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那晚，我窝在沙发上，手机横在腿上，朋友圈还没刷新，隔壁楼的广场舞音乐已经隐约飘过来了。谁也没料到，王菲一袭素色长裙站在光里，唱完《你我经历的一刻》，台下掌声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敬意——结果灯光一暗，鼓点一响，“YoYo——Check it out！”玲花甩开高音直接劈开空气，曾毅一抬手，全场像被按了快进键，瞬间从美术馆冲进了晒谷场。

你真没法不笑。前一秒还在琢磨歌词里那个“一刻”到底指2008年雪灾后重逢，还是2019年疫情前最后一顿年夜饭；后一秒《晒秋》的唢呐声就“哐”一声砸下来，舞台背景全是金灿灿的稻穗、红辣椒串、竹匾里堆得冒尖的板栗和柿饼——连LED灯都调成了暖橘色，像刚出锅的南瓜粥。

说凤凰传奇土？去年他们单曲《海底》上线三小时破亿播放，评论区清一色“我妈边跳边喊玲花闺女”，广场舞APP把这首歌设成默认BGM，连云南怒江的村小学广播操间歇都插播两遍副歌。他们不是没试过“高级”：2015年上春晚唱《最炫民族风》混编交响乐版，结果玲花一开嗓，指挥棒差点被鼓点带歪，底下观众齐刷刷掏出手机拍“这调子怎么比去年还上头”。

曾毅真不是来凑数的。他每次喊“C’mon”之前那半秒停顿，像给全场留个呼吸口，你下意识就跟着点头——这事儿我亲测过：去年回河北老家，村口小卖部门口支起蓝牙音箱放《月亮之上》，73岁的李大爷拄着拐杖踩准拍子晃肩膀，嘴里还哼“YoYo”的气音，他孙子蹲在摩托后座上喊：“爷，您这‘Yo’比我还标准！”

王菲的麦克风离嘴十公分，气声带颤音，是留给深夜单曲循环用的；凤凰传奇的麦架永远调到齐腰高，玲花唱完抹把汗，曾毅顺手抓起旁边保温杯灌一口枸杞水——那杯子上还贴着超市小票，日期是腊月二十七。

你看他们穿得也挺实在：玲花那件亮片外套，其实是某快时尚品牌2023年秋款；曾毅牛仔裤后兜露出半截钥匙串，最上面那把是老家老房的铜钥匙。

去年某音乐平台做用户画像，发现听王菲的人，36%会同时收藏凤凰传奇歌单；而搜“广场舞教学”的年轻用户里，72%点开的第一个视频，老师穿着拖鞋站在水泥地上，一边打拍子一边喊：“别管啥调式，‘YoYo’俩字，喊出你过年抢红包的劲儿就对了！”

我手机相册还存着一张截图：2024年春晚后台通道监控画面，时间戳00:47:23。玲花正低头系鞋带，曾毅蹲在她旁边递纸巾，两人影子被应急灯拉得老长，斜斜叠在一起，像两棵挨着长的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