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然:一张“大青衣”的脸,为何总在古偶里“掀桌”?
最近《成何体统》热播,王楚然饰演的庾晚音穿着红袍用Excel宫斗,一句“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的散装英语接头暗号,把整个后宫搅得天翻地覆。
观众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在弹幕里刷“王楚然演技杀疯了”。
确实杀疯了。
庾晚音这个角色,表面是冷艳妖妃,内里是吐槽技能满点的现代社畜,红袍起舞时活色生香,裹着草席偷窥时怂萌搞笑。王楚然演出了那份理直气壮的美,也演出了那份随时掀桌的不耐烦。最妙的是那句“天生臭脸,并非针对谁”,明明白白把戏外的争议酿成了梗,把短板锻成了矛。
可看着看着,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这真的是最适合王楚然的路吗?
那张172cm身高、七年古典舞功底、明艳大气的脸,分明长着一张能扛得起时间、扛得起镜头的“大青衣”标准相。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古偶赛道,演起了最吃香的“搞笑女”?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拧巴。
从《清平乐》里任性骄纵却爱得轰轰烈烈的张贵妃,到《我的人间烟火》里引发滔天争议的许沁,再到如今凭反差人设赢得满堂彩的庾晚音——王楚然的每次出圈,都伴随着角色与自身气质的强烈错位感。
这种错位,是个案,还是内娱95花一代人集体面临的行业缩影?
“大青衣”的脸,活在“甜宠剧”的剧本里
什么是“大青衣”?
不是简单的美人,是站在那里不用说话,观众就能信她有故事的女人。是端庄、故事感与扛剧能力的结合体,骨子里透着一股能镇得住场子的劲儿。是《大明宫词》里的陈红,《苍天有泪》里的蒋勤勤,是能撑得起历史正剧、现实题材厚重感的女性形象。
王楚然长了一张这样的脸。
她的美极具辨识度,在甜妹扎堆的95花里形成差异化垄断。冷艳与贵气并存,眉眼舒展,鼻梁挺直,一张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天选古人”脸。这种长相的稀缺性,曾是她最稳的入场券。《清平乐》里19岁的张贵妃,华服之下的绝望与翩然,至今仍是许多观众心中的白月光。她证明了自己能驾驭美,更能驾驭美的反面——那种侵略性的、带着悲剧底色的力量。
市场真的不需要“大青衣”了吗?
恰恰相反。正剧、历史剧、现实题材中扛鼎的女性角色永远是稀缺品。当观众看腻了流水线上的工业糖精,对复杂人性、对命运沉浮的渴望从未消退。一张有故事的脸,一个能沉淀下来的角色,其生命力远非快餐式甜宠可比。
问题在于,这张本该走向厚重路线的脸,一次次被塞进了轻巧、讨喜、以爽感为先的剧本里。
王楚然的“错位”轨迹:从惊鸿一瞥到“掀桌”妖妃
王楚然的起点,带着“大青衣”的期待。
2017年《将军在上》里的柳惜音,白衣翩跹,惊为天人。虽然彼时评价多是“那个很美的表妹”,但惊鸿一瞥的古典韵味已露锋芒。
真正的转折是2020年的《清平乐》。张贵妃张妼晗任性、骄纵,爱得不顾一切。一场城楼戏,华服之下是倾尽所有的绝望。观众的评价变了:“她演出了复杂。”这张脸不再只是背景板,开始有了侵略性,有了现代的生命力。那是她离“大青衣”路径最近的一次高光。
然而,2023年《我的人间烟火》的许沁,将她拖入了另一个漩涡。单薄甚至荒谬的人设,让角色的所有行为都失去了合理性,批评如潮水般蔓延至演员本人。精致的“冷脸”长相,在那一刻成了原罪,让观众将对角色的厌恶情绪加倍迁移到她身上。
争议是冷水,也是淬火的薪。
此后,她似乎走上了另一条路:用幽默和自嘲化解一切。接拍《爱情有烟火》尝试轻喜剧,在《庆余年2》里演镶边乐姬,直到《成何体统》的庾晚音,彻底将“搞笑女”和“玩梗自黑”焊在身上。
她把Excel带进后宫,用KPI管理宫斗,把争议台词变成宣言。餐桌还是那张餐桌,但持筷的人,眼神已不同——她学会了主动掀桌,学会了用市场最爱的方式,把“恶女”和“沙雕”变成一张安全牌。
可这条路,安全吗?
庾晚音这个角色,本质上依然是“无脑下饭”的爽点集合体。原著IP最早出圈的是均集不到5分钟的短剧,长剧版放慢了节奏,但内核还是那套强反差、快节奏的“宫逗喜剧”。用一部不需要太多演技深度的剧来证明“有演技”,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几分诡异。
更让人无奈的是团队的营销路径。一个天生自带距离感、明丽大气的美人,硬要去挤眉弄眼地立搞笑女人设,拼命借角色自嘲来讨好观众。她不是不可以搞笑,而是她的美,不该只用来迎合这种即时、浅层的快乐。
团队的短视与市场的“围城”
王楚然的困境,是团队策略与市场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团队角度看,选片逻辑似乎始终在“流量优先”与“规划缺失”间摇摆。古偶、轻喜剧赛道能带来短期可见的热度和讨论度,风险低,回报快。在经历“许沁”带来的路人缘重创后,用《成何体统》这类强人设、快节奏的角色打一场“翻身仗”,无疑是当下最稳妥的商业决策。
但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安全。
它缺乏对演员长期标签的构建意识。王楚然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她稀缺的“大青衣”外形与气质。一次次消耗在同类化的“妖妃”“穿越女”角色里,是在磨损她最宝贵的资产。当观众的新鲜感过去,当“美女是沙雕”的反差套路不再新奇,她又该靠什么立身?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95花群体生存的“行业围城”。
首先是同质化竞争的血海。
甜宠、古偶赛道严重内卷,几乎成了95花的修罗场。制作方遵循着“网络小说IP+流量明星”的惯性路径,剧情万变不离其宗,角色高度模式化。在这种环境下,拿到一个“庾晚音”这样人设出彩、有话题度的角色,已属不易。转型?谈何容易。
其次是资方的类型固化认知。
年轻、漂亮、有粉丝基础,在资方眼中天然与“偶像剧”绑定。对于正剧、历史剧等需要沉淀和厚度的项目,制作方更倾向于选择已成名的、有国民度的演员,年轻演员,尤其是95花,很难获得信任和机会。王楚然或许接触过一些正剧项目,但最终失之交臂,可能正是这种刻板印象在作祟。
最后是平台定制剧对“人设标签”的过度依赖。
在算法和流量主导下,平台需要的是能被快速识别和消费的“产品”。一个“冷艳搞笑穿越妃”的标签,比一个模糊的“有故事感的女演员”更好卖。整个生产链条,都在鼓励演员成为某种固定类型的“工具人”,而非复杂多面的“创造者”。
95花的集体困局:甜宠红利的期限将至
王楚然不是孤例。她的困境,是95花一代人的集体写照。
看看其他人:
周也
,以“清冷高级脸”著称,连续三年亮相Dior,一度被视为电影脸苗子。但2024年《很想很想你》《别对我动心》两部现偶接连未达预期,被业内调侃“扑剧率走高”,陷入“待爆多年未突破”的争议。
赵露思
,凭借《传闻中的陈芊芊》《星汉灿烂》稳坐顶流,是95花中少数兼顾流量与扛剧能力的代表。但2025年,她因健康问题与经纪公司公开对峙,事业一度停摆,其“掀桌”事件更是撕开了行业资本霸权的残酷一面,也反映出顶流花旦在巨大商业价值捆绑下的身心困境。
虞书欣
,凭借选秀和网剧崛起,但接连几部前景不明的现偶剧,也让其粉丝群体动荡不安。
她们的共性难题显而易见:
少女感红利与年龄增长的矛盾。
依靠“甜”“萌”“灵”走红,但这份红利的保鲜期正在急速缩短。市场风向已变,明艳、成熟、大气且极具个性的形象开始赢得更多青睐,而她们中的许多人,还被框在过去的标签里。
演技磨砺机会的匮乏。
正剧、复杂角色资源严重向头部资深演员倾斜。年轻演员只能在同类化的偶像剧中打转,表演风格趋于固化,难以获得真正的锤炼和突破。
粉丝经济绑架选片自由度。
巨大的流量是一把双刃剑,它意味着商业回报,也意味着要不断满足粉丝的期待,迎合市场的热点,个人在艺术上的追求和尝试空间被极度压缩。
当“幼态”开始败退,内娱小花正集体面临“变脸”的阵痛。谁先撕掉旧标签,谁就能在下一轮洗牌中占据先机。
破局:需要演员的清醒,更需要行业的勇气
打破困局,需要演员与行业的双向突围。
给王楚然和她的团队:
与其在古偶舒适区里重复“掀桌”,不如思考如何“上桌”时自带份量。
平衡商业与艺术:
不必完全拒绝主流剧,但可以在其中选择更具复杂性和弧光的角色。哪怕是“妖妃”,也可以演出黑化背后的悲情与权谋;哪怕是“穿越女”,也可以赋予其更深层的历史观照。在《柳舟记》里,她饰演的柳眠棠聪颖刚强,口碑不错,可惜剧未火,这类角色应多尝试。
打造差异化标签:
挖掘自身“冷感与故事感”结合的特质,而非跟风市场去硬凹“搞笑女”。主动接触现实题材、历史正剧的配角,哪怕戏份不多,也是积累口碑和业界信任的关键一步。她需要一部真正的作品,而不是又一次“美出圈”的路透。
给行业:
古偶流水线正流经“寒流”,公式化的创作已让观众疲劳。
制片方需打破年龄与戏路的刻板匹配。
年轻演员同样可以演绎沉重的命运,给予她们信任和机会,或许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平台应给予更多类型化试错空间。
像欢娱影视在《玉茗茶骨》中启用的“不唯流量论”逻辑,积极挖掘适配角色的演员,或许能为行业带来新的活力。光明日报曾指出,古装偶像剧要突破同质化,必须破除流量思维禁锢,大胆起用新人,探索多样化叙事。
明路何在?
王楚然的优势与困境,关键矛盾在于:一张拥有正剧气场的“大青衣脸”,与一条追求即时爽感的“流量花”戏路之间的根本错位。
短期来看,在不得不参与的流行剧中,选择那些哪怕只有一丝复杂性可挖掘的角色,好过纯粹的工具人。长期来看,主动沉淀,耐住寂寞,抵住快速走红和“安全牌”的诱惑,才是根本。
下一次王楚然再进入公众视野,我们希望不是因为她又靠哪张路透美出圈,也不是因为她又在哪部剧里玩梗自嘲。而是因为,她终于遇到一个角色,能稳稳接住她那张脸里的所有故事,并交出了一部真正有质感的作品。
你觉得,王楚然最适合的下一个角色,会是民国闺秀、职场律师,还是深宫里的末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