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朱之文家门口就被堵得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左一拨举着手机的网红，右一群探头探脑的村民，气氛热烈得跟赶庙会似的。

最着急的还是大衣嫂。天还没大亮，她就站在新家门口，眼巴巴盯着村口那条路，跟盼快递似的。谁家姑娘出嫁了不惦记？更何况，雪梅这回可是头一回带着新女婿回门，村里头小到三岁娃，大到八十老太，哪个不盯着看热闹？

说起来，腊月二十六那场婚礼，朱雪梅嫁人，朱楼村几乎被挤爆，网上还冲上了热搜。今天这回门，场面没准比结婚还火。大衣嫂也不含糊，一身格纹大衣，大红围巾一裹，整个人精神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跟村里大妈合照，一点儿不怯场，谁说农村妇女土气？这打扮，搁城里也妥妥儿时髦老太。

正说着，白色轿车停门口。朱雪梅先下来，黑色打底衫、牛仔外套、白球鞋，清清爽爽，整个人比结婚那天还亮眼。那笑，跟开了花似的。张海洋随后下车，个子高高，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明明是一家女婿初长成，愣是被手机镜头拍成了“高考状元进考场”。他低着头，手里空空，倒让不少网友起了疑心。

评论区那帮人可闲不住：“这女婿太拘谨，没见丈母娘家带啥礼？”“小两口看着不怎么亲密，是不是有事？”就差没直播连线亲家问问真相了。热闹归热闹，外人能看明白啥？张海洋家里人早说了，这孩子老实，结婚那天连笑都忘了。今天这么多人围观，不害臊才怪。你让一个普通农村小伙子，在几十台手机、上百双眼睛下表演感情，怎么可能？真要是大大方方、左右逢源，那还叫“老实人家孩子”？

大衣嫂一见闺女女婿，立马迎上去，先拉闺女手，瞄一眼女婿，眼神里满是满意和疼惜。门一开，新家锃光瓦亮，喜气洋洋，跟老宅子隔着一道墙，却是两个世界。雪梅当初出嫁，是从老宅子走的，如今回门进新家，日子像翻了页，热闹里透着踏实。

张海洋进屋，没拿礼物？别急，东西搁车上，外头围观的太多，拿出来怕是被抢拍成“农村回门标准流程”教程。屋里早就备下热饭热菜，丈母娘的心意，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门外的议论声没停。有的说女婿不给丈母娘家长脸，有的说小两口不够亲热。其实这些年，朱之文一家早习惯了外头的风风雨雨。儿子朱小伟那档子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家里吃了教训。轮到闺女这边，大衣哥一句话：人品第一，家境第二。张家条件一般，但重视这门亲事，结婚那天摆场面、请主持，诚意比啥都真。

闺女出嫁，大衣嫂的眼泪藏不住；小伟娶媳妇，全村热闹翻天。滋味儿外人懂什么？只要孩子们过得好，父母心里比啥都踏实。今儿回门，张海洋拘谨归拘谨，步子迈得大大方方，这就够了。大衣嫂的笑，合不拢嘴，什么名利、热闹，都比不上这一家子的安稳。

网上热闹终究是别人的。围观的人越多，议论也越杂。可回头看看，门一关，饭一桌，锅碗瓢盆叮当响，这才是自己的日子。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祝福一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