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莒南老街巷口，程莉莎正蹲着帮郭晓冬家贴春联，裤脚沾着泥，手上有油，脸被冻得有点红。一个婶子端来一碗刚出锅的炸丸子，顺口问：“莉莎啊，你在北京干啥工作哩？”她笑着咬了口鸡腿，油星溅到棉袄上，说：“嗐，就借‘招财进宝’四个字，混口热乎饭吃。”话一出口，大伙全笑了，没人追问她演过啥剧、拿过啥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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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那件红花棉袄，不是剧组借的，是婆婆早年手缝的，领口磨薄了，袖口还补了一小块蓝布。集市上卖爆米花的大爷非塞她两袋，说“给晓冬媳妇留着磕牙”，她也不推，接过来就拆开一袋，边走边嚼，糖渣掉在棉袄前襟上，也没擦。有小孩追着喊“阿姨你棉袄真喜庆”，她蹲下来平视，把最后一颗糖豆塞进孩子手心，说：“喜庆？那你也得帮我贴个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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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拿她当明星看，因为她没拿自己当明星用。不拍vlog，不打光，手机就揣兜里，连自拍都懒得开美颜。乡亲问她“忙不忙”，她回“忙，忙着等饺子出锅”。问她“火不火”，她说“火？灶膛里正烧着呢”。这些话不是段子，是她蹲在灶台边揉面时随口说的，说话时睫毛上还挂着水汽——刚从屋外雪地跑进来。
年货大集上人挤人，她跟几个婶子蹲一块挑红纸，手指冻得有点僵，却坚持自己剪“福”字。剪歪了，就笑：“歪点好，‘福’到了才不顺溜呢。”旁边卖窗花的老汉摇头乐：“你这‘福’剪得比我孙子还糙。”她点头：“可不，我孙子将来还得跟您学呢。”没人接话茬说“啊你都有孙子了”，就像没人问“郭晓冬是不是也得喊您一声老师”。在这儿，她就是“晓冬家的”，是“老程家新娶的媳妇”，是“爱啃鸡腿的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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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招财进宝过生活”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其实挺实在。城里人讲KPI、谈IP、算流量，可在这儿，“招财进宝”真能换一筐青菜、半扇猪肉、三副春联。赶集时她掏出一百块钱买辣酱，老板娘硬塞回二十，说：“多了，够你贴十张福字。”程莉莎没推，收下钱，转身把零钱分给两个晒太阳的老头，一人十块，说：“替我给老爷子们买包烟。”没人觉得奇怪，就像没人奇怪为啥她能一边啃鸡腿一边聊今年蒜苗长得旺不旺。
这不是演。她没提前踩点，没带助理，没让村里腾地方、清路。初一早上被鞭炮吵醒，她裹着棉袄冲出门，看见邻居家小孩摔一跤，顺手扶起来，掏纸巾擦他膝盖上的灰——那包纸巾还是昨儿帮人卸年货时，人家塞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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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拍了段她踮脚够门楣贴“福”字的视频，没滤镜，没配音，就听见风吹院门“吱呀”响，和远处几声狗叫。视频底下热评第一：“她踮脚的时候，脚后跟离地三厘米，但整个人特别稳。”
花棉袄不是用来拍照的，是挡风的；“招财进宝”不是 slogan，是大家过年时嘴上热乎气儿；她不解释自己是谁，因为她已经站在这儿了——灶台边、巷子口、炸丸子的油锅旁，鞋底沾泥、头发乱、手心有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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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记者问她感受，她正往保温桶里装饺子，头也不抬：“感受？饺子快凉了。”
她没说漂亮话。
她把饺子送去了隔壁独居老人家里。
我看:这才是真接地气啊！不摆谱不装明星，穿着婆婆缝的旧棉袄，蹲在巷口贴春联啃鸡腿，跟乡亲们说说笑笑，比那些摆拍作秀的强一百倍！心里装着人，才叫真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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