那纯属是她招惹不起的人物。
大哥,我们今天来就办一件事:那就是服软,正儿八经给您赔礼道歉。
那五百万赔偿款我们准备好了。
说实话,您开这个价那是给足了我们脸面,我们只有感激的份。
老吴挑了挑眉:那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大哥,您可千万别误会,谁敢在您面前摆谱啊?王瑞言辞恳切,这钱我们该给,而且给得心甘情愿。
拿这钱给大哥,给家里的孩子,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过来送点心意,赔个不是,那是做人的基本。
老吴盯着王瑞看了半晌,突然朝保镖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等办公室只剩他们三人时,老吴语气缓和了许多:老弟,坐下喝口水,别老站着。
大哥,您看这……
行了,东西我就收下了。
老吴话锋一转,你跟陈奕峰到底是怎么个交情?
认识好些年了,他是我特别敬重的大哥。
老吴点点头:他在深圳混得确实不错,当初他开那公司我还没少出力。
他跟你提过这事儿没?
提过,老提。
王瑞赶紧顺着杆子爬,他说吴大哥这人最讲信义,是条汉子。
老吴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提到了奕峰,我这面子不能不给。
说真的,你比昨天来那个家伙强出百倍。
昨天那个,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王瑞笑着附和:那是,大哥您那是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这样吧,老吴大手一挥,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拿三百万就行了,剩下那两百万免了。
今天我就看在你这老弟的面子上,以前那些不痛快的话也别再提了。
三百万,这事儿翻篇。
我待会还有个会,就不多留你们了。
老弟,赶明儿有空,我请你尝尝我这后厨的私房菜。
王瑞起身道:谢了,哥。
姐,赶快给吴哥准备好五百万。
老吴一愣:老弟,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三百万就结了。
王瑞坚持道:姐,还是按五百万准。
哥,这钱是咱的一份心。
重点不在钱多钱少,而是我想拿这份尊重跟大哥换个交情。
往后您要是路过妍姐的会馆,进去喝杯茶捧个场,咱哥俩也能聚聚。
钱这玩意儿赚不完,但交情才是长久的。
老吴这下是真对这年轻人刮目相看了,他饶有兴致地问:有点意思,老弟,你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听你这说话办事,不像你这个年纪能有的火候。
你是干啥的?
王瑞谦虚地一笑:大哥抬举了,我就是个跑腿的,帮人打打杂。
老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今天的钱先不急着交,你们先回去。
过两天我派个财务去你那儿对个账,钱你先留着。
多谢大哥体谅。
王瑞应道,那五百万我让姐先备好。
哥,那我们就先撤了。
去吧。
老吴摆摆手。
谢谢哥。
走,姐,咱别耽误大哥办公。
两人起身后撤,刚走到门口,王瑞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哥。
老吴抬起头:还有事?
哥,以后要有机会,我一定请您去我们那边好好转转……
老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行,有时间我一定过去看看。
“那行,大哥,我就先撤了,咱回见。”
妍姐在旁边瞅着,心里没底,凑近小声问:“瑞弟,这就完了?咱接下来咋办?”
王瑞摇了摇头,一脸淡定:“别急,咱先下楼,回车里坐会儿再说。”
俩人刚钻进车里,王瑞没闲着,气定神闲地连着拨出去四个电话。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老吴正掐着烟自言自语:“嘿,这小孩儿有点意思,话说的真叫一个舒坦。
按我这岁数,当他爹都绰绰有余了,但这孩子懂规矩,知道尊老。
说实话,那点钱我压根没瞧上,看重的是他这份排面。
早让这孩子来办,哪有那么多烂事儿……”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响了。
他随手一接:“喂,文哥啊,我这两天……啥?你老弟?你老弟又是哪位?王瑞?谁叫王瑞?”老吴愣了一下,赶紧冲秘书摆手,“快,赶紧下去,把刚才那小孩儿给我请上来!”
秘书刚要出门,老吴对着电话又是一惊:“那是你亲老弟?不是,文哥你多大了,他才多大,这差辈了吧?行行行,我知道了,这就让他上来,您放心吧。”
电话刚挂,还没喘口气呢,铃声又炸了。
老吴一接,是二少的亲哥徐刚。
徐刚那嗓门大得隔着电话都能听见,老吴赶忙应承:“我这就叫他回来,大哥,那绝对是误会,不可能的事儿,我马上安排!”
这边刚撂下,郑伟的电话也杀到了。
老吴接起来,语气都变了:“郑伟啊……行,我这就亲自下去接人。”
屁股还没坐热呢,又一通电话,这次是海哥。
老吴对着话筒点头哈腰:“海哥,您把心放肚子里,我这会儿就下楼接人,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就拿他当亲兄弟看,绝对出不了岔子。
好嘞,哥,您忙您的。”
挂了电话,老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转头冲秘书喊:“别愣着了,走,我跟你一块儿下去迎一下。”
秘书都看傻眼了,小声嘀咕:“这到底是谁啊,面子这么大?”
老吴乐了,边走边说:“老海、徐刚、老文、郑伟,全是一顶一的大哥。
你说这小子,心眼子真多,刚才在我这儿半个字没提,先赔礼道歉把态度表足了,等我一点头,外边大哥们的电话就全跟过来了。
这事儿办得,绝了!”
楼下,王瑞还稳稳当当地在车里坐着。
老吴一路小跑下来,到了门口使劲招手:“老弟!瑞弟!”
“哎,大哥,您怎么还亲自下来了?”王瑞笑着下了车。
老吴过去一把拉住他,笑骂道:“你小子,跟我玩这套呢?挺有意思啊。
我就纳闷了,你这么丁点大,怎么跟那帮老狐狸混一块儿去了?走走走,咱不在大门口瞎耽误功夫,走,大哥请你吃饭去。”
王瑞还挺客气:“大哥,您这儿不还忙着呢吗?”
“忙啥忙,天大的事儿也没咱哥俩喝酒重要!”老吴不由分说,又指了指旁边的妍姐,“妹子,你也一块儿,走!”
落座之后,老吴忍不住打听:“老弟,跟哥透个底,你到底是给谁跑腿的?”
王瑞故作迟疑:“大哥,这事儿吧……”
老吴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别扭捏了,先握个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块儿,王瑞看着老吴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感叹道:“大哥,您这真是太给面子了。”
“别整那虚的,我就问你,你到底多大了?”
“三十五了。”
老吴点点头:“那你跟昨天闹事那位差不多岁数,但这办事的格局,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说说吧,大名到底叫啥?”
“大哥,我叫王瑞。”
“行,瑞弟,咱这就上饭桌,你慢慢跟我唠。
你是谁的人,咋跟那帮人认识的,实话实说就行,咱哥俩今天交个心。”老吴这话听着确实挺掏心窝子。
王瑞沉稳地回了一句:“大哥,其实我给谁干活并不重要。
关键是今天我来找您,您能看得起我王瑞,我就得给您这份该有的尊重。”
老吴听得直点头:“小子,有前途,以后你要是能一直这么做人做事,老弟,你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到底是跟谁混的?”
“跟我一个哥哥。
我哥也不是啥显赫人物,就在深圳卖卖表。”
“卖表的?让你这种人才当司机跑腿?那这表店得卖多贵的表啊?”
“小生意,就在东门那边,店名叫中盛表行。”
老吴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中盛表行?那不是加代的买卖吗?你是加代的司机?”
“没错,大哥,我确实是给代哥跑腿的,跟了他好些年了,一直就在他身边转悠。”
老吴一拍大腿:“哎呀,闹了半天你是加代身边的红人啊!既然是代哥的司机,你进了门咋一字不提呢?”
“提那个干啥啊,大哥。
今儿代哥没露面,是我王瑞来办事。
我是冲着您的面子,求着您放一马,提别人那不是压您吗?本来两边关系就有点微妙,我这就是晚辈看望前辈,理所应当的事儿。”
老吴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老弟,你代哥那是纯爷们儿,我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加代这两个字在江湖上那是如雷贯耳,那是真硬气。”
老吴越说越兴奋,转身对秘书吼道:“赶紧给饭店打电话,定最好的包间!下午的会全都给我推了,一个不留!”说完又搂着王瑞的肩膀,“老弟,今天咱俩非得喝个痛快不可。
走,把你姐也带上,咱边吃边聊。”
王瑞还在那儿推辞:“大哥,真不用这么隆重……”
“啥不用啊,再客气我可翻脸了啊!”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进了一家档次极高的餐馆,钻进包厢坐定。
老吴特意让司机从车库里掏出一瓶存了好多年的陈年老酒,酒瓶子一开,香味儿立马就出来了。
王瑞也不含糊,起身先给老吴满上一杯,又给妍姐斟了一点。
老吴看着王瑞那利索劲儿,满眼都是欣赏:“老弟,你这扮猪吃虎的本事真行。
在我办公室那会儿,啥背景都不露,这面子给得我是真舒心。
结果呢,徐刚、郑伟、老文、老海全给我打电话,我这一问才知道你是代哥的人,这事儿办得漂亮!”
王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哥,您抬举了。”
“这不是抬举,这就是本事!我就喜欢你这种干活利索、说话好听的年轻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能差事儿。
你叫小妍是吧?”
妍姐赶忙回道:“哎,吴哥,您叫我小妍就行。”
老吴爽快地挥挥手:“这事儿翻篇了!我待会就打电话,让你弟弟直接回家。
费用啥的,你一分钱都不用掏,听明白没?回去告诉你弟弟,以后想玩、想唱歌,等我儿子伤养好了,我让他攒个局请客。
我回头也得骂骂我那儿子,一天到晚欺负老实人,都是惯的。
瑞弟不错,以后你们年轻人多聚聚,多学学人家。”
王瑞这下是真有点受宠若惊了:“大哥,您这让我说啥好……”
“说啥说,都在酒里!干了!”老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接着叮嘱道,“回头你给徐刚他们回个话,别让他们觉得我不讲理。
以后来广州,只要有事儿,尽管找你吴哥,别见外。”
王瑞放下酒杯,认真地说:“大哥,我还有个事儿。”
“你说。”
“您给了我这么大的人情,我这心里不踏实,怎么才能还得清啊?”
老吴乐了:“啥人情不人情的,咱哥俩差着岁数呢,我拿你当自家孩子看。
你办事利索,我心里痛快,这就够了!我还能差那三瓜俩枣的钱?这样,你回去给你代哥带点广州特产。
等他以后来广州了,你帮着引荐引荐,我也想结交结交。
徐刚他们常跟我夸加代仗义,我老吴也佩服这种人。”
王瑞点点头:“行,哥,那我现在就给代哥打个电话,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也帮您表表心意。”
“成啊,打一个呗。”
王瑞掏出手机,立马拨了过去:“哥,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加代问:“咋样了,事儿办妥没?”
王瑞嘿嘿一笑:“妥了,正跟大哥吃饭呢。”
“跟哪个大哥啊?”
王瑞把这半天的经历绘声绘色讲了一遍:“哥,吴哥这人真没得说,产业大,人也爽快。
刚才那场面,你是没瞧见,吴哥这气质……”
老吴在旁边直摆手:“行了行了,别给我带高帽子了。”
王瑞对着电话继续白活:“哥,吴哥那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
人脉广,手底下全是精兵强将,现在人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加代在电话那头听乐了:“我俏丽娃的,王瑞,你小子在这儿给我找面子呢?是不是觉得你大哥我在广州不好使了?”
“哥,哪能啊,我是真觉得吴哥人好。”
加代笑骂道:“行了,别演了!等你回来看我不收拾你,拿我的名头在这儿到处做顺水人情。
行吧,你把电话给姓吴的大哥,我跟他说两句。”
“好嘞,哥。”王瑞笑着把手机递给老吴,“吴哥,代哥想跟您聊两句。”
老吴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语气特别客气:“代弟啊,你好你好,早就想跟你认识一下了。”
“吴哥,你好,小瑞那孩子年轻,没给你添麻烦吧?”加代在电话里也显得挺谦虚。
“哎呀,哪儿的话,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这都是一家人。
你现在是在北京呢?”
“刚回北京。
吴哥,等过两天我回广州,一定登门拜访。
我那兄弟的事儿,多谢您抬手了。”
“老弟,有你这句话就行!等下次你来广州,哥亲自摆一桌,把老海、徐刚他们都叫上,咱痛痛快快聚一聚。
说实话,广州这帮哥们儿都挺敬重你的,早就想跟你喝一场了。
到时候你可得给哥哥个面子,咱大家伙儿好好热闹热闹。”
“没问题,哥,一言为定。
等我回去咱就安排。”
“好嘞,兄弟,那就先这么着,挂了啊。”
老吴笑呵呵地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王瑞,“拿好,事儿圆满了!”
王瑞接过电话,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试探着问了句:吴哥,你看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