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蹲在沙发上啃橘子，电视里沈腾一开口我就喷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太熟了——熟到听见他声音就自动脑补那张快憋不住笑的脸。结果他说：“我也不光是来主持的，我还想来主持。”我橘子核都忘了吐，就盯着屏幕看。撒贝宁愣了半秒，接着就问：“你到底要干啥？”话音没落，弹幕已经刷成红色瀑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截图，但记得清清楚楚。他脸一下就红了，不是打灯打的，是真红，从耳根一直往上窜，像刚跑完八百米。不是演的，也不是调节气氛那种红，就是人突然卡壳、脑子空白、血直往脸上冲的那种红。他也没慌着改口，就停了半拍，轻轻说：“对。”就一个字。说完立马接下一句，顺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马丽在后台镜头里被拍到了。她没上台，就站在侧幕那儿，一只手抓着话筒杆，肩膀一抖一抖的，嘴抿成一条线，眼睛眯着，明显在忍。后来网友扒出来，她那段肩膀抖动持续了3.2秒，比沈腾卡壳还长半秒。大家管这叫“红温现场”，不是中暑，是被队友整破防了。

撒贝宁的反应我才真服。他没接“报幕”那句，也没圆场说“哎呀口误”，直接把“主持”听成“保幕”，随口来一句：“保幕？马年？”底下导播立马切了马年的吉祥物动画，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包袱已经响了。他还顺手推了沈腾一下，力道不大，但镜头里看着就像俩哥们儿在后台互相搭把手。那一下推，比十句解释都管用。

热搜爆得飞快，沈腾说错词两个小时冲第一。我点进去翻评论，前五十条里，三十条是“哈哈哈哈”，八条是“他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剩下几条在问“报幕是不是比主持还累”。没人问“是不是不专业”，也没人说“春晚还能翻车”。甚至有人翻出他彩排视频，说他那天凌晨三点还在录音棚录串词，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

我刷着刷着就停下来了。以前总觉得春晚就得丝滑顺畅，主持人不能眨错眼，演员不能忘一个字。可这次，沈腾红着脸说“对”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踏实。就像你爸炒菜糊了锅，没藏没盖，直接掀开锅盖说“哎哟火大了”，你还想夹一筷子尝尝。

这事后来被剪进很多二创视频里。有人配字幕：“人类真实存档”。有人把红晕那一帧截下来做成表情包，配文“我刚说完废话”。还有初中生写作文引用这事，说“最熟的人才敢在你面前卡壳”。我没转发，但存了三段不同角度的现场录像，画质一般，声音有点杂，但能听见底下观众先是一静，然后哄一声笑出来。

那晚我妈坐我旁边包饺子，抬头看了眼电视，说：“这孩子，紧张啥。”她没说谁，但我知道她说的是沈腾。她不知道他是影帝，就记得他演过她爱看的小品。她也不懂“报幕”和“主持”有啥区别，就记得他脸红的样子特像我表哥第一次见女朋友。

后来我刷手机，看到有人整理“春晚口误名场面”，把2008年那会儿董卿念错字、2015年李咏结巴都列上去。但底下最高赞的回复是：“以前怕错，现在怕太像AI。”我没点赞，但记住了这句话。

今天我把那几个视频又看了一遍。沈腾的红晕没P过，撒贝宁推肩膀没剪掉，马丽抖肩膀也没加滤镜。声音有点毛，画面有点晃，连观众笑的声音都带着点电流杂音。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